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看霍去病出洋相看够了,才叫匈奴士兵住手,拉着他,又去其他地方炫耀,走了一会霍去病就知道了她的意图,她是在拉着他巡游呢,估计整个匈奴王庭都要走一遍,这样也好,方便他分析王庭的构造,他并没有注意到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而是仔细地记住每一处的布局。走着走着,一帮皮孩子就跟在了后面,喊着:“汉狗,汉狗,汉狗……”朝霍去病扔小石头,公主看了不乐意,转头威胁那帮孩子:“告诉你们,他现在已经不是汉人了,是大匈奴的奴隶,是本公主的小奴隶,除了本公主,谁都不可以欺负他。你们要是再这样本公主可要叫护卫惩罚你们了。哼。”说罢停下来怒气腾腾地看着那帮小皮孩,小孩子们看到这个情景,都愣住了,毕竟这位公主的“威名”匈奴大人小孩都领教过,这时大人们都慌慌张张地走过来,拉自己的小孩离开。
这期间,人群中一双怯生生圆溜溜地眼睛好奇地看着霍去病,原来这就是小汉人,长得还蛮清秀的,姑母的孩子大约也该出生了,男孩子的话也是长他这样么?少年阿蛮心中自问。哎,这个男孩子真是命不好,被送到匈奴也就罢了,还遇上乌洛兰公主这样的主子,不知道能在她手下活多久,难说啊。阿蛮感叹。阿蛮是匈奴左骨都侯的孙女,因为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好不容易生下了她,但也因此而认为她是个不祥之人,自幼便被抛弃,独自在僻静的地方生活。而阿蛮的姑姑,因为爱上了汉人,怀着汉人的孩子偷偷跟汉人跑了,为这件事,左骨都侯为此一直在匈奴人中饱受责难,从此抬不起头。阿蛮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且还帮助了他们逃跑,送君千里,临别时,姑姑让她记住,这个汉人名叫张骞,日后若是阿蛮过得不顺心,想离开匈奴,就到长安找张骞。阿蛮一直不知道姑父是汉人,更不知道他的汉名,从小只在偏僻处生活的她活动范围也就那么点,汉人她也围观过,但汉人的名字她闻所未闻,“张骞”她牢牢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公主拉着霍去病走遍了王庭,觉得没意思了,正愁如何找点乐子,太子于丹来了,他斜眼睨了一眼霍去病,见少年和自己年龄个头都相仿,看着他想起了母亲隆虑阏氏逼她学汉话,学汉仪,逆反心理作祟,就看不惯:母亲大约就是喜欢这样的汉人,我偏偏就不喜欢。随口说,“乌洛兰,你真笨,这样子走不累么?要是我,就要骑上我心爱的小红马,将他拖在马后走,看是马走的快还是人走得快。”乌洛兰一听,来了兴致,“好主意,于丹哥哥,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乌洛兰一路小跑拉着霍去病,到了马圈,迁出了一匹白马,霍去病从未见过如此通身雪白的马,白的一丝杂色都没有,心中感叹,好马,难得一见的好马。这匹马看上去年级还小,个头也是半大,还没长大呢,正好乌洛兰的小个头适合骑。乌洛兰一跃而上,翻身上马的姿势一气呵成,霍去病心中叫好,匈奴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5岁的小女娃就能骑马。霍去病的注意力被马吸引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多么残酷的考验。
乌洛兰骑上了马,转头又是对他一个邪魅的笑容,霍去病明白了,但有点晚了。“驾!”乌洛兰放马奔腾,霍去病被绳子拉地一个趔趄,不自觉地奔跑了起来。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乌洛兰跑遍了匈奴王庭,霍去病早已经累的迈不动步子,被拖在马后,衣服被磨得稀碎,整个人奄奄一息。这件事,在匈奴王庭传的人尽皆知。隆虑阏氏得知有个小汉人被送来做礼物,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汉朝怎会如此送礼,从来没有以这样的方式送人的,这孩子怕是不简单。隆虑阏氏和侍女谈论着此事,于丹进来了,听见她们的谈话,心中不满,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逆反心里最强的时候,母亲对汉人的关心他不满。为了刺激隆虑阏氏,他一骨碌躺在榻上,从榻上的小案几上抓了几颗枣丢进嘴里,得意地说:“乌洛兰这个傻子,怎么我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哎可怜了那个小汉人。”
