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车站下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团棉花,将胸口死死地堵住,使得我几经干呕起来。
为了与新工作负责人对接,我需要乘坐列车去往几十公里外的一座小城镇。可忙活了大半天,最终却只能买到夜间的车票,不得已,我只能踏上这趟晚间车。
来到列车前,不等我上去,便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要将我挤进去。
那人带着满身呛人的烟味,我止不住咳嗽。我深知自己不该取笑或带着些歧视,也并非是好为人师想要说教些什么,不过这里的人多少条失教 ,往年偷盗起哄的事情也比比皆是,我暗道不好,今晚怕是不太安静了。
我在那人的催促下进了车,按照车票的标注找到了座位,希望能在这歇息片刻。
可那人随着我身后来了,之后的还有个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尚在襁褓的孩子,手中端着奶瓶,婴儿正砸砸嗦着。那女人蒙头垢面,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丛生的眼角分明噙着泪珠,她的眼神黯淡无光,嘴角却始终上扬着,我一瞬间怀疑她痴傻,可望着她娴熟地动作却又觉得不是。
男人嫌恶地瞥了眼妻子,嗤笑了一声,说了句“槽婆娘”,便窝在座位睡觉。
只见那母亲向回缩了缩,颤抖着将奶瓶放下,而后拿起破烂不堪的布,小心翼翼地为孩子擦拭嘴角。
我目不忍视,真心想要为女人鸣不平,可望见他结实的花臂,我还是退却了。
女人望了我一眼,随即立刻收回目光,怯怯地瞄一眼男人。
男人依旧在睡着,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女人抿着唇,那件褪色发皱的衣衫此时格外的晃眼,我别过头不再看。
下了车已经是早上了,日光才刚出来,一切都是新新然的样子。
我顺顺当当的避开了人群,抬脚想要前往附近最近的车站,转眼却瞥见了列车上的那个女人。
“请问,能和我来一下吗?”她开了口,嘶哑的嗓音混合着粗气,显然是跑了过来的,只是这声音实在有些刺耳。
“那个,打扰了。”我随着她去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
没见到她的丈夫,我有些疑惑,却又实在是不敢去问,女人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向我解释到:“我把他支走了。”
她抱着孩子,沟壑丛生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突然跪了下来,向我哭诉着自己的生活。
她是在两年前嫁给自己的丈夫的,这几天每天活在打骂之中。
她将袖子撩起来,上面是一天天触目惊心的伤疤。我扭过头不在看她,她却眼神坚定地望向我。
“请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只有这样我才能脱离苦海。”她一遍又一遍地哭着,求着我帮助她。
我实在于心不忍,赶忙将她扶起来:“我会帮你的,我会帮你离开的。”
她晃晃悠悠地起身,先是向我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而后抱着怀中的婴儿小跑着出去了。
我望向天际,自己似乎接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可是对于做过的事情,我从未觉得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