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简存快速跑去李家敲响了门,来开门的竟是李赢嘉!他口中还嚼着桂花糕,右手端了一碗冰糖梨水。时简存把他推进屋里关上大门:“我听说你被关进牢里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赢嘉慌慌忙忙地将口中的桂花糕吞下,才道:“我是被官兵抓着了,后来告诉官老爷我是李赢嘉,求见皇上。结果人家一个眼神都不分给我,然后有个姑娘进来了,官老爷喊她二公主。我抓住机会求二公主把我的名字报给皇上,她还拿了银子让我带给我阿姐,然后就出来了。”
时简存思考了一下,道:“皇上应该是刚听到你的名字就答应把你放出来了,不过二公主怎么会帮你求情?”
李赢嘉:“去找我阿姐和你说清楚吧。”
三人坐在堂屋,李婕锦:“是这样的,二公主今日来了盅寒堂,她很喜欢我的画,叫我给她画几幅送她,她与她的侍女走散,说明日再把银子送来,我倒是没料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李赢嘉问:“这二公主去牢里干什么?”
时简存解释道:“鳅国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野猎。二公主在两前年的野猎上与忘寿二皇子一见钟情,二人情投意合,本来已经私定婚事,但陛下执意不允许,那位二皇子不知怎么想的,竟敢刺杀陛下。本该赐死,二公主以死相逼,最终保下二皇子的性命,但终生呆在牢中,二公主念他时,便会去看他。”
李赢嘉:“呃……这也算痴情吧。好了,国师大人做个自我介绍吧。”
李婕锦怀疑自己听错了,见李赢嘉面色肯定,后又连忙起身,行了揖礼,尊尊敬敬地道了声:“国师大人。”
时简存拆掉脸上的纱布,把事情的原委说与李婕锦听。李婕锦听完后大为震惊:“我以为阿赢只是简单的想帮忙,原来还有这样大的事。”
时简存:“我愿信你,才告知与你,若说出去,后果可不仅仅只由我决定的。”
李婕锦听完,想了想,跪向时简存。
李赢嘉慌道:“阿姐!你干什么?!”
她却道:“事情结束之前,请求国师大人多多照看阿赢,保证他性命无忧。”
时简存连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道:“这是自然,李公子现在和我是好朋友了,你不必担心。只是今晚我与李公子有事要办,还烦请姑娘尽量不要打扰。”
李婕锦也不多问了:“多谢国师大人。”
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个各自回到房间,时简存让李赢嘉盘腿坐正,将今天白天的遭遇告诉李赢嘉。
李赢嘉:“那就是说现在枕凝派知道了我要去找“人牙子”的事情,今天遇到的大露会不会是他们用来应付我的?”
时简存:“不一定,反正大露让我明天去见他,明天再看。”
李赢嘉点头,时简存道:“好,现在你不要说话,听我说,你跟着做就行了。”
李赢嘉再次点头,样子乖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年。
接下来他按照时简存的说法做,三个半时辰后终于学会了瞬移,但只能移动一丈五(五米)的距离。
这时候的雨停了,天也微亮。时简存先前眯了会儿,现在还是困的。
两人去院里试了试。时简存感叹道:“很有天赋嘛,十九了还能学得这么快,我之前学的时候还没你快呢。”
李赢嘉想了想,问道:“你当时学了多久?”
时简存回想了一下,道:“记不清了,没多久,比你慢不了多少。”
李赢嘉却看了眼时简存,又低下头懊恼道:“一丈五,这跟没学有什么区别?哎,小路,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去当诱饵,你去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时简存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脑袋:“说什么呢?昨天你姐姐在你面前说的你不记得了?再者,我要是打不过他们,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还有,学会了就算收获。你不仅不高兴,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李赢嘉比时简存略矮,抬眼看他:“你怎么会打不过?实在不行求助你师尊……”
李赢嘉看见李婕锦从屋里出来准备作画,她瞧见两人都在院中,小心道:“国师大人,阿赢?没打扰到你们吧?”
时简存:“没有。李姑娘,昨日我与李公子办事到现在,劳累过度,现需休息。你可否在未时三刻来叫我们起身?”
