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在办公室,依旧是苦命的打工人。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火车碾过的男孩是主动卧轨的,这件事在不大的县城一夜之间就传得沸沸扬扬,家家户户都在讨论小孩的心理健康问题。
你工作的人权-组织其实有点类似社区居委会的职能。
今天早上主任拉着你们开了个会,大概意思是让你们下到基层找老百姓募捐点钱,集中起来给卧轨男孩的家属。
原来男孩的父亲是智障,母亲失踪已久,只剩下哥哥和年迈的奶奶。
但是哥哥同样身患残疾,目前也在慈爱聋哑人学校就读。
同事们都不是很想去,因为募捐总是吃力不讨好,县里的居民们条件也不宽裕,就算最后筹到了钱,也是以组织的名义捐出去。
你觉察到这是一个开展剧情的好机会,于是将这件事通过短信告知了姜仁浩,并约他下班了在小酒馆一聚。
“所以说,明秀在学校的处境……很一般?”你组织着措辞。
明秀,就是卧轨男孩的哥哥。
虽然仁浩在学校待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着重提到了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其中男孩就是明秀。
因为从班主任那里得知明秀的家庭条件不好,再加上亲弟弟的骤然离世,他难免对明秀多了两分关注。
更为吊诡的是,明秀满脸是伤。但这点他没有和你提起。
“嗯嗯,”仁浩搓着手,“既然有组织愿意给他们家捐款,这就再好不过了。”
“和我说说其他两个女孩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跟领导说一说,看能不能给她们捐款。”你打探道。
在仁浩教授的美术班上,还有一个叫小右的女孩,智力只有八岁,食欲旺盛,甚至在课上把用来当课堂道具的苹果吃掉了。
说到这里,仁浩哑然失笑。
你却是皱眉,总觉得这一幕怎么听怎么熟悉。
还有一个叫小严的女孩,很有美术天赋,父母因为车祸离世,成了孤儿。更不幸的是她因为那场车祸丧失了听力。
“说到这里,我今天下班的时候,”仁浩蹙眉,“听到了女孩的哭喊声,是从女厕传来的。”
正端起小酒杯的你动作戛然而止,脑子里飞速运转无数有关女厕的经典电影。
“你进去了吗?”
仁浩摇头,“我正打算推开门去看看,里面突然没声音了,而且学校保安也来了,说是——”
“嗯?”你彻底放下酒杯。
“说是这里的孩子总是发出奇怪的叫声,习惯就好。”仁浩道。
你叹了口气,感觉这个角色比你还蒙。
“也许,会不会是女孩子来了生理期,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处理?”你眼神转了转,“我感觉还是去看看为好。”
仁浩目瞪口呆看着你从包里拿出一片卫生巾。
“姜老师一定不会介意我去帮帮你的学生,对吗?”
“就是这里。”仁浩指指女厕的门,示意你自己推开,“但是不知道那名学生离开了没有?”
“没关系。”你推开门,将仁浩留在外面。
凄冷的白光下,女厕的整个布局展现在你眼前。
此时已然是深夜,厕所里没有人,每一扇隔间的门都七零八落地敞开着,和这个截然相反的则是每个隔间里都装着洁白的马桶。
你步行到一个隔间时,突然咦了一声。
没有揭开的马桶盖上,留着两只明显的脚印。
看鞋形,好像是皮鞋,而且大得好像有些不正常。
你走过去,脱下一只鞋,盖在脚印上。
那脚印比你的鞋子足足大了两圈,起码有43码。
什么情况下,一个穿着皮鞋的男人会踩在女厕的马桶上呢?
会是修理厕所的校工吗?
不,校工肯定穿更方便的运动鞋。
你踩到马桶盖上,完全按照脚印的方向站立,发现自己正面对挡板右边的隔间。
你站直身体,往右边的隔间看去。
——这个角度,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看到右面隔间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而你看到,右面隔间里是更加多的脚印,还有衣服的碎片。
你转过身,两手撑在墙壁上,心如擂鼓。
你怎么早没有想到,你早该想到的!
