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很快,要过年了。
子亥门虽然全部上下加起来才十五个人,可也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了。
李松觉得古代的年味比现代可浓多了,大家很早就开始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新衣新鞋桃符爆竹杀猪宰羊,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像是新年限定的,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和平常不一样。
这是李松第一次体验这个世界的过年,她刚穿过来的那个新年是在山上过的,那段时间刚好下了大雪,她连庙门都很少出就更别说下山了,无人的山上也没有人提醒她该过年了,艰难求生的她也没有想到过年这件事,就那样平静的度过了那个本该是新年的日子。
第二年她是在马岭派度过的,这次是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了,本来有一个正常的过年体验,可莫名其妙的排挤让她高冷的没有去参加任何一个集体活动,更谈不上什么美好的体验了。
第三年是和李铁柱俩人呆在在山上对着沉迷习武,俩人没一个想起这事的。
直到今年。
李松的兴致很高,李铁柱看她这个样子突然也觉得,过年是好玩哈。
李松觉得过年就要有红灯笼。
她一口气定做了一千八百个,势要把门派内所有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染上红色,她这个门主带头,所有的弟子全部出动,课业暂停,大家一人拖着一堆的灯笼到处找地方挂。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乱糟糟的一窝蜂跑去一个地方,又漏下一大片地方没人去。
王小小一看这样不行,她开始居中统筹规划,她先一人划出一片地方,大家尽可能的挂,挂不到的地方,就放在最后由门主来查漏补缺。
大家的武功进度不一,擅长的方向也不一样,这会最出风头的就是六臭了,他是这群弟子里轻功最好的,他负责的那一大片地方总能在崖上一块突出的怪石,树梢一根斜出的枝桠上这种大家很难上去的地方发现一个红灯笼。
草头细心,认认真真的给所有她能够到的地方挂上灯笼,可惜她个子太矮,乍一看还以为她负责的区域还没开始呢。
李松负责高空上的绳索、阁楼的屋檐下这种弟子们绝对去不了的地方,再随机刷新在弟子们负责的区域。
没人安排李铁柱,她也主动拎着串灯笼到处转,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样工作,挂起灯笼来是又快又好。
挂灯笼活动轰轰烈烈的持续了很久,最后那一千八百个灯笼都有了去处,将人烟稀少的子亥门装饰的热热闹闹的,除夕夜,李铁柱飞速给所有的灯笼都点亮,漫山遍野的红映着雪景,颇为壮观好看。
李松觉得过年小孩一定要有新衣。
她早早专门挑了一天,带着所有的弟子去山下做衣服,之前大家的衣服都是直接买的成衣,款式也多是以实用为主,这次李松大手一挥,所有的人都去店里量体裁衣,有什么喜欢的颜色款式想要个什么花样纹绣都可以自己和绣娘说。
从布庄出来,街上的热闹让所有人都有些走不动道,在城外呆久了普一看到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最后那天大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回来,毕竟是过年,街上的小摊都比平时多上几分,李松干脆放大家都自己去转,现在的众位弟子虽然功夫还浅但也不是普通人贩子可以招呼的来的。
最后就剩李铁柱和李松慢慢逛街,李松是看见这个觉得好吃看见那个觉得好玩,她看上什么都是一人一份,要不是最后四只手实在是拿不下了,都不肯回来。
年夜饭厨娘也是早早就准备上了,她支起大油锅,炸丸子的香气能把人的魂都勾走,李松带头偷吃,弟子们迅速跟上,害的厨娘补了好几次货。
除夕这天她端出来满满一桌的大菜,在一片笑闹声中,她也被拉上了桌,李松举杯,“祝大家天天开心。”
所有的人一同举杯,“天天开心!”
