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行

    林长安拿着酒回来的时候左清忧已经换上了刚刚她找出来的衣服,也简单地束了发,说是束发,其实也只是用一根簪子将头发尽数盘起固定。

    装扮简单但左清忧仍然美的不可方物,林长安只是浅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将手中的酒壶在桌子上摆好后为左清忧倒了一杯。

    左清忧站起,缓步来到桌边,“长安,坐。”

    闻言,林长安顺从地坐下,她想抬手去揭自己的帏帽,左清忧却先她一步拿走,站起走了两步将帏帽放至一旁,“你整日里戴着它,我已经许久没有看过你了,长安。”

    “长安面容丑陋,担心吓到夫人。”林长安低头,右手摩梭着自己左手手腕的伤痕。

    十年过去,她身上的伤痕大多都已经淡化只留下浅浅的红痕,唯独脸和脖子上的伤口一如既往狰狞可怖,这也是她有意为之,她拿不准这地方会不会有域主的眼线,不想给左清忧带去麻烦。

    “不会,长安一点也不丑。”

    若是其他人这么说林长安只会觉得对方虚伪,可面对左清忧,看着对方宛如湖面般平静的双眸泛起点点的柔和,她只觉得很复杂,很多人的心思在她眼前都一览无余,除了左清忧。

    她看不透左清忧,看不透对方收留她的目的,看不透她受尽委屈也要待在林家的原因,看不透左清忧眼里的她是什么样子。

    林长安出神的时候左清忧却已经上手,她轻柔地抚上林长安脸上的伤痕,“长安,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就站在我面前我却认不出。”

    听到这话林长安心乱了一瞬,左清忧知道了什么?知道她的伤痕是假的还是知道她就是陆神医?

    “夫人为何会这么想?”说这话时林长安有些忐忑,为了活下来她谎言无数,却唯独在这人面前保留了几分真实。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或许,她在左清忧身上看到了与她如出一辙的无可奈何与无从选择的悲哀。

    “不过随口一说,长安不必放在心上。”左清忧拿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抬手要给自己再倒一杯,却被林长安按住,“夫人,酒多伤身。”

    碰到左清忧的那刻林长安才发现这人的体温高的异常,她赶紧抬手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同样烫的惊人,想必是刚刚的凉水让这人受了寒。

    “长安放心,我没事。”左清忧握着林长安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额头扯下,握在手里,平日里宁静的双眸泛起点点悲伤,“你,还会回来吗?”

    林长安沉默片刻,才回答道,“会的。”她会回来的,等她为家人报仇,等她处理好一切,她就会回来。只是,身为凡人的左清忧肯定等不到那天。

    凡人寿数短暂,尽管林长安伤到了身体根本,却还是要比左清忧多出几十年寿命,况且如今她修为已经恢复,寿命只长不短。

    得到林长安肯定的回答,左清忧扯了扯嘴角,松开林长安的手,“京城距此数千里,若无要事,不必奔波。”

    说完,左清忧抬了抬眼皮,看向林长安的眼里带上几分眷恋,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情意。

    见状,林长安皱了皱眉,今天的左清忧似乎格外反常,难道林遥又给她下药了?

    “夫人,得罪。”林长安抓起左清忧的手腕,开始把脉,几乎是瞬间她就发现左清忧的心率极度异常,跳得很快。果然,林遥还是对她下药了,不过这也是那人的基本操作,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她无权置喙。

    林长安熟练地拿出银针想要帮左清忧排解些许药力,却被对方阻止,“长安,不必费心,我无碍。”

    闻言,林长安只好收起银针。

    左清忧拿起另一个酒杯,斟满递给林长安,“知你不喜饮酒,就这一杯,就当是我为你践行。”

    ……

    次日,左清忧一清早便出发去了白头镇,那边的猪瘟需要她亲自去查看损失,再做定夺。

    至于林长安,从林府离开后便揭去了身上显眼的伤疤,换了身男装,戴上陆神医的面具,拿着信物去了客栈。

    她是医修,尽管修为尚低,但解决一些陈年伤疤也是小事一桩,在林府的时候维持原样只是不想太过显眼,如今就没有那些顾虑了,继续留着这些伤疤反倒是隐患。

    客栈,大厅,一行装扮干练的男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周围,在这些人中央,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微胖男人正抬着眼皮打量林长安以及站在她周围的众人。

    “陆神医,很高兴你能来赴约。我姓李,是为主子来寻神医看病的,为了避免咱们这些人中有鱼目混珠的存在,我这里有一瓶特制毒药,对自己医术有自信的,可以找我领一滴药和二十两银子,能在今天之内解毒的人将得到一百两银子的奖励,还可跟着我们离开,去京城,在大人手下办事。”

    说完,李先生从自己袖中拿出一瓶迷你的黑色小瓷瓶,同时他身边有人拿出一个包裹,打开是白花花的银子。

    看见钱的那刻这些被聚在一起的大夫纷纷咋舌,这或许是他们见过的最舍得出诊金的存在,若是能投入这位大人门下,在京城立足,那子孙后代的命运都将被改变。

    “我来我来!!”

