一、
我从莫斯科回到斯大林格勒的时候已经是冬天,如今战争已结束两年,建筑大都已修复完整,只是尚还保留些战争的痕迹——大雪也无法洗刷的这座伟大城市残留的焦黑。
自日本投降之后,我便前往莫斯科做了记者,而谢盖尔·亚历山大罗维奇·斯米尔诺夫则被留在了斯大林格勒。
我初次见到谢盖尔实是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战役初期,他的头已经被子弹打破了,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下,逐渐凝固,发黑。
“快走,他们就要来了。”他神情严肃,眉头紧缩,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但却是那么炯炯有神,像是镀了一层金般的耀眼。
远处战火声蔓延,我听着原本喧闹的都市逐渐平静,无声,随后消亡,被淹没在这撒满血液的墓地。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已然成为了可怖的地狱。
二、
我翻开笔记,这是我近些日子才用的,我将去往列宁格勒的回忆烙印在纸张上,以此来回忆那段痛苦的时光。
那时列宁格勒的天空不再是湛蓝,而是永恒的,令人压抑的阴雨。
爱人的啜泣声压过的波罗的海的波涛,留着淡金色头发的貌美女子掩着面,哭诉着要为她的丈夫讨命。这每寸土每寸地都在静静地听着她的哀悼。
他是在那之后要去做兵的。
尽管我想要和他去瑞士,可他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地用老鹰般的眼神看着我。随后以一种高昂的唱腔歌咏着:“自由共和国,牢不可破的联盟……”
三、
冬天,依旧是冬天。
我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已经无法再感受那冰凉的触感,发红的双眼肿胀起来,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墓地的白鸽扇动着翅膀,吟咏着属于和平的颂歌。
我心里明白他终归是要去的,携着他那威风凛凛的背影,这名年轻的男子要去追逐他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