沚熙和楚逸尘一起把苏绵绵带进马车,两人并坐一块,看着对面坐着的苏绵绵,苏绵绵自知大事不妙,但她就是装得难受,她哪装得了什么庶出、被害、无辜的小姐,她可是西域公主,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平内贼,杀北域杀手,跟着阿锦打傀俑,她还绑架过皇后呢,这委屈的苏家小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当,让她冷静下该怎么编。
“你想怎么编?”沚熙倒是先开了口,她看着她,没有内力,招式却漂亮,一招一个,如果有内力说不定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手,还有她的脚下功夫,走的步子很有门道,看似就在眼前,但早就好几步了。
苏绵绵倒是在想怎么编,楚逸尘看她满头大汗还是问了声沚熙:“这个将军,绵绵好像出了很多汗。”
沚熙看到了,她的招式需要动内力才能施展,她现在就靠写小身板多力气,能不耗?
苏绵绵看着眼前两人,倒是楚逸尘先开口了:“算了,不管你是怎样的,你就是苏绵绵,你不愿意说便算了,当初救下你时就答应过你,过往不问。”
唉?这男人竟是个妻管严,但苏绵绵心里却格外的暖,他对自己的好倒是很像阿锦对她多好,还有六哥哥,还有亲哥哥。她刚想笑,就看沚熙还盯着她。
她心里有点苦闷,为什么这一世的沚熙好像不喜欢她,总是有点疏远又带着怀疑,难道是自己暴露太多改变了事件多轨迹?
她默念遵从本心遵从本心,她还是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的。
沚熙吧头凑过去,“你嘀咕什么?”
苏绵绵一抬头就看到沚熙那张清秀多脸,心一跳,就晕了过去,沚熙立刻接住她,一把脉,真的虚。
“唉,绵绵!”楚逸尘吓死了,这病刚好,沚熙让安慰他:“没事,我给她施针输点内力,你去外面等着。”
楚逸尘点头快速出去,早知道就不问她了,管她有什么事,反正第一眼看了就喜欢了,他一个王爷还护不住她嘛,杀几个匪贼,就是杀几个狗官他都护得住。
苏绵绵觉得身体热热的,也不在出汗了,醒来看到自己靠在沚熙的怀里,她是关心自己的?她换了个姿势靠靠。
“醒了?”沚熙问。
苏绵绵抬头,“你别凶我,你明明对我挺好的。”
沚熙看她这样子就莫名烦,从来没有的烦,她把她扶正,出了马车,这什么意思。
千缘树的镜像内,小红娘正在数着红线,突然发现树下塌上睡着的人皱了眉,她走过去仔细一看,哟,沚熙你这是遇到心上人了?
南斗七杀星一直南征北战,将鬼族、魔族压得死死的,是战无不胜的女神君,性格清冷,也就红娘这一个朋友。
虽为神君但也有孽障,所以得靠下凡渡劫消业,红娘算了算,她这一世无父无母得机遇后征战无数成为将军,最后应该是国破而死,也算渡了无数苦劫,怎么有情劫?她掐指一算,没呀。
忽然手上出现了一根红绳,红娘一看,竟是千世红绳,红绳另一端在哪?小红娘拉着另一头凝神一算,竟算不出,但她能感受到沚熙的凡胎应该到了月老庙千缘树附近,她决定去看看。
镇远军进了千缘镇,这里民风淳朴,知道是镇远大将军,便百里相迎,但沚熙一向喜静,这时楚逸尘就显得相当好,他替她挡了很多人情世故。
他们还是住在驿站,这个驿站不大,只有两个院子,因为苏绵绵毕竟未出嫁,楚逸尘独自住一院,让她和沚熙将军住一个院子,苏绵绵有点乐呵,沚熙既烦又觉得这样很好,她很讨厌现在的感受。
“沚熙大人,沚熙大人。”沚熙在院子里打坐,她抬眼便见一身粉裙衫的苏绵绵跑过来,说她:“跑什么?”
苏绵绵跑到她面前坐在地上,沚熙起身一把将她拉起,给她披上自己的厚披风,继续说她:“天凉了,穿那么少还坐地上。”
星络在旁说:“刚去置办了厚衣服,小主北上是急着救命,轻装了点。”
沚熙点点头:“你找我?”
苏绵绵笑说:“我刚刚去买东西了,成衣店老板说这个镇子有颗树,晚上特别灵,会发光,你陪我去好不好。”
“千缘树?”沚熙说。
苏绵绵点头,“沚熙大人知道?”
“恩,千缘树夜晚能发出莹莹的光,亮澈整院,在晚上求姻缘比较灵。”沚熙说:“为何想去?”
