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漏网之鱼’。”红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眼神流转间打量着对面人的神色变化。
椿闻言,将手中玻璃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翠绿色的眼睛微眯,露出一股极具危险性的气息,似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没问题?”
对面的人没说话,但红知晓对方应是同意了她的提议,后续会配合她一起行动。
椿这个人从不心慈手软,也不信任任何人,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尖刀,挟着一股不顾一切的自毁疯子倾向,唯一能受得了他待在他身边的,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一个琉。
老实说,和这种人打交道风险性极高,一不小心他直接把内部人杀得一干二净也不是没可能,即使红自忖她可以在他的手中做到全身而退,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赔本买卖她可不想来一回。
喝尽的玻璃杯立马又被补上了新的酒液,椿抬起酒杯,将其放在眼前的灯光之下,看光在玻璃折射下的璀璨,就像接触到了一束真实的光一般。
椿打有记忆以来很少接触阳光,因为他的皮肤过于脆弱,一旦接触到阳光里的紫外线他立刻就会出现过敏的症状,但他也会不听劝地跑出去晒一下太阳,然后喜提躺病床n天外加严令五申和饿肚子。
后来,他再也没有接触过任何的光和紫外线,因为他所在的福利院破产关闭了,他们被集体安置到了一处狭窄而拥挤的铁房子里,每天接受一些不明所以的检查和测试,手臂留下了一块块的青紫,这都是那些针剂暴力使用所造成的伤口。
有的孩子被带走了,有的孩子留在这里,他作为大孩子,一直待在这里,看着一茬一茬的人来、人走。
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变得很奇怪。
一个陌生的白大褂儿又在往他的手臂里注射试剂,他很痛,情不自禁地抬手握住了白大褂的手。
白大褂一脸痛苦地松开了针剂,将其直喇喇地留在他的胳膊上,而被椿接触过的手血肉模糊,仿佛皮肉破碎成了一片片被消解掉了一般。
他满眼惊恐地望着椿,恐惧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椿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的,异于常人的外貌使得他天生被人群所排斥和排挤。这种类似的眼神,他看到过多了,他就是个怪物,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你你你……你别动,别、别靠近我。”白大褂儿声色颤抖地说道,手指赶紧不停地按着周围的紧急按钮。
“先生,你的手受伤了,需要包扎一下,我为你去取点纱布来吧。”说着,椿跑向角落的抽屉柜,试图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卷纱布,没想到,柜门的木头直接在他的手中被溶解出一个洞,他拿起纱布,纱布也算成白色的粉末。
白大褂见状更是暗自胆寒,心里抱怨道,他们到底在培养什么“小怪物”,太可怕了。
“对不起,先生,纱布没了。”
“没、没事儿,你,你先别动。”
他的存在和表现就像一颗爆炸的小行星一般,在这个铁房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人来人往的白大褂们对着他啧啧称奇,好像什么“珍稀动物”一般。
他的手掌被戴上了层层防护的加厚手套,但五一例外不过十秒就会消散。
远处的两个白大褂在窃窃私语。
“了不得啊。”
“是啊,没想到这么落后的小研究试验点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产物。”
“万万想不到啊。”
“可是,他好像没法控制住一样,像是无意识地自发性使用,这样损耗岂不是……”
“没办法,他已经是同期里最出挑的一个了。”高个白大褂摇了摇头。
“毕竟不是原生自然版,没办法。”矮个白大褂认同地点了点头。
“照目前来看,是不是没人任何副作用。”高个子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上头已经去通知总部了。”矮个子透露了一个消息。
“咱们发了呀,鸡犬升天了呀,回到三区指日可待啊。”高个子兴奋地说道。
“呸呸呸,还没准信儿的事呢,”矮个子停顿了一下,“端看这小子的表现了。”
椿得到了有生以来最豪华的待遇,所到之处的孩子们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目光,这在椿的人生里从来没体验过。
可惜,这幻梦般的一切很快就幻灭了,连带着这里所有的一切。
经过一系列的指导,椿已经适应了他这奇怪的手和能力,白大褂儿们说这是特殊天赋,他就是前途无量的特异人。
椿才不信他们的话,天上哪儿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儿。
有也轮不到他。
