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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儿姐下班了呀,今儿晚上客人多不多?”“嗬,哪天不多啊,陪那些老男人喝酒真他妈够下贱了。”“今儿还老样子,百乐啊!”“你倒是明白,还是二十是吧。”“啧,燕儿姐来我要什么钱呐!免费!”

    被称为燕儿姐的女人一笑,散漫不禁的接过烟,便又顺走了一个打火机。

    她走出小店,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着一身红裙,脚底踏着一双漆面黑高跟,一头棕黄色卷发,脸上浓妆艳抹,抬手撩了撩头发,唇上一抹艳丽的红色在此刻寂静无人的街道中显得那般扎眼,熟练的点燃一根香烟,口鼻冒着丝缕白烟。

    她叫梁燕儿,是这条街有名的风尘女子,十五岁便被父亲卖进了歌舞城,没多久就成了这小县城的头牌,什么样的男男女女她都见过,现年刚二十出头分毫,但身上总带着些许成熟魅力,女人味十足,可谓一颦一笑皆风情万种。

    她同样并不幸福,家里重男轻女,父亲去世前她被唤了十七年的梁贱女,进了歌舞城两三年才正经改叫梁燕儿,母亲早逝,父亲家暴,寒窗苦读本以为终于能考出这座小县城,奈何没过中考便被那贪财的父亲卖进老男人怀里,她并不想跟外人提及这些,总把自己的心事埋的紧紧的,眼底常埋一丝忧伤,无人知晓她忧伤的是些什么。

    一根烟尽,她捻灭烟头,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随哒哒的脚步声藏进黑夜……

    方才的小店里缓缓走出位女子,她才刚满二十岁,迫于父亲的压力十六那年便辍学出来打工,她母亲在父亲的家暴中改嫁,十几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这店便是母亲留给她的,一家没什么门面的小超市。

    女孩子撩开门帘,熟练的勾下卷帘门,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巨大的声响显得那般刺耳,她盯着腕上的表盘急急忙忙踏上自行车,争分夺秒的向家赶去。

    “白鹤我他妈操你妈,老子的酒呢!”中年男人一拍木桌,叼着烟斗,面露凶相,大声叫嚷着,破烂不堪的桌子早已经不住他那暴躁的脾气,应声断裂,这男人便是白鹤的父亲,白老三,这县城无人不晓他白老三,打跑了媳妇又去骚扰小学女老师,这小县城就这么一个好老师,的确年轻漂亮,他一眼就起了贼心,夜里翻进女老师的院子,那咸猪手伸进女老师腿间,被一脚踢开撞断了手指和胳膊,遭了报应又转头把魔爪伸向自己亲闺女……

    “你他妈和你那个死妈一个熊样,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我呸!不会下蛋的母鸡!”白老三斜眼盯着白鹤,一把将她摁在地上,干脆利落的举起拳头,一下又一下捶在女孩子腰椎上,不顾她的哀嚎与求饶,愈打愈烈,直到她趴在那,一动不能动才终于停了手。

    “明儿你他妈干脆别再出门,以后就是他们王家的人了……”“你说什么?!”白老三话未说完便被白鹤打断,尖锐的女声响彻在他的耳畔,刚刚还动弹不得的女孩一下惊坐起来大声叫到。

    “从今儿个起你就是他王亮的媳妇,老子三百彩礼都收了你明天就给我去他炕头!”白老三伸出又脏又臭的手拍着白鹤的脸,最后一下狠狠扇在她脸上,叫骂侮辱着。

    “那王亮谁不知道他把他老婆打死了!你也等着我被他打死吗!我才刚刚二十岁…你就那么着急把我嫁给一个比你小一岁的老男人?”“我呸,跟你那个死妈一个样,老子他妈打的还是不够狠,艹,要不是怕打死了人家让我还彩礼钱老子早给你打死了!哪轮得到老王家儿子打你!”女孩子的哭喊和男人的叫骂充斥着整条街。

    “这十里八乡哪个不知道他王亮是个畜生…爸…我不嫁!”白鹤无助的呻吟着,泪水似细泉汩汩,一颗颗摔在地上瞬间粉碎。

    “赔钱货,我他妈管你,老子彩礼都收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男人瘦的四肢干瘪,但格外有力气,叼着烟斗啐着地上捂着脸颊的女孩。

    “爸…我的人生就值三百块吗……”

    “艹,赔钱货,又不是雏儿了,真当自己多清白呢!”