“去看看嘛,我想看夜晚能发光的树。”苏绵绵摇着她的手说。
沚熙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倒是不讨厌,反而让她心头愉悦,自从在城楼见她,好像觉得这样的洒脱性子才是她,而不是什么闺中小姐。
便答应她喝完药,吃完饭就带她去,这喝药也是头疼,这丫头为了逃苦药什么招数都用了,有一次竟然让楚逸尘替她喝,还好只是补气血的药,要不然楚逸尘流鼻血她都不知道,后来就盯着喝,喝完还得给她蜜饯,现在身上除了常备的金创药多了一样蜜饯。
苏绵绵看到千缘树竟觉得有些熟悉,是因为上一世也见过?这颗所谓的神树没有什么神坛,和她之前的蓓蕾神节不一样,这颗树就这么孤零零的在一个院子里,也不算个庙,她以为屋子里供的是月老,却不是,是一个小女孩,是红娘,她还第一次见到供红娘的。
她和沚熙来到这颗异常美的树下,夜里散发着柔柔的光,满院通亮。她不自禁地抚上树干,沚熙也不自禁地这么做了。
小红娘在她们身后傻了,她看到了历劫的沚熙,她还见到沚熙手上的千世红绳,另一端不是一位公子,竟是一位女子,虽然长得很美,可是那是女子,千世红绳一旦牵上就再也分不开了,哪怕沚熙这一世结束归神位也不会断,这是什么孽缘?她知道情劫苦,却不知苦成这样。
眼睁睁看着那位女子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根红绳,应该是未尽的这一世姻缘,不禁叹了口气,这可不是让沚熙丈夫死一次,尝尝苦情的事儿了,司命那家伙估计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那家伙又在哪?整天以工匠为乐的天机星君听说也在下凡渡劫。
“啊!”苏绵绵一屁股坐地上。
小红娘也吓了一跳,她竟没有隐去自己,可能看到沚熙比较放松,这一身红衣估计吓着这丫头了,现在隐去来得及吗?会不会吓得她提前减少寿元?还是沚熙淡定,看了她一眼。
沚熙转身拉起在地上的苏绵绵,苏绵绵一手冷汗,她笑道:“你怕鬼?”
苏绵绵皱眉,她很怕,怕黑怕鬼。
沚熙把她抱住说:“别怕,不是所有鬼都吃人,这是一座红娘庙,她应该是神仙。”
小红娘愣住了,沚熙在说什么?她天眼没合上?索性一个用术法一探,果然,沚熙倒是对她笑笑:“这位红娘可是听到我们的心愿?”
红娘老实地点点头。
“那这位姑娘可会幸福?”
红娘作为神仙不能撒谎,便说:“她的姻缘很好,喜欢她的人是英雄。”
苏绵绵心中明白那个英雄是谁,她缩在沚熙怀里不肯出来,问:“我和楚逸尘是怎样的结局?”
“楚逸尘!”红娘愣住了,她立刻顺着另一条红绳一看,这姑娘怎么一回事?一手千世万世牵住了沚熙,那可是七杀星,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办,而另一边却牵着同样下凡渡劫的天机星君逸尘,这是什么命?再一看,这姑娘这一世命如纸薄,能不能撑到和天机星成婚也难说。
“你认识?”苏绵绵问?
“天下没我叫不出名字的,她说了,我是神仙,但不会都有交情,何况你们是人,感情的事千缘树定,我就是个牵线的红娘,至于未来怎样,我也不好探。”红娘走上前,苏绵绵缩得整个人去了沚熙的披风里。
沚熙只能说:“这位神仙还是别在上前了,我这位朋友还是很害怕。”
倒是会疼人,不过沚熙对自己也挺好的,她止步:“你觉得人间苦吗?”
沚熙倒是一愣,还是想了想说:“苦,但也有甜。”
甜?是因为她?你可是个女星君,虽然姻缘史册没有规定没说一定要男女,命里阴阳相和即可,沚熙属阳,这姑娘是属阴也说的过去,但就是这人间如何让人接受?
何况还有另一根平凡的红线,这一世怕是得先和楚逸尘走完,这沚熙怎么那么苦,这姑娘也路。
红娘不说什么,转身时落下句:“等下回见吧。”再苦也得回神位,历劫越深功力越大,等她回来再说那根红绳的事吧。
苏绵绵从沚熙怀里钻出来,“走了?”
“摁。”沚熙牵住她,她也很自然地让她牵着回驿站。
楚逸尘看着苏绵绵趴在沚熙将军背上睡着时着实不好意思,“将军又给你添麻烦了。”
沚熙自知他这几天也在替她挡着宴席,心中也是感激,回了院子厢房放下苏绵绵后便也在院子里坐下。
楚逸尘拿出了一坛酒:“喝一点?”
沚熙点头,很豪爽地干了一小碗。
“果然是个将军。”楚逸尘笑说,沚熙发现这个男子实际很俊美,很温和,也很坚毅,苏绵绵嫁得不亏,虽然自己总是莫名心疼这个事儿。
楚逸尘也发现,这位女将军很飒爽,有着清丽的英姿,精准的判断,像个男儿。
这一坛酒一喝也算是认了这一路相伴,结交为友了。
酒过后,沚熙起身回后院,楚逸尘对着她背影说:“将军要来和喜酒。”
沚熙愣了下,随后说:“好。”
沚熙回到院子,走进苏绵绵的房间,关上门,看着床榻上睡得和猪一样的苏绵绵,撩开她的头发,在她唇上吻了下去。
此刻,沚熙知道自己一直在难受什么了,但终究是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苦,就一吻就好,此情无关对错,你醒了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