阏氏听了,沉下脸,问到:“你见过那个小汉人了?”于丹说:“见过了。”阏氏又问:“你给乌洛兰出的什么主意?和这个小汉人又有何关系?”于丹笑看着阏氏,道:“乌洛兰拉着那汉人满王庭转,我嫌她慢,让她骑马转,这样快些。呵呵。”阏氏听了,气哭了:“你,你这个逆子,心肠竟如此歹毒。你好歹也算是半个汉人,怎么一点同袍的同情心都没有?”于丹也变了脸色,怒道:“这话母亲该去问将那小汉人送来的汉人,还有将母亲送来的汉人,他们哪里有一丝同情心。我于丹不是汉人,是大匈奴的人。哼!”说着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隆虑阏氏泣不成声,坐到在地,侍女忙安慰道:“阏氏息怒,太子他还小,不懂事,相信他长大了会慢慢明白阏氏的难处的。”阏氏说:“孤怎么生出了这么个东西,匈奴人的种啊。”说着捶打着自己胸口。
乌洛兰看着霍去病奄奄一息,好奇地用手戳他:“喂,小汉人,醒醒,本公主叫你看着我,喂……”霍去病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着小公主明媚的笑容,他浑身感到发冷,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匈奴人的笑迷惑了,这是一种不怀好意的坏笑,谁知道憋着一肚子怎样的坏水。霍去病不理小公主,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小公主看他不理她觉得没意思,猜他是在装死,命人浇了霍去病一身水,看他还不醒来,也没了兴致,玩了一天累了,就将霍去病绑在了她的帐篷外,吃饭去了。正好左贤王听说了女儿的英雄事迹,来看望她,父女相见,左贤王宠溺地问她:“皮猴,今日又做了什么大事了?给父王说说。”左贤王老来得女,最喜欢听这个小女孩叽叽喳喳地叫,咯咯咯的笑,听着这声音能让他整个人忘却所有的糟心事。
乌洛兰糯糯地说:“父王,孩儿今日见到了个小汉人,和于丹哥哥一般高,可我听不懂他说什么,他也不理我。”左贤王慈祥地说:“他那是听不懂我们的话。既然你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就让人给他教教,让他说我们匈奴人的话,这样你能懂他也能懂了。” 小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两人正说着话,隆虑阏氏派人来了,说阏氏要见见新来的小汉人,左贤王听了应允了,进帐篷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那个小汉人,奄奄一息 ,不治治的话怕活不过今晚,现在隆虑阏氏要,自然会将他治好的,顺水人情,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小公主听了,不乐意了:“父王,阏氏要孩儿的小奴隶做什么,孩儿不给,孩儿还没玩够呢。”左贤王抚着她的小脑袋:“放心,阏氏也就是跟他说说话,很快就会放他回来的。”小公主也是很识趣的,不会不依不饶,这点是她最大的优点,也就不再理会。