    “爸……”

    “别叫我爸!臭丫头片子嘴巴子真唆!”

    是啊,“又不是雏了”,这事还得看回十年前……

    “嗬,老白,你闺女啊!”男人猥琐的搓着胡茬,浑浊的眼白下是压不住的兽/欲,一口黄牙向外呲着,眼神不安分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嘿哟,这赔钱货,还闺女呢,早晚都是别人家媳妇。”白老三拍着对面人的肩膀,眼神撇着杵在那的小女孩。

    “这闺女…这么大了啊,来叔叔抱抱!”男人笑迎迎的张开怀抱,附身示意着那个小女孩。

    在她的生命中还没有人愿意抱抱她,从来没有过,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有点受宠若惊般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走近男人的怀抱。

    “老白啊,你看我家一个闺女都没有,就稀罕这小家伙,带去我屋头稀罕稀罕…你看……”男人的声音略带沙哑,话里藏话,对面的男人一下便会了意。

    “去呗,这小赔钱货王哥爱怎么稀罕怎么稀罕!”白老三眼底满是欣喜。

    “不过…嘶…得给点这个,毕竟我的种嘛…”男人说着手指捻了捻,示意着那王哥给两个子儿。

    “嘿哟,好说哈哈哈,五十成交干不干!”

    “诶哟,王哥真是大度!这小丫头片子眉不清目不秀的还值五十呢!”

    “啧,这不…主要九岁,大小是个雏儿。”

    年幼的女孩并不懂大人们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有人愿意抱抱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喜欢她,单单这一点便够她满足。

    “叔叔…我们来这干嘛…叔叔你怎么把裤子脱了……叔叔小鹤不能看”年幼无知的孩童隐隐听过“男女有别”无非是不能互相看上厕所换衣服来的,见那王建超褪去裤子以为他想换一条,哪知他又褪去了内裤…

    “小鹤,叔叔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

    “你看叔叔这个,小鹤是不是没有…”

    “叔叔,这是什么…”

    “来…跟叔叔去里屋,叔叔跟你好好说说心里话…”

    她进了她的里屋,在那个仅有一盏昏暗台灯的里屋,她遍体鳞伤的蜷缩在那铺小炕的角落,感受着腿间缓缓渗出的鲜血,湿滑而冰冷……

    *  *  *

    “王建超就他妈是个畜生!那王亮就是他在外面找小姐生下来的!”“你他妈再逼逼!”

    白鹤话音未落,中年男人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秽语脱口而出。

    “我不嫁!”

    “由不得你!”

    *  *  *

    一清早,一群人围了白老三家的小土房,几个略显年迈的女人手里抓着瓜子,边磕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同屋的人个个胸前别着朵红花,是廉价的塑料质感,穿着自己觉得最正式的衣服,满面红光。

    后屋里,女孩子盘起头发,别上一朵鲜花,面上妆容并不多么精致,甚至显得她有些老气,廉价的口红在她唇上来回摩挲,留下一抹脏兮兮的红色。她眼角噙着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麻木而机械,伸手捋了捋身上的嫁衣,这是当年她母亲嫁进来时穿剩的,她才十九岁,但看起来早已经过岁月的沧桑和蹉跎。

    她坐在梳妆镜前,镜子里的她比以往都要鲜艳,可她眼神黯淡,帐然若失,眸子里满是悲凉,心底无声的呜咽着,任凭泪水肆意掉落她也无动于衷,没用的,她的人生与未来只值三百块。

    “恭喜老白了昂!养这么多年闺女也算嫁出去了!”“老三今儿请哥儿几个都喝一杯!庆祝庆祝!”“嘿呀,这肯定得请!不能不喝昂,今天谁不喝就不给我白老三面子。”

    屋外众人庆贺着,鞭炮四起,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

    “三百块…三百块就把我嫁给了一个强/奸犯的儿子…”少女扶着脸颊,无助的咕哝着,摸着头上扎眼的红花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拦掉了,是啊,从泥潭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