李婕锦欣然答应。过了一会儿,又将桂花糕和冰糖梨水放在院里的桌上。
时简存一上床就睡了,反倒是一晚连眯都没眯一下的李赢嘉在时简存旁边看着他,他对时简存“国师大人”的身份不那么畏惧了。
他侧头看他,时简存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那双眼睛看起来温柔,那张嘴却不似眉眼一般。他的唇线柔美,衬上他的眼,显得坦荡而儒雅。他的手指节分明,是白的。李赢嘉不禁在心中感叹:你们修仙人都不用晒太阳的吗?
好看,实在好看。以前对国师只有畏惧之心,现在有胆子在人家睡着时多看两眼。
他看了半晌,时简存突然开口:“睡了,再不睡一会儿你起不来。”
寂静的空气和突兀的声音,李赢嘉被吓得猝不及防,有一种偷看美人被逮到了的羞耻感。
他只感觉自己的脸一瞬间烫得不行,想把头埋进被褥里又觉得太明显。他轻轻翻动着身子,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被身旁的人察觉。他背对着时简存,也还是紧张到睡不着觉。
他的心脏像是变成了一块大石头,每跳一下都像是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他在心中不停的骂着自己:上床了就好好睡觉啊!干什么还偷看上了?!简直就是有病!睡觉睡觉睡觉!!!
……
未时三刻,时简存一如既往地将绷带绑紧,两人收拾好出发去了桑岭森林。未时末,三人齐聚在桑岭森林西部,继续往深部走去。
时简存道:“对了,老大,我叫小路,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笑了笑,道:“巧得很,我叫大露。”
时简存惊讶道:“哇!那咱们两个缘分不浅呀!从现在起,咱们俩就是全鳅国最好的兄弟!”
大露不知为何没有昨日的精气神,道:“嗯,跟着我混。”
时简存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兴高采烈道:“老大!太好了老大!谢谢老大!”
大露:“不用喊老大,叫我大露就好。”
时简存高兴又亢奋,道:“好勒!大露,除了李赢嘉以外,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大露“嗯”了一声。两人一直被带到一处山洞,洞口悬在高山中部。
这个地方高,看哪里觉得都瘆人。
大露让他们先进了山洞,自己走在后面。洞里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李赢嘉紧紧抓着时简存的胳膊,两人试探性的一点点往前挪着。
神奇得很,三人进来后,洞口变得一片漆黑,透不进来光。周围一片黑。
时简存正想询问大露,就见大露手中燃起了一团紫火,像朵会发光的紫莲花。他道:“对不起,二位,需要你们做点付出,我才能把事实告诉你们。”
时简存点头:“当然,我们都是混口饭吃。你讲。”
大露向他们走近了两步,右手心放了两只干瘪没有生命气息的蚯蚓,向他们伸出,道:“吃了它。”
大露向他们走近了两步,右手心放了两只干瘪没有生命气息的蚯蚓,向他们伸出,道:“吃了它。”
李赢嘉问道:“吃了这个有什么用?”
大露答道:“修仙人会法力尽失;普通人会乖乖听话;修习邪术之人则会化为一滩臭水;妖会化为原型,失去修为;魔、鬼、怪会化为一片虚无。”
时简存故作惊讶地问道:“你们是修邪的?”
大露点头示意,又道:“你们走到这里,要么吃掉这个,要么死。选。”
李赢嘉想了想,问道:“吃了这个乖乖听话,‘听话’的时候我有意识吗?不会变成傀儡吧?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的,不会,有的。”大露手中的紫莲花更亮了些,照向李时两人身后,两人这才发现身后有一片池子。大露道:“这是厄逝池,里面的水叫厄逝水,这水可以腐蚀任何东西,不过腐蚀的速度较慢,触碰到疼痛非常。然后会像家犬一样听主人的话,就像你刚刚说的,傀儡。”
李赢嘉又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已经进来了,想出去就得过我这关。我说李赢嘉,你这张脸又不是不好看,泡池子把脸泡烂了没好处,下黄泉也会因为相貌找不到媳妇。吃吧!大家又不是皇室公主,那么娇贵干什么,吃只蚯蚓还怕?”大露说完,把右手往前移了移。
李赢嘉有些犹豫,一是国师大人的问题,他要是吃了就法力尽失了。二是大露说的是否属实?吃了这个东西不会有任何影响?
