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那一夜,我的心,我的身似乎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我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冰冷的砧板上,任凭面前的男人拿着菜刀划过我的身体,呵,就以此来作为葬礼纪念以后将永远不会属于我的身体吧。
这是一条不可逆的单行道,我亦知道已无法回头。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会告诉客人我的真名,而我的真名到底是什么呢,或许不重要了吧,做这行做久了,我像被三九河流冲刷过的鹅卵石般,变得圆滑而冰冷,今晚我是披上白纱旋转跳跃的白玫瑰,明晚我是不知羞耻妖娆妩媚的野蔷薇,我是家境贫寒,半路辍学只能一直打工的女学生,也是卖身救母的大孝子,是被情所伤自甘堕落的苦情女,也是贪慕虚荣的拜金女,我会在老男人怀里发抖哭泣乞求怜悯,也学会在年轻男人身上找寻刺激,可是没有可是了,很多客人喜欢问我从前的事,像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往事,就做不了这行,即使这样,我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过往,被逼走上这条路的女人是不幸的但亦不是无辜的,是我自己干起这行的怨不了仍何人,为了孩子,我对不起丈夫,我只能这样做,于是我就给他们编各种各样的故事,说我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要供着读书,说我的丈夫嗜赌,我不出来接客会打我,以此换取那些男人所谓的心疼与怜爱,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得到那一点恶心的‘‘恩赐’’ 。
孩子的医药费已经凑齐还清,我亦想金盆洗手不再如此,可是曾经的客人死缠烂打纠缠不舍,我多次搬家却还能在夜半时分如烈鬼般追魂索命,甚至以报警来威胁我,我就知道,阿香的话说得没错,这是一条不归路,但我从未后悔过,我找不到从良的理由,我也永远无法从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