隆虑阏氏看了霍去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以为他受了很重的伤,忙请来了大夫,看完后原来都是皮外伤,阏氏命人给霍去病洗漱,包扎了伤口,又找了匈奴的服饰给他穿上。这过程中,霍去病因为发烧一直昏睡着,没有睁眼。第二天,霍去病醒来看到自己在华丽的帐篷中,好奇地看着帐篷内一应陈设,听到响动的侍女请来了阏氏,阏氏看他大好了,松了口气。霍去病小心地看着她们,隆虑阏氏说:“你醒了,感觉怎样?”听到汉话,霍去病看着阏氏的华贵打扮,猜到是汉家公主,但也不敢莽撞,便道:“嗯,好多了,你是?”隆虑阏氏道:“孤乃匈奴阏氏,也是汉朝朝阳公主。”霍去病忙跪下磕头,“小子霍去病,误打误撞被送到匈奴,承蒙公主搭救,感激不尽。”因着武帝带话说身份保密,霍去病没敢将自己的身份说给阏氏听,阏氏同情地说:“这世上竟然有比孤还可怜之人,被送来匈奴就罢了,还碰上个混世魔王。”
霍去病听了深信不疑,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个公主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一般的混,现在最大的困难时自己压根听不懂匈奴人在说什么,只好求助与阏氏:“殿下,去病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阏氏道:“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有勇气的孩子。语言这关你不必担忧,日子久了自然就懂了,你不知道,现在你遇到的最难的事是乌洛兰,就是那个伤你的刁蛮公主,她可不是好招惹的。你得悠着点。这样吧,趁着这次来孤这里,你就在这住几日吧,乌洛兰的性子,她暂时不会来要人的。一则昨日她玩的尽兴,你到孤这里了她暂时不会想起你。二则她也不敢来要人,小屁孩还没那个本事。孤再让人教教你匈奴话,几天速成,这样你也就不用担忧语言不通的问题了。”要走出帐篷时,隆虑阏氏突然又回过头问他:“你是如何误打误撞来匈奴的,可方便告知孤?”一顿,又说:“孤也知道这其中有问题。”霍去病说:“对不起,公主殿下,恕去病无可奉告。”阏氏欲言又止:“那你可还想归汉?”霍去病坚定道:“时机到了,去病自会归去。”隆虑阏氏明白了,再无二话,转头走了。
七天后,等不住小奴隶回来的乌洛兰果然来隆虑阏氏的驻地打探了,她鬼鬼祟祟地在帐篷外探头探脑,此时,霍去病已经能说一口蹩脚的匈奴话了,他眼睛尖,注意到了乌洛兰,但不想理她。乌洛兰一个劲地给他抛“媚眼”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霍去病不敢贸然回应,乌洛兰闹了一会没办法了,忽然想到了于丹。不一会,于丹就领着乌洛兰进了霍去病的帐篷。于丹说:“狗奴才,好大的架子啊,竟敢无视我们大匈奴尊贵的公主。”这句话霍去病听懂了,他不卑不亢回答:“我是阏氏的客人,不是谁的奴才。”于丹也笑了:“我怎么没有听说母亲从哪里请来了客人了?竟敢胡乱攀附,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听到于丹的命令,几个匈奴士兵就进了帐篷,要来拖走霍去病。乌洛兰像只瓜田里的猹,“窜来窜去”准备看好戏。
霍去病大喝一声:“慢着!”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匈奴士兵停下了脚步。“原来你就是阏氏的儿子,于丹太子,我在汉朝的时候就听说过你,汉朝都传遍了,汉家公主在匈奴为两邦和平牺牲自己做出了大贡献,生出的儿子也是睿智英武,将来若是继承大统必然是大匈奴最伟大的王,因为他身上流着两个大国最尊贵的血液。如今看来真是……啧啧,传闻毕竟是传闻啊。”于丹听了,心中似有触动,霍去病见状又说:“王子流淌着这天地间最为尊贵的血液,做的却不是能配得上的事,真是令人遗憾。”于丹头一次听说自己流淌着两种最为尊贵的血液之说,一直以来他都以拥有汉人血统为耻,突然间有人点醒了他,顿时喜不自胜,后悔自己一直以来对隆虑阏氏的误会,但表面上还是倔强地不愿表现,他改口道:“乌洛兰,今日哥哥还有事要去面见阏氏,到时候问问他这位汉人的事,且先将他监禁于此吧。”乌洛兰一脸不愿,扭扭捏捏地被于丹拉出了帐篷。霍去病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危机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