这是王小小听过的最简单的新年祝词,也是她听过的最轻松的愿望。这大概就是门主对他们的所有期望,开心就行。
王小小知道她应该就像门主期望的那样,天天开心就行,可她做不到,这么轻松的人生愿望是属于那些“上等人”的,她希望她能有用。
现在门派中的大部分杂事都是她在管着,但这不够,门派本来就是为了他们这些没用的人建立起来的,直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是在靠着门主养活的,她所承担的这些不过是在给门主减轻她本不该有的负担,她希望的是能对门主自身有用。
不光是她,他们,所有人都这么期望着。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一个年过完,大家好像都有点蠢蠢欲动,李松觉得大家都好像有无穷的热情和精力,她平时想做个什么都有人抢着代劳。
其实之前这些弟子都对“干活”很积极,只是之前可能还不是很熟,大家都有点躲着她走,所有她身边还是很清静的,可能一个年过完大家都更熟了,现在这种干活的积极都冲着她来了,导致她现在都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刚好她也是又有些呆不住了,李松干脆举行了一次门派大比,她要看一看这大半年来大家的学习成果,再决定下一步。
要是这些弟子的学习成果还可以呢,她就干脆带几个人出去,也培养一下弟子的江湖经验,要是还差的太远,那她就只能麻烦阿铁看家,她一个人速去速回了。
反正她要出去。
比赛正式开始,李松郑重宣布,“不许放水,这次比赛的成绩关系着今后你们谁是师姐谁是师妹谁是师兄谁是师弟。”
王小小也参与此次比赛但不参与此次排名,她的大师姐身份不是因为武力,而是因为管理才能,让她参战只是想看一下她的实战水平如何,李松对她的要求是武力值不要太拉胯就行。
“前几名可以获得跟随我外出的权利。”
日常李松掌握大家的学习进度,但武功这玩意学会和运用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平时他们之间互相指点学习,进度大家相互也都了解,但是正式的比赛还是不一样的,实战才能看出一个人的真正水平。
李松没有把话说死是因为她要根据他们的实力调整后续的行动,如果他们实力够呢,就是带几个实战水平高的跟着她出去刷悬赏令,如果实力不够这个外出就是放跟着她出去转一圈干干跑腿什么的小活,她自己去刷悬赏令。
一听能出门,大家瞬间都认真了很多。他们之间可能并不在乎谁是师姐谁是师弟,但跟随门主外出的机会可是不能错过的。
“别紧张,去吧。”李松拍了拍王小小的肩膀,示意她放松,无论她打成什么样都不会影响她这个大师姐的地位。
王小小低头、抱剑、行礼,走向了人群。她知道门主的意思,但她并不想只在门内做这个大师姐。她们是江湖门派,她知道在江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她不会让门主为难的。
一番比试,最后决出胜负。
第一名王小小。
第二名徐栓。
第三名草头。
其中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徐栓,他平日里并不出挑,虽然不是让人头疼的“后进生”,但也没有很出挑的地方,李松平时对他的印象并不深。但在实战中他能胜过他的“小师傅”赵毛主要是因为他是个应用型选手,明明一样的招式,甚至他还没有赵毛更熟练,但他就是能把所有的招式都用在最恰当的时候。
但最让李松吃惊的是王小小。这个门派的大师姐,她总给人以温柔甚至有些温吞的感觉,李松从没见过她与人争执发脾气,但她的剑中意外的很有锋芒,她出的每一剑都拥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坚定。从她的剑里,她更深的看到了她的内心。
这是个好苗子。
其实大家的武功进京都差不多,说实话这群弟子里没有练武资质特别好的,大家拼的都是勤奋,但最后决定胜负的还是心里素质。
有些人出招时犹豫不决,明明招式都很熟练,但就是那一丝犹豫,让他一步慢步步慢,最终落败。
有的人就是学院派,学的都会,就是不会灵活运用,对方变个招就手足无措了,最后也是很快输掉。
最终李松决定和阿铁带着王小小、徐栓、草头出去,留下的弟子就由赵毛暂时带领,继续练习。除了日常的修炼,又增加了一项日常任务,相互切磋,尽快把大家的实战水平都练出来。
这些弟子的水平虽然还差了些,但也足以让她放心把他们留在门里,不会担心有什么人随便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再一个她也不打算去远处,可能几天就回来了。
出了门,李松直奔悬赏令,却发现可供选择的只有几个。她想起来在去绞山匪之前她刚把这附近的悬赏令刷完,正是因为无聊,她才会去管路边茶棚里客人的“闲事”。
这几张悬赏令还是她窝在城外养孩子这一年刚刷出来的,要搁之前这点任务都不够她塞牙缝的,幸好她这次带了徒弟出来,就当用这几个任务给她们刷经验吧,慢慢来,这几个任务还能多撑些时候。
李松先挑了一个身上有命案的,迅速抓出来,审过没有冤枉,点破丹田废掉内力挑断手筋脚筋,五花大绑送至衙门。
抓完这一个做示范,随后就让弟子们直接上手抓第二个。
“你们的武功如今都还弱,悬赏令上的人你们都还不是对手,所以你们只要找到他就行,动手的事就交给我。”李松轻松的说。
王小小三人面面相觑,对着那张简单的悬赏令不知从何下手,第一天就在满城乱转中度过了。
李松和李铁柱跟在几人后面咬耳朵,“我当时转了半个月才找到一点踪迹,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开窍。”
李铁柱看王小小,“我觉得她们肯定比你快。”
“那是因为我教的比你好。”
“我当初可是给你示范了好几个,你就示范这一个。”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是一句话不说就自己埋头在那抓人,我可是一步一步都给她们解释了的。”
“那是因为我觉得以你的聪明才智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我那是信任你。”
李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啊,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李铁柱拉长了音,“冤~枉啊,你这是对我的污蔑。
王小小三人沮丧的心情在门主的笑声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她们重新打起精神,又将悬赏令重新分析了一遍,决定换个方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