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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杀出个娃娃亲

    一向矜贵自持,仪表风度堪称世家典范的长兄居然失态至此令晏秋筠心下一惊。他不是天真的稚子,自然明白门第之别在封建时代简直有如天堑,设想过家人对那位姑娘的身份或有不满,但参照父母兄长往日对自己的宠溺程度,只要他足够坚持,假以时日定能满足心愿,在求爱成功后,风风光光地迎娶心上人。

    可如今的他只是试探口风,甚至没有交代一句心悦之人的相关信息,最为纵容自己的大哥却如临大敌般方寸大乱,实在叫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毕竟在现存的记忆里,上一次见到这位沉稳持重的长兄露出这样慌张的神情尚能追溯到宣景十三年。过完除夕他刚满七岁,那年冬至下了场空前绝后的大雪,王府后花园的那片人造湖完全上了冰,贪玩的他听了侍女的教唆闹着非要去看什么白雪冰湖,结果不幸失足落了水。天寒地冻的天气,他年纪小又不会水,绝望的窒息感令他至今心有戚戚,另外让他难以忘怀的就是哥哥当时慌乱到无措的悲哀情状。

    只记得自己最后被慌忙赶来的家丁救了上来,生了场大病,高烧三日不退,七岁之前的事几乎忘了个干净,他随身的系统也一并陷入了休眠模式,至今都没有与自己重新建立链接,留下的最后只言片语也仅仅是让他随心而活,而没有下达任何实质性的任务或命令。系统休眠后他虽然获得了毫无约束的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里度过与原住民无二的一生,与之相应却也失去了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他依稀记得穿过来时接受过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可惜一场几乎致死的高烧让他记忆全失,连自己为何来到这里都成了朦胧而不可知的前因。

    落水事件最后的处理结果是那名教唆的侍女被即刻杖杀,看管不力的长兄也受了场动真格的家法,从祠堂里抬出来的时候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他第一次见向来温文尔雅的父王下如此狠手,更从没见过懂事出众的哥哥被这样严厉地惩罚。毕竟受罚是因他而起,晏秋筠害怕大哥因此与他生了嫌隙,烧刚退就大半夜冒着风雪去别院送药看望,而晏寒笙破天荒地拒绝见他,只让贴身侍女玄序传话,叫他立刻回房莫要再受了寒。他在紧闭的门前站了会儿,只听到几不可闻的一阵翻书声,频率却比平日要慢上许多。

    最是知礼明仪的哥哥连见他一面都不愿,厌恶之意不言而喻,不想再平白惹人厌烦,晏秋筠恹恹不乐地将之前兑换的伤药留下,径直转身离去,沮丧心情的支配下,忽略了刚出院门身后就传来的推门声响。晏寒笙神色匆忙地拄着竹杖追出门外,却只看到了苍茫雪幕下幼弟踉跄远去的单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这片铺天盖地的惨白吞没。

    好在次日相见兄弟阋墙的惨剧并未发生,甚至在晏秋筠眼中,之前就处处谦让他的长兄变本加厉地宠爱呵护自己,简直放纵到毫无底线的程度。

    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侍从行礼声将晏秋筠从旧忆中惊醒,凝神往来人处望去,居然同时望见了他的父王母妃。诧异是因为二人多年情感不合、相见两厌,除了一同出席必要的觐见活动,从不出现在同一屋檐下,如今破天荒地一并前来定然有大事发生。

    方才失态的晏寒笙早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的淡漠做派,拱手俯身向多日未见的父母行了个挑不出错处的问安礼,却不待尊长免礼的回复便径直起了身,前面周全的礼数倒显得并不诚心。

    目睹全程的晏秋筠不禁腹诽起这家的怪异氛围——夫妻不像夫妻像仇敌,父子不像父子像外客。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在模糊的记忆里,他的父母也曾举案齐眉,他的母亲也曾舐犊情深,甚至对这位天资出众的长子付出过更多的心血。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尤其是落水那件事过后,父亲冷漠更甚,母亲趋于心死,哥哥也好像彻底抛弃了什么,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淡薄。