大露不耐烦了:“吃不吃啊?吃、泡、死。我数三个数啊,不吃我就默认是“死”了。”
李赢嘉赶忙从大露手中拿过蚯蚓,吃了下去,让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那么令人恶心的东西,吃起来竟然是甜的!
李赢嘉吃完看向时简存,他在犹豫着,不知道在犹豫什么。大露见状,对时简存道:“好,你想怎么死呢?用火烧死你?还是你自己跳进厄逝池尸骨无存?”
李赢嘉在这时做出反应,用力把时简存的脸掰过厄逝池来,又扯着他的头发对着厄逝池,一把扯下时简存脸上的纱布,按下他的头动作粗暴得跟原始野人一样。
时简存下意识挣扎,后有明白李赢嘉的用意,挣扎得更狠了。
吃了蚯蚓,法力尽失,不吃,死。小路是一个普通人,他的脸已经被啃烂过了,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泡烂自己的脸,他的脸烂过,所以作为一个普通人,畏惧的挣扎是必须要有的。
大露大吃一惊,道:“你干什么呢?!”
李赢嘉道扯着时简存的头发,把时简存的头从水面带了出来,把纱布扔给时简存,道:“我吃了这恶心玩意儿,我听话了,也算是你们的人了。外面我不敢说,现在我敢说了,这狗玩意儿以为他自己是谁啊?一个高家的下人,不过主子给的薪水高了点。还给老子摆起了脸色!下人,下等之人,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穷,我好歹有自由之身,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跟我在这儿唠?”
时简存被疼到腿软,摔在地上,他的手发着抖,想快些绑好纱布,可这纱布因为手抖又紧张的原因死活帮不好。疼,真的疼,要命的疼。他的脸又麻又辣,在绑上纱布的时候,感觉更甚。这使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大露听着,对时简存道:“好了,慢慢的,我来帮你。”
大露正想走过去,时简存缩了缩身子,用尽全力冷静下来,用纱布把脸缠好。纱布没一会就被血染得全红,甚至开始滴血。
李赢嘉道:“大露,此人因我是穷人就嘲讽我,呵,一个天天侍奉别人下人,怎么好意思的?真是搞不懂他哪来的脸。你别动他,现在他可以听我的话了,我试试水。”
说着他就叫道:“小路,过来。”
时简存没应。
李赢嘉又喊了一遍:“小路,过来!”
时简存又没应,李赢嘉觉着奇了,刚想喊第三遍,大露就道:“喊全名。”
李赢嘉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全名啊。”
大露解释说道:“他没应只有两种可能,一、这不是他的名字。”
李赢嘉的心停了半拍,又见大露道:“二、他不认这个名字。”
李赢嘉问道:“这个不认是……”
“唉!就是打心底不喜欢这个名字,搞不好高家的人对他不好,随便给他取的名字,他不喜欢,所以不认呢。”大露走到李赢嘉身边,胳膊搭在李赢嘉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使李赢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这是大露,枕凝派难道是天天见血的一个帮派吗?这个想法对李赢嘉来说有些恐怖。
厄逝水,他从来没听过,枕凝派内部这样让人背后一凉的东西还有多少?剩下的这个月他们能不能熬?一个月过后,他能完好无损的回去吗?不能,国师都已经烂了脸了。李赢嘉不敢想下去了,这里的一切都使他头皮发麻。
大露道:“那这人没什么用了,杀了。”
说完,大露右手中就燃起一团紫火,与左手的那朵紫花不一样,右手的是一只圆球紫火,正要朝时简存打去。
李赢嘉赶忙拦住……没拦住,火球飞出去了。时简存被火烧得痛苦,整个人在地上打滚。
李赢嘉愣在当场,脑袋在一瞬间一片空白,手心出汗,他慌了。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吧?国师大人就这么没了?这件事对他来说像做梦一样。他心中不仅有悲伤,五味杂陈。
李赢嘉正欲说什么,就听大露道:“放心,他不死,火不灭,他死定了。你吃了七渊,现在是我的人了,跟你介绍一下,跟我走。”
大露用邪术做了一个罩子把自己和李赢嘉罩了起来,李赢嘉以为大露要带自己去枕凝派了,心中慌得不行,他不敢看时简存,他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李赢嘉没想到,这罩子把他和大露带进了厄逝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