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瘦弱竹竿,身高高大之人军营人不多,你的请仔细查找,发现也就两三个,其中一人最近负伤还是个跛脚的瘸子,那就不可能了,于是李黛清把目标范围一下缩小到两个人,真相只有可能在两个人的其中一个人身上。
这第一个人,是个乐子,身手并不好,但好在跟李黛清一样勤奋刻苦,但他脑子又不好,学东西学的很慢,想法单纯,待人友善。
但他也没有坏心思,别人打趣他,他也乐呵呵的回应着,一来二去,大家都喜欢他,平日在军营里多为照料他。
身手不敏捷的话,那他也可以排除了,毕竟那人当初一只手撑着鸽子,脚步硬是没有飘忽不定,而是四平八稳的迈开了步子去到了放鸽子的地方。
这第二个人嘛,倒是有大的嫌疑了,平日他最早起来也最晚睡觉,最开始大家还问他为何这样,他总说笨鸟要先飞,他一天比他们多练一个小时的武功,那一个年头就有三百六十五个小时的时间来让自己先飞。
大家对这样的人也很有善意和理解,那人乐此不疲,真的坚持了好几个年头多的,让大伙都数不上来了,李黛清思来想去,觉得他最有嫌疑。
,一是因为他早起贪黑的练习,让他的武功精湛起来,二是他早出晚归,即便当真做了什么坏事,大家也不知道还以为他只是去练功罢了。
于是李黛清没有声张,将目标缩小至他一个人,细细观察了好几天。
有时候连陈相易看着他,都快觉得李黛清走火入魔,移情别念了。
陈相易当然知道李在清不是这个意思,但他也不方便问,毕竟李黛清也没对他说过,想必是还没到时候吧,于是陈相易就这样慢慢的等,希望有朝一日能等到李黛清义正言辞地全盘托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那他到时候会将这段时间的等待一笔勾销。
没办法,自从跟李黛清在一起之后,他就变得这样的傲娇,有时候连他自己就觉得自己像变了个人似的,因为小时候在师傅身旁的他从来不是这样子的人,他是一个什么事都靠自己,可以一个人顶天立地的人。
有了李黛清,他就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不只为了自己,还为了李黛清。
待到李黛清那个人就是神秘人了过后,她马上展开了行动,一刻不停歇地在不骂人,只不过一切的行动都只有她和陈相易两个人。
陈相宜得偿所愿,等来了李黛清向他讲述的那一天,不过他并没有对此事保持震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很庆幸李黛清还是听了他的“出言划策”,只不过没有“策”罢了,李黛清也不需要策,她向来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陈相易也就随她怎么去了。
李黛清想方设法想要从他嘴里拗出一点东西出来,可那人什么也说不出,就在李黛清一筹莫展之际,那人以死表明自己被冤枉之心。
李黛清觉得他是走投无路,成为了一枚弃子,背后之人也不管他,自己亦心如死灰,只求一心赴死了。
李黛清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整理好心情过后,继续以往平静如水的生活了。
鬼城过了好些年的太平日子,虽说有闹鬼传闻,但李黛清来过之后,倒也没有见过什么真正的鬼来,这神乎其神的鬼倒是见了几个,不过,看此人身手敏捷的样子,李黛清自然而然,就把这两个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出现的人在脑海中重叠在一起了。
就在这个人抓住之后,李黛清就更加不信了。
“什么妖魔鬼怪,都是虚谈。”她摞下这句话后,当真在没见过闹鬼的事情和神秘的黑衣人。
她捏了捏手指头,在脑海中盘算来这到底有多少个日子,究竟有没有满一年?
她至今都没有收到女帝派人来找他回京的信。
女帝是不是早已忘却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了?亦或是女帝捎来的指令,因为鬼城的地域而被迫中止了?
最好不要,倘若女帝没有得到李黛清的回信,会不会认为李黛清对她有恨在心,明明收到来信,却不急着给她答复,故而女帝这一辈子都会把李黛清遗忘至此了。
想到此,不禁感怀惆怅,隐隐约约还掺杂这些许思念情绪,这会儿他都不是想念她还没穿越的那个世纪了,而是所有的思念都幻化为一个任性,而是一个确确实实,真实存在在她所在这个世界的人————阿玉。
所有的思念都有了依托,不再是虚无缥缈不着实际的幻想。
她一想到这,便如释重负,长叹一口气,想到自己终于不会再骗自己了,自己也是有自己想念的人在的一个在身边,一个在遥远的另一端。
阿玉……现在还好吗?
阿玉那才叫一个思恋成疾,因爱生恨,不过这份爱是属于李黛清的,那部分这份恨也不是仇恨的恨,而是因思念而不得始终不能相见的恨。
她恨为何女帝要将阿姐调至这么远的鬼城,这鬼城别说她没来过了,他征战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在地图上看见过它呢?
内心百感交集,阿玉自李黛清离家后的一个月后,便左手打算写一封信寄到阿姐那里,心想着,既然不能口口声声对阿姐说自己的思念之情,那就借书信抒发自己无法对阿姐诉诸于口的情绪吧。
她不像阿姐那样饱经诗书零零散散也只会写几个字,好不容易通过翻阅词典能够完完整整把自己脑海中想表达的意思写出来,可在这时她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个问题好像是重中之重,但他却没意识到,甚至在这时候写这封信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这个难题。
鬼城在哪儿呢。
她不知道,她也多方打探的消息,无一例外全都不知道,她甚至怀疑女帝是诚心要跟她作对,让她无法联络自己的姐姐。
可这分怨恨,迫于现实,她不能说出来,只能将这份怨恨忍气吞声,默默的咽下去,那封信寄不出去不了了之,现在还压在那镇纸之下。
阿玉不知道那镇纸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她有重量,跟自己的心意一样沉甸甸的,而那封信压在下面,她不用担心被风吹跑,却也时时刻刻看得到它。
同样,她想的是:“阿姐还好吗?”