果不其然,就在他即将离开这个铁房子,去到另一个更大的铁房子时,他体验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这天,天气正好,万里无云,晴光明媚,椿虽然对紫外线过敏,晒不得太阳,但他喜欢阳光里所蕴含的暖洋洋的温度,让他有种被拥抱的感觉。
椿,这个名字是一名刚来的白大褂为他取的,他毫无意见,有也好,没有也罢,遂也就接受了。
就在他踏出铁房子的第一步,感受到外面阳光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迅速地溃败,一转眼,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转移计划被紧急叫停,他的资料也被移交回来,因为他的紫外线过敏体质“升级”了,他成了“吸血鬼”一样的东西,见不得一点光了,据说,这是他特殊天赋的后遗症和使用副作用。
自此,他只在夜晚被派遣出去,执行一些特殊任务,白天,就回到这所铁房子。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怪物一般,躲藏在地底的黑暗中,永不见阳光。
后来,他清理光了铁房子里的所有人,趁着夜色离开了这里,成为了社会底层的一处阴影。
也知道了铁房子背后的存在,康宁生物制药公司。
既如此,他们掠夺了他存在于日光之下的机会,那么化身为暗夜的“鬼魂”,他也会一直缠着他们,直到其溃散消失。
红见椿一直自顾自地喝着威士忌,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危险,自觉地离开了吧台,徒留他一人。
神秘人提起的那个人物可不好拿下,也不知道她是和目标起了什么冲突,要如此行事将其逼入绝境。
而且,她的背景来头不小,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她们失去的邮轮据点就是前车之鉴。
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除了她让人言听计从的能力对她不起效果之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动手地点得好好规划一下。
***
“之前的事真是多亏你们了。”周喆感激地开口道。
“害,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关系,还用说谢。”易然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无论如何,都得好好谢谢你们,所以,这不请你来吃饭了嘛,”周喆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立马赶到!”
“行行行,你可要随叫随到噢~”易然笑着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
周喆和易然笑着点了四个菜一个点心,点心是之前她们共同的心头好,芝士糯米鸡。
“最近和方圳咋样,天天在研究所,岂不是可以一直腻在一起?”
“哎,”周喆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最近阿圳有些奇怪。”
说完又叹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闹矛盾了?”
“没有。”
“他惹你生气了?”
“也没有。”
“你惹他生气了?”
“嗯……没有吧。”
“那他是哪里不对劲了?让你这么发愁。”
“就是因为没有任何的原因,我才发愁,他突然就忙碌起来,态度也有些回避,不知道为什么?”周喆一脸发愁地说道。
“既然你们的感情没有出现矛盾,那可能是他自身的问题,不是你的原因。”易然理智地分析道,一本正经的样子。
“怎么说?”
“可能他遇到了一些事或者麻烦,研究项目或是生活上的,但他不想让你担心,怕影响到你,毕竟你也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波折,所以他打算自己解决好问题再来和你沟通。”
易然的分析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方圳为什么不和安吉说呢?和她说了,岂不是更容易想出解决方法。
“会是这样吗?”周喆露出一副刻意担忧的模样,“那我得问问他,有问题得说出来才好解决呀。”
“你不用管他。”易然随意地说道。
“嗯?”
“他是个成年人了,也比你年长,他拥有独立处理解决问题的能力,有时候,你也不必过于在意和担心,人各有命,”易然停顿了一下,冷漠地说道,“他既然做出了选择,也选择避开你,必然有他的理由,他就得为他的选择负责到底。”
“可是……”
“你别小看他,方圳这个人心里很有成算的。”
作为朋友,易然支持“安吉”选择人生伴侣的自由,也愿意在水到渠成的时候做一个“红娘”的角色,但是,她始终觉得方圳配不上“安吉”,她的哥哥们,安叔叔的小辈们,无一不比他出色百倍。
她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真是有些搞不懂“安吉”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想做什么?
值得她如此豁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