女厕,校长,聋哑学校,以及,性Q。
是的,你在韩国电影《熔炉》里。
如果你没有记错,《熔炉》是按照韩国真实事件改编的。而现实比电影还要恐怖。
在现实中,一名律师偶然从教师朋友得知,一所聋哑学校里,从校长到教职工,上下十余人,长期虐待和侵F三十多名聋哑学生,其中最小的只有7岁。
为了帮孩子们找回公道,两人试图揭发真相,但是老师却因此被校长派人暗杀。
律师一人带着三个孩子继续维权,不但失去了工作,还因为身心压力还患上癌症。
一位医生震撼于律师的坚持与正义,于是和律师一起奋斗,最终找到了直接定罪证据。
如果你以为接下来皆大欢喜,那就大错而错了。
那十多个罪人里,只有四个被审判。因为很多家长受到了威胁和贿赂,放弃起诉。
一位受到侵F的男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拉着一个曾经犯下兽行的老师一起,撞向火车同归于尽。
律师抱着男生的遗诏,向法庭抗诉,却被高压水枪射击,最后身亡。
而医生知道抗诉不会有结果,只能留下万字遗书,绝望自尽。
即使整件事在韩国掀起轩然大波,最后还出台了所谓的“熔炉法”来完善性B力相关的法律,但是死去的人再也不能回来,受到侵害的孩子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而阴影中还有更多的禽兽在逍遥法外。
不用说,姜仁浩就是电影里的那位教师朋友,而你徐幼贞的原型则是那位律师。
你的手掌张开又握成拳。
一想到最后死相凄惨就相当不爽呢。
这样的罪人只是被法律制裁怎么够?不将他们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百倍归还,他们是永远不知道悔改的。
即使有一天他们真的跪在你脚下痛哭流涕、承认自己的罪行,那也不是因为他们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现在就要想想,怎样才能让他们害怕。
比起玩弄权术,你还是更习惯玩弄自己的拳头。
女厕外一阵喧闹嘈杂。
你收拾好激荡的情绪,拉开门看到仁浩和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交谈。
男人看了看你又看向仁浩,露出下流的眼神,“我说你小子,找刺激也不能在学校啊。”
仁浩连连摆手解释。
看到你走近,他好像找到了救星,“这是我朋友幼贞,我是听到厕所里……”
你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
果然,仁浩的话让男人起疑,“听到什么?”
你抱着肩膀,“没什么,就是我想来学校里当老师,让姜老师带我来先看看情况。”
男人上下打量你,因为你没有用敬语有些不爽。
仁浩连忙打圆场,向你介绍道:“这位是明秀的班主任,朴老师。”
你微微点头。
你当然知道朴老师,这学校里的坏东西之一。
朴老师对你的轻慢态度非常不满,“就你,也想来当老师?”
你冷淡道:“不然呢,还需要什么资格吗?不就是要五千万吗?”
此话一出,朴老师惊讶望向仁浩,似乎没想到他已经把学校里的黑幕之一告诉了你。
仁浩则是惊疑不定地看向你,他记得自己没有和你说过五千万发展基金的事情。
听你风轻云淡的语气,朴老师也猜不透你是不是什么隐藏富二代,语气不禁收敛了一点,“你们先逛逛吧,要是看到明秀那小子记得联系我。”
“明秀?”仁浩惊讶,“他又怎么了?”
朴老师解释那家伙带着小严和小右出逃了,今晚全校的老师和职工都睡不了好觉,就是为了找到他们三个。
这么巧,一个男人进入了女厕,当晚明秀就带着女孩逃跑?
只怕是电影里残酷的情节已经发生,明秀只能帮助女孩外出躲避。
但是你记不清电影里今天受到伤害的是小严还是小右了。
仁浩后知后觉地发现没人通知自己,可能同事们还没有完全接纳他。
也对,五千万的发展基金他还没交呢,前天他刚给老母亲打了借钱电话,今天下午那笔钱才刚刚到账。
朴老师留下你们,仁浩劝你早点回去休息。
“你呢?”
仁浩挠挠额角,“我和同事们一起出去找孩子吧,这么晚了别出事。”
你叹口气。
他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怎样的地狱。
仁浩送你走出校园的路上,问你为什么说要来这里当老师,又为什么知道五千万的事。
你信口胡诌,说早就对原来的工作没有激情了,想换个地方发光发热。至于五千万,县里的人早有耳闻。
“所以拜托明天姜老师能为我引荐校长。”你认真道。
只有仁浩一个人在学校,他帮助那些孩子很有限,而你,起码能打。
是的,历经给无数动作片的你,不说是功夫达人,但是动手能力还是包的。
“至于你,也不用出去找孩子了,明天他们就会在学校。”你微微叹息。
这座学校,这座县城,哪里那么好逃离呢?
电影里那几个孩子今天就会被找到,然后第二天继续遭受虐待。
你得尽快入职,早一天进学校,他们受到的伤害就能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