可老天爷总归不能让鬼城这般太平下去,李黛清捉拿的那人的背后,是一座怎样的大山?李黛清不清楚,但总归要面对一些危难。
比如,那背后之人发现这人消失会不会起疑心?
就在这时,她终于有了动作。原是收到鸽子来信的另一端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惶惶然就急着来犯,匆匆忙忙发动了攻击,他们本以为,趁着夜深人静,便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可哪儿想到李黛清得到陈相易的提拔指点,认为他们竟然在夜晚送信,那么极有可能也在夜晚行动。
最开始,那人自杀后的几天内,李黛清多排了些人手专挑寂静的地方蹲守,想要捉他个措手不及,可那人迟迟没有动作,李黛清便分拨了一些人出来,也不再派这么多人手了,每天晚上一五个人就足够了。
可最近李黛清心总是茫然慌乱,身上像有蚂蚁在血管里面爬般,但是又找不出慌乱的源头在哪。
于是她的不安成了真,而巡逻的五人,也确实恪尽己守,发现了不对劲,这寂寥空旷的沙漠中,从远处竟然闪出了几个零星的火点。
那远处既不是村庄,也不是一人手持火把。毕竟谁没事晚上会出来闲逛?还是在这么危险的鬼城边境?
除了达罗叔的脑海里像大陆书一样精通鬼城地图的人,还会有谁呢?
还好五人中有一人聪明,反应足够机敏,看见情况不对,马上将这不对的情形立马禀告给了李黛清,还好李黛清晚上也没睡。
李黛清告诉将士们一旦在夜晚巡逻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就来找她,不用顾忌其他。
谁说李黛清最开始对语言不通,听不清当地人说的什么?但达罗叔先前一直待在李黛清的身旁,看见达罗叔跟其他人侃侃而谈,竟也会了几句,听的懂一些日常交流常见的话语。
李黛清一听,马上变得警戒,她没学过什么兵法战术战略,但她也深深知道一个道理————不能跟别人硬碰硬,否则你死我亡,还不确定,自己的人到头来还不是要争个头破血流,得不偿失。
李黛清不禁想到昨天,远远遥望一个人的背影,因为想看清黑衣人手里拿的东西,便想到想绕着他的侧边,进行进一步的观看,但昨天晚上她没做这个动作。
一是因为这样太明显了,容易被别人发现,二是因为跑过去也需要时间,很耗费体力。
但她如今听自己的人这么一说,倒觉得这样做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李黛清问:“对方来的人有多少?”
“不多,看火把的数量也就九十个人的样子,但是————”
“万一他们后面还有人呢?”
李黛清一听,觉得也对,谁也说不准敌方究竟来了多少个人,万一他们举着这几个火把只是想让李黛清中计,误入自己设置的圈套,让他们以为自己的人很少,然后趁其不备,用其一网打尽也不是没可能。
这时陈相易似乎被那人急急忙忙赶来弄出的声响给吵醒了,他走了进来。
虽然他没说,但李黛清知道他应该了解大概了,毕竟她知道陈相易也没睡觉。
只见陈相易别说衣袍工工整整,连发丝也不凌乱,一看连床榻都没躺下去过,说不定在桌子前坐了一晚。
而陈相易似乎想印证他也没睡觉,把他们聊天的内容全部听完了的道理,他说:“不会的————
竟然军营里有间谍,肯定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军队里的细节告诉给了他的主人,如若想营造他们人少的氛围,我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们大可大动干戈,浩浩汤汤的闯进来,不做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二来虽然间谍告诉了他们鬼城的位置和范围,可间谍已经死了,他们有了地图也需要慢慢摸索,尚要花费些精力和时间来寻找准确的位置,他们不可能一次性将所有的人力都派来这一处寻找。”
李黛清点点头,话说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见陈相易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但是时间不允许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他们马上做出行动,李黛清派军营里的人手分两路包抄,将他们来个一网打尽。
虽然敌君的突然来犯没有成功,但李黛清收获也很多————指的是敌方的人。
李黛清虽说不是个残暴血腥的主,也无法痛下死手来将那些人折磨至死,她只能退让一步,将这人交给自己的手下处理,只要能问出线索来,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但怎么弄的细节就不必说给他听了,毕竟她对杀人放火的事情不感兴趣。
她只想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他背后的主人是谁?
陈相易见李黛清不去亲自审问他们,他顿时也没了兴趣,不再多说什么。
可惜被捉的那些人,一个二个嘴巴像封了蜡,死死地咬紧牙关不开口,军营里的将士们逼得急了,竟然有些个就咬舌自尽了,李黛清实话实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是惊叹于他们对他们主人的虔诚,而是对自杀死法的疑惑。
从前她不信咬舌自尽这个死亡的方法,如今李黛清听见别人这样一说,突然觉得牙关一酸,心想那该是何等的痛苦。
可痛苦又有什么用,想又有什么用?干脆不想了。
虽说女帝杳无音信,但当时女帝承诺她期满三年便可回京,也不知道女帝是跟她说着玩,还是动了真情的。
但李黛清心想,那便把它当成真的吧,三年三年,快了,还差半年。
原来在这里陈相易陪自己已经快两年半了,而自己认识陈相易也已经三年了。
她一边在时光中蹉跎,一边在岁月中感叹,自己真的对陈相易动了心,那不是开开玩笑的一晃而过,而是深刻隽永的刻苦铭心。
可她始终没有对陈相易开口,这似乎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一件不可言说的秘密。
总之,李黛清很感谢陈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