    ‘‘今天各位吃好喝好,我白老三有的是钱!’’男人脸上是兴奋又略带骄傲的笑容,此刻他喝着卖女儿的钱换来烈酒,脸上令人作呕的神情。

    西屋里,男人西装革履的坐在哪,身上的西装一眼便能看出是廉价的山寨货。裤脚处还挂着不知名污渍。

    ‘‘哈哈,三百块换了个黄花大闺女!’’男人站起身,捋了捋身上的西装,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兴奋,搓着手,舔着唇。

    ‘‘艹,上一个臭娘们才几下就死了,炕头上那点事也不愿意,又踹老子又咬老子,老子操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王亮嘴上啐着上任妻子,满眼猥琐,眼白泛黄而混浊,嘴唇一张一合间恶臭隐隐散开。

    “啧,这小丫头片子还三百买回来。”“那可不,身子也不干净,整天夜半三更才回来一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狐媚子东西!”

    王家几个妯娌凑在一起,几个中年妇女边翻白眼边一刻不停的咀嚼着瓜子花生,秉着能捞一点是一点的原则,又抓了一把塞紧衣兜。

    院里两张大桌,一张王亮远近亲戚,一张白老三的狐朋狗友。

    女孩子站在前面,眼角还挂着泪花,眼眶通红,不见任何喜悦之色,眼底满是哀伤。

    而他身旁的男人却狗狗祟祟,动手动脚,一下“无意”碰见腰,一下“无意”摸见手,满面低俗之色,一眼望去,面相臼头深目,豹头环眼。

    女孩子一巴掌打在男人手上,一道掌印由男人粗糙的皮肤下渗出,他吃痛收回那双贱手,满面讨好。

    院门前防的鞭炮劈啪作响,廉价的火药炸开惹的周围到处都是呛人的浓烟,豆大的火光应声炸开,四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唯独女孩子的哀伤之色格格不入。

    他不是把她嫁给了王亮,是卖给了王亮,所谓媳妇,只是个称号,王家没人拿她当新媳妇,打心底觉得她是白家掉下的狐媚子,连死人的男人都要,不知多少人暗地里说她四处找烂白菜开张,说她是千人骑万人压的破鞋,说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那亲爹是不是白老三都得另说,说她妈不是好东西,她也带下来不是好东西,谁跟她过日子生儿子谁倒霉。

    白鹤站在那被迫走着流程,王亮转头又去跟人喝酒,留她一个人站在那不知所措。

    门外的鞭炮不响了,整个院子都是男人吹牛皮喝大酒的嘈杂声,白鹤看着一切心底满是惶恐,她不知道怎么做也什么都不能做,在这小县城,没人愿意为女孩子站出来说一句话,即便同为女性,她们也只会坐在一起胡乱造谣,似山里农村门口的长舌妇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年轻女孩。

    “老白玩的开心昂!”“诶,好嘞王哥,王哥慢走啊!”“恭喜了昂三哥,养这么多年闺女可算嫁人了!”“那可不,谢谢老四啊,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就不送你们了!”

    散场的客套话响起,不过一会功夫院子里便只剩他白老三,叼着烟斗进了屋。

    *  *  *

    “啊,我操你妈的臭娘们,咬老子?!”男人激动的怒音响彻整个屋子,老破小的小区隔音效果并不好,四周邻居个个闻声而来,扒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我他妈三百块买的你是让你来咬我的?”男人面色通红,一巴掌甩在床角缩着的女孩子脸上。

    “你不要过来…呃啊…嗯…你他妈就是个畜生!”女孩子尖锐的反抗声混着那不堪入耳的声音从门缝溜出去攀进四面长舌妇们的耳朵,她们个个神色微妙,眼神中满是八卦及厌恶。

    男人强行扯下白鹤的裤/子,兽/性大发,强行拥有了白鹤,再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再怎么反抗也拗不过一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依靠在那墙壁上眼神涣散,面色铁青,泪水不住流淌,滑过眼角,滑过鼻梁,掉落在指缝间,摔得粉碎又汇成一条小溪。

    男人一脸得意,神色中又带着唾弃,抹了把下巴开口道:“小丫头片子也跟老子斗,从小就是那狐媚子,又不是没开过张装什么装。”男人提了提裤子,抖抖衣角,走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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