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易安抚好了李黛清之后便开始寻找沙漠中仅有的植物,希望在它为数不多的植物中找到一条事关紧要的作用,发挥出它的价值。
荒凉大漠里,除了浑身长满尖刺的仙人掌之外,要么就是硕根密布只露出冰山一角的植物来,可惜,那些家伙自身都难保,更何况还祈求有救人性命的功效呢?
陈相易遂放弃这种想法,转而只能一股脑的往李黛清嘴里灌水,可这沙漠,水源也很少缺,唉,那海绵里挤出来的水,一滴一滴落在李黛清的嘴角,水珠还偏偏不听话顺从,慢悠悠的从嘴角两边滑下来,冰冷的触感激醒了李黛清。
原来她是真的晕倒了,没有在做梦。
李黛清本想坚强一把,想趁着身体做起来,想一己之力围绕着鬼城再次巡逻两圈,陈相易偏偏不让他如愿,当时还好,自己的身边有陈相易,不然她一个人又昏倒在沙漠中,运气不能重复同样的一件事,万一他找不到她,这叫陈相易怎么放心的下?
于是李黛清不再强求自己,默默躺倒在床上,巡逻一事不能没人做,陈相易临危受命,开始替代李黛清。
李黛清对她所谓的师父很是信任,陈相易临行前还看见李黛清心满意足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要大睡一场。
陈相易笑了笑,走出了门。
他打算偷偷调查这两个黑衣人是谁,二者之间有没有关系,有关系的话是谁派来的,没有关系的话,为何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这一连好几天,那两个黑衣人貌似知道陈相易有天下独一无二的盖世武功,就算他们两个人合力制服,也无法将陈相易打败,于是纷纷隐身到幕布之下,做起了“隐者”。
可就在陈相易看来,那两人好像是奔着李黛清而来,还专门挑他不在李黛清身旁的时候,一想到这,陈相易暗地里捏紧了拳头。
李黛清就凭着如同海绵里挤出来的水,再加上汲取天地中的精华和自己过硬的本领,超强的身体素质,硬生生的好转了过来。
全然没想过是陈相易无微不至的照料,可她不是一个白眼狼,她很感谢陈相易,而且,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平白无故为了逗自己的开心而撩拨陈相易。
她忽然觉得自己够坏的。
陈相易为了能使李黛清体质变得更好的缘故吧,想要把她训练成一个跟自己一样厉害的高手,于是赶紧把为数不多剩下的剑招都教给了李黛清。
李黛清勤奋好学,也不拖泥带水,很快把动作记在了心里。
她日日打磨,精益求精,只为把自己的动作做到更标准。
而陈相易也在陪完李黛清巡逻之后,再次偷偷的溜回他们刚刚走过的位置,想看看有没有敌人的踪迹或者蛛丝马迹,就算是一根头发丝,他也要好好搜集起来。
可这一切都不能被李黛清知道,这一刻,他变成了演员。
这演员哪有不露馅的道理,他不可能一直就在扮演的角色里生活,总有一天他要跳出来,变成真正的自己。
刚生相依,还没等到自己跳出来的那一天,就被李黛清给闯了个正着。
李黛清也不傻,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那两个人是专门为她而来,李黛清又怎能猜测不到,于是二人虽不在一起商量,但行为上却是保持的一致。
二人都想等到对方陪自己巡逻完之后再偷偷的溜回去看一下。
这天二人面碰面。
“你怎么在这?”二人几乎同时发声向对方询问,希望能听到对方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回答。
陈相易:“太无聊了散散心,”
李黛清:“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哦对了,你之前从来没一个人散过心过————”
陈相易:“你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把剑吗?我记得————昨日你在我面前念完之后,便放在我那了,现在还在我的身上————”说完,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把剑,是初次见面陈相易送给李黛清的那把。
“……”
“……”二人都缄默,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覆盖前面那漏洞连篇的谎话。
为了打破沉默,李黛清初露锋芒:“你散心为什么不跟我说?”李黛清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陈相易。
陈相易也不可置信地盯着李黛清说:“你返回找东西不也没跟我说?”
二人都不愿意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各自心怀鬼胎,但又一起往军营的方向走,二人在走的路上都对这个话题避恐不及,唯恐自己的秘密被对方戳穿。
反正他们走了挺长一段时间了,距离的距离还有一段路程。相易突然灵光一现,想要试探一下李黛清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他本来一直都走在李黛清的身旁,后来放慢了不了,像往常一样偷偷跟在她的身后,这一点李黛清是知道的。
陈相易一直喜欢跟在她的后面,她都习以为常,也不见怪了。
于是就他们就保持这样的距离和位置,默默的走着。
陈相易突然劈开一掌,往李黛清的背后送去,李黛清明显被惊了一下,侧身避过,眼睛像一把把剑光寒霜掠过陈相易的身上,她当然知道陈相易意欲何为,陈相易肯定是一时兴起,想要试探她一下武功。
最开始还在京城的时候,李黛清刻意喊陈相易收起锋芒,不要暴露自己,让自己伪装成一副柔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别人能一掌把他干趴下的模样。
可如今到了鬼城,人生地不熟,不仅李黛清不用掩饰自己,陈相易更是释放天性,做起了他的潇洒剑客。
李黛清这时也来了兴致,“接着————”一句话说完,陈相易把剑抛给了她,随后李黛清抬手接过,大笑一声,“你就不怕我伤了你?”
