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白裙的女孩正斜倚在榻上,手拿一把灵子嗑着,这灵子外形似瓜子,内里却是灵液裹着奶白的玉仁。口感和瓜子差不多,却因为薄薄一层的灵液,吃再多也不会觉得口干舌燥,更不会上火。
自从来到这里她已经不用进食,但平时还是爱嗑这小小的灵子,消遣时间。
少女边嗑着灵子,边看着尘世镜。
尘世镜能看世间景象,身为一个神器,这面镜子不只有普通的影像,而且能带给人宛若身临其境的体验。是的,如果你希望,甚至可以和里面的人互动。不过这项功能少女并不会,但也不妨碍她享受4k观影的乐趣。
她看着尘世镜里修仙门派正在进行热闹的招徒测试,测试应该公平公正,却有小人从中作梗,导致原本能通过考试的人落选。
换个台,有恶霸正要当街强抢民女,她的老父亲苦苦哀求,只得到对方冷漠无情的一脚。这一脚踹到年迈的老父亲心口上,他当即昏死过去。
这世界的邪恶与不公还真是不少,她感慨一句。手里的灵子嗑完,正要再抓一把,抬头却看见门口的身影,连忙起身喊:“公孟爷爷。”
白胡子老者步履蹒跚,看了尘世镜一眼,转向莫桑。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一方偏爱便是对另一方的不公。
善与恶的界限本身难寻,月亮难与太阳争辉,但月食同样会掩蔽太阳的光彩。
谁占优势本与天道无关,世道不会一直清明,同样也不会永久浑浊。
万物运行自有规律,不该由天道出手。”
莫桑静静地聆听,她懂,不就是不介入不插手,顺其自然么。
不干活,就是最大的帮助,她一向深谙此道。就是不知道,近来忙碌的公孟爷爷怎么突然有空过来。
莫桑点点头,眼睛发亮,目光恳切,道,“公孟爷爷放心,我不会介入俗世因果的。”
公孟伸出松弛褶皱的手,拍拍她的肩,蕴含深意,“不,这次不同。”
莫桑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她不理解,那些道理她早已听了许久,为何这次不同?
从降生始起长辈们就教导她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神界万年才诞生一位神君,她是年纪最小的,方才18岁。
整日任务并不繁重,主要以健康成长为主,每日学学术法,听长辈讲经培养价值观,闲来无事看看尘世镜,过着平淡而又平凡的生活。
说是平凡也不尽然,她还记得自己的前世,是在一个现代社会成长的小人物。她一路学习长达16年,还将继续在学海遨游的时候却病逝在了最美好的年华。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平凡了。只是这段经历她不曾对人提起,因为现在已经是一个新的她了。
公孟的眼睛里射出精光,严肃且庄重继续说,“这本是我们这些神一直恪守的原则,但近来却有转折。”
神殿里的正事是从不对莫桑讲的,因为大家都认为她还小。尤其是最近,整个神殿的气氛都是凝重紧张的,莫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和她透露。她便仍旧过着她的平淡生活,只是最近都没再上课,已经有一段时日没看到给自己上课的公孟爷爷了。
她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是与她有关的大事。
公孟看着莫桑的神态,知道她应该是猜到了什么,继续说“人界有一人,将会灭世。”
“事物生生不息,灭世之人历来层出不穷,这次有何不同呢?”莫桑听过他们讲述世界史,隔个千百年总会有黑暗压倒光明的时刻,只是黑暗占据优势罢了,天下大事还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呢。
“他人灭世,总会有生机存活。无论怎样残暴的人,都会有生命存在于世。”
莫桑听完,震惊地看向公孟:“难不成...?”
公孟点点头,拈着胡须:“正是,他毁灭了除神界外的所有生灵,而当其他万物归于消亡时也正是神湮灭之时。生机不灭,神不灭。他...竟然,毁灭了整个世界。”
“可他怎会有如此磅礴的力量?”莫桑紧跟着问道。
“每千年,就会有一位至暗者出现,但以往的至暗者心中会有执念。而其中无论是对权势、力量亦或其他,总归是要有人活着的。但这位,却是连自己都不想活。”
“那他不想活,为什么不自我了断?”
“大抵是对这个世界有恨吧。”公孟低头,发出一声叹息。
莫桑想到这些神君的实力,问:“凭借外力将他杀死呢?”
“我们曾试过推演,却发现每一次的死亡都会导致这位至暗者的实力增加。我们也尝试过将他囚禁,但推演后发现随着他实力的增长,终究是无法彻底困住他,难以规避结果的发生。所以,如今的办法只有将这位至暗者的力量从恶转变为善。”
莫桑想了想还有一事不解,这种至关重要的事情,为何会特意告知于自己呢。她看向公孟,将疑惑问出了口。
公孟身型佝偻,用手抚着他灰白的胡须。“因为你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