    别无他法,晏秋筠只好兢兢业业地扮演了多年粘合剂的角色,此时倒也得心应手。“爹娘你们怎么到这来啦?是来看望大哥的吧,他这次外出公干可辛苦了,可得让他在家里多歇歇,吃点好的补一补身子。”语气欢快得上扬着,仿佛家中不曾有异,在他的感染调动下,降至冰点的僵硬氛围确实缓和了不少。

    “是啊,子明这次受累了,事情办的很不错,连圣上都赞不绝口呢”到底是浸淫权贵圈多年的老狐狸,宣王爷率先开口,顺着小儿子的话头夸奖起这个年纪轻轻却已位极人臣的嫡长子,“为父真是深感欣慰啊”,点头客气地回了句“应尽之责”的晏寒笙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父亲伸向自己肩头的手,察觉到对面的抗拒,晏沧波尴尬地收回了手。

    沉默许久的王妃已经没有耐心继续观看这场“父慈子孝”的荒唐戏码,一边拉过小儿子的手又仔细从头到尾查看了一番,确保没因前日的刺杀留下隐患,一边开口阐明来意:“筠儿也差不多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再不上心就怕错过好的了,更何况就算他不着急,人家定了亲的女娃娃也禁不得拖不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兄弟二人俱是惊诧万分,晏秋筠尤其沉不住气,慌忙开口质问:“什么定亲?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越说情绪越激动,原本拽着母亲袖子撒娇的手都因用力而青筋凸起。

    从小习惯了稳定大局的晏寒笙见弟弟如此情态,倒下意识缓和了情绪,勉力定了定心,上前把急出眼泪的小祖宗拉到身边来,叹了口气,熟练地从袖中掏出帕子先给人把眼泪擦干净。“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有点事眼泪就先下来了,有哥哥在呢急什么”,刮了刮少年的鼻尖,又重新端出温和的笑来,转身面向神色不虞的父母,“父王母妃也太着急了些,筠儿才多大呀,尚未及冠不过少年而已,况以晏家如今之势,一朝公主也尚得,婚嫁之事何必如此仓促。”

    宣王听罢面色铁青,只是还没等他备好措辞,一旁的王妃就忍不住发作道——“你如今出息,我管不了你,你的婚事任凭你自己做主无妨,但筠儿不行,何况这门亲事是十七年前由两家长辈定下的,婚书为证,板上钉钉。”

    “哦?居然还是娃娃亲,那便请母亲在此言明,究竟是哪家姑娘要嫁作晏家新妇”,晏寒笙语调平平,却无端渗出一股凉意。见他反应还算平和,宣王妃也放缓了语气,“说来也算旧相识,两家多年世交,他家那最近风头正盛的老幺不还和筠儿要好得很吗?这姑娘就是他二叔家的堂妹,人品贵重,相貌我也掌过眼了,姿容出众、气质端庄,是个当主母的好人选。当然娘亲也不是非逼你立刻就把人娶进门,那确实太仓促了些,只是先接触一番,总归不是坏事。”

    谈及心头肉老幺的婚娶大事,哪怕是平日沉默寡言,一心只管避世礼佛的宣王妃也不由打开了话头,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说服小儿子接受这门难得的好亲事。她已有了谋算——虽然这生下来就没让人省过心的小冤家向来我行我素、离经叛道,但实际上耳根子软心更软,又最重亲情,吃软不吃硬,逼得太紧反而容易激起这小子逆反心理,不如循序渐进,先让他放松警惕,反正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坚定的拒绝答复,王妃不由惊讶地睁大了眼,“我已经有了心上人,此生非她不娶,虽然尚未定情,但万万不可再耽误其他姑娘”,毫不退让地迎上父母兄长带着怒意不满的目光,“我要退婚”,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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