    不少人蜂拥而上,林长安却尚未动作。

    “怎么,陆神医是看不起这么些小钱吗?”看林长安仍停在原地,李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解毒是要我们以身试药,可若是没能解毒呢?”

    “那就死咯。”李先生摊了摊手,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听到这里,许多人都开始后悔,他们原以为只要找一只兔子或者鸡鸭当实验体即可,哪想到居然是要他们自己以身试毒。

    “我不干了!”冲的最快的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银子,“我,我放弃。”

    “现在说放弃可有些晚了。”李先生笑着,身边的护卫自觉地抓住了刚刚出声的男人,强行灌下了一滴毒药,确认这人将毒药喝下去之后钳制的人才放开了他。

    “咳咳咳——”被灌下毒药的男人不停抠着嗓子眼,却是徒劳,毒已入腹,性命受到威胁的他激动地看向李先生,吼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先生并不理会这吼叫的人,护卫自觉地押着他离开,那人却挣扎着,“我已经喝下毒药,钱呢?二十两总该给我吧?!”

    “不遵守规则的人,是没有钱拿的噢——”李先生给了押着那人的护卫一个眼神,护卫会意,直接一掌下去将人打晕扔了出去。

    许多人都开始后悔接了这群人的邀请,没想过这竟然是一艘贼船,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李先生从又从袖中拿出一小瓶毒药,来到林长安身前,“听说陆神医是这古鹤医术最好的神医,我等对您可是期望甚高,希望神医不会让我等失望。”

    说着,李先生将手中的瓷瓶递到林长安身前,她伸手想去接,李先生却一个动作避开了她的手,“我们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陆神医却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可是有什么顾虑?”

    李先生话音落下的刹那,两名护卫自觉地站到林长安身后,不约而同押住了她的手臂。

    林长安并未挣扎,只是看着李先生的手越来越近,最后揭开了她的面具。

    “不曾想名满古鹤的陆神医竟如此年轻。”看到面具下的脸,李先生轻笑一声开口,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那人会意,捏住林长安的嘴,将一瓶毒药尽数倒了进去。

    很快,另一个人便拿着一包银子过来,李先生将银子放在林长安手中,同时给了眼神让两人放开林长安,“李某等陆神医的好消息。”

    林长安捏着银子,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医馆,林长安回来的时候许安正一手拿着方子一手抓药,听到开门声往后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林长安竟然没有戴面具,“你这是?”

    “没事。”林长安摇了摇头,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水杯,拇指与食指弯曲,按上肩头,吐出一口色泽浑浊的液体,这就是刚刚李先生等人逼她喝下的毒药。

    许安放下手中的药来到林长安身侧,瞥了一眼杯中的液体,有些疑惑。

    林长安简单给许安讲了事情的经过后便挪向药墙,思虑片刻后开始配解药。

    “这么快?”许安诧异地看着不停拿药的林长安,他很好奇,这小丫头到底从哪学的这么些医理,不仅对药材的辨识度精准得可怕,对各种药性也是了若指掌。

    听到身后许安惊讶的话语,林长安瞥了一眼他,“怎么,你还没看出来这是什么毒?”

    “……”许安拿起那杯子,闻了两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尝一尝,但是想着这是林长安刚吐出来的,又不太想这么做。

    林长安转身看到的就是许安端着杯子发呆,知道这人药痴秉性的她赶紧开口,“你给我放下它,想喝的话我给你配一副。”

    “你这丫头的鼻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许安放下那杯子,来到林长安身边,“都说医术超绝的神医也是杀人于无形的毒师,我很好奇,有你解不了的毒吗?或者说,你制过没有解药的毒吗?”

    “没试过,要不我拿你试试?”

    “那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这毒看起来不简单,这背后的势力可不小,你要趟的水可真够浑的。说起来,丫头,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我在凌国也有些势力,从未听过有什么医药世家姓林。”

    “我的来历你还不清楚吗?不过是个被左夫人捡回来的乞丐,名字也是左夫人取的。”

    “……你见过哪个乞丐有你这等医术的?十个的医学世家加在一起都培养不出在你这个年纪能有你这等医术的人才。”

    看着仍然沉迷抓药的林长安,许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你的事我不多问,这些药可能解这毒?”

    “刚好缺一味。”

    “什么?”

    “使君子。”林长安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心中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忧愁,离他们最近的使君子采集地在白头镇,就是一大早左清忧去的那个白头镇。

    “这药前两天用完了,问了周围的店铺都没有,我正打算这几天去采来着。”

    林长安将手中配好的药材交给许安,道,“安叔,你帮我把这些先煎了,三碗水熬成一碗即可。”

    “行。你骑后院那匹快马,差不多两时辰就能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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