陈相易当然知道李黛清是说着玩的,就凭她这三脚猫功夫,比他不足,对付一般人还是够的,只怕跟他打起来,李黛清能用剑斩断他的一丝头发还是好的。
陈相易这时也笑了起来,是那种带有少年气的声音,温沉但又薄薄一层,从陈相易的嘴里发出,再缓缓送到李黛清的耳边。
李黛清承认,自己的心都化了。
可她要打败陈相易的决心,跟这把剑一样坚硬。
他们一连过了好几招,结果肯定是李黛清赢了,陈相易见好就收,让了李黛清好几招,李黛清胜之不武,低头说道:“你不要让我!再来————”
“下次肯定不会让你了。”陈相易看着她,一脸柔情,面色也不是很疏远的苍白色,而是经历过大动干戈的比划之后,还未退下的红晕,让陈相易看上去更可爱了些。
“好!你答应我的。”李黛清侧身踮起脚,在陈相易脸上轻啄了一口,陈相易有些蒙圈,没有反应过来,那蜻蜓点水的短暂时间里,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话算话呀,”李黛清站稳之后,看着陈相易说,陈相易低头看见李黛清水汪汪的答应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黛清本来看见陈相易点头便心安理得站直了身体,往前走去,哥没隔多久,陈相易偏偏又摇了摇头,李黛清心中不安,怀疑这小子又安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在里头。
陈相易:“何止这一件事,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随后挽起李黛清的手,十指相扣往军营走去,直到走在门口,才把双手送来,唯恐露馅被人看见。
李黛清回来坐在椅子上,还没翻板凳捂热,就听闻手下有人禀报,说一个小孩求见,李黛清疑惑,这好端端的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凭空出现一个小孩来糟蹋?更何况这军营是军事要地,这么危险,孤身一人前来,父母就不担心吗?
但李黛清还是心软,放小孩进来了,结果这一看到小孩的样子,就想起了前几日他跑的比狗还快,穿的比老鼠还迅速的小男孩了。
李黛清一看身形,身高差不多,方怀疑,这记忆中的二人,是一个人,于是她的记忆在此交叠重合,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图层。
一个想法,在李黛清的脑海中形成:“莫非,这两个是一个人?”
她好奇地问了一嘴:“我们是不是见过?”
小孩天真开朗的说道:“你还记得我?”
“还真是!好久不见,你来找我干什么?”李黛清看着眼前脸庞白净,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很整齐的顺毛,衣服更是与先前截然不同,虽然是经历了多次摧残,写了很多道,全是褶皱的衣服,但好歹安静整洁,没有污秽。
这次他还贴心地穿起了草鞋。
“你们一般平时干什么?”小男孩说,本来李黛清以为他来是想感谢她那日善心大发放他回去这一事,没想到这小男孩越俎代庖,竟然开始关心起了他们的日常要务。
但李黛清心情大好,觉得回答一下无所谓,就跟他简单讲了一下自己每天干了什么,又是这么打发时间的。
“那你们一般会养动物吗?”
李黛清一听,耳朵都竖着尖了起来,服务社椅子的把手,猛地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你们会养鸽子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见有人在边境线上喂鸽子吃东西,还觉得挺好玩的,但是我在军营里就认识你一个人,于是我就来问问你,没想到你也不知道。”说完,小男孩还面露遗憾的表情,失望着转身就要离开,真是没礼貌,到家了走的时候连句招呼也不打。
李黛清连忙叫住了他:“你等等!”
“你在哪个位置上看到的?还有你确定实在喂鸽子?”
鸽子,一般是战场上传递捷报的信物之一。
李黛清心里有个不成形的答案,但他不愿放弃能抓住一丝线索的机会,连忙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怀疑那个人就是他日日夜夜都要寻找的神秘人,更让她为之一颤的是,这沙漠既没有多的食物来源,也没有水源,那有哪个人想不开?在沙漠养鸽子,无非就是小男孩,没看清楚把敌人往鸽子上套纸条的动作看成了在喂鸽子吃东西的动作。
“他穿的什么衣服?”
“没看清楚,但反正不是你们的厚重的铠甲这些。”
“你确定?”
“我确定。”
最后李黛清送走了他,小男孩还是这么没有礼貌,连句称呼语都不打,再见也没说就离开了。
其实小男孩觉得他们以后还要见面的,没有说再见的必要不是吗。李黛清见怪不怪,下一秒就赶去寻找小男孩说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