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漫长的劳作结束时,矿工们疲惫的身影被引导至一个未知的洞窟。在昏暗的火光中,一位年迈的老者缓缓步出,他的脸庞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昏黄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锐利。
老者的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过,眉头微蹙,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满意。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久未上油的风箱发出的响声:"全都在这了?"
一个监工头子一样的人,回到:“卢老,都在这了,倒是新来了几个可要看看?”
“这是谁啊?”商战小声问铁雄。铁雄却没有回他,只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就这几个吧。”
老者随意地在人群中指了指,几个监工立刻上前,将被选中的矿工拉出队伍。商战在被拉出时,还在试图与铁雄交换眼神,但铁雄依旧保持着沉默。几人在老者面前站了一排,像选牲口一样供他挑选,那老者在几人身上捏了过来。
老者在商战身上捏了捏,似乎对他的体格颇为满意,随即又指了两个人,淡淡地说:"就这几个吧。"
监工犹豫了一下,被他挑走的人从来都是有去无回,这老者挑的又都是年轻力壮身体好的,一下挑走三个人,挖矿这边产量会下降,他想了半天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商战知道在这个地方,多说无益,唯有行动才能知道更多真相。
于是他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走。他们几人被解开了锁链,被几名监工粗暴地押解着,跟随着老者穿过矿洞蜿蜒曲折的通道,走向矿工们从未涉足的矿洞深处。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铸造池边,商战站在熔炉旁,感受着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烈焰与黑暗交织,火光映照在湿漉漉的石壁上,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火焰的气息。这是一个与矿洞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有着一种独特的生命力,仿佛是山火的精华被引到这里,赋予了这个地方一种神秘的力量。
卢老看着沉默寡言,但是对于铸造有着近乎苛刻的偏执,也有着对生命不屑一顾的蔑视。与商战一同被带来的两人,来这的第一天就被卢老毫不犹豫地推进了铸剑池。
“住手!你怎么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他试图挽救那两人的性命却只是枉然,商战的怒吼在洞窟中回荡,但卢老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眼中只有那炽热的火焰和即将诞生的神兵。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火焰瞬间吞噬了两名矿工,也吞噬了商战的呼喊。卢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迅速地将炉中的铁胚夹出,开始了锻打。
“拉风箱。”卢老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他对商战下达了命令,“还是你也想一起进炉子。”
商战面无表情的蹲下,随着锻打的声音不停地拉着风箱,火焰在炉中跳跃,如同恶魔的舞蹈。卢老的脸上汗水与火光交织,映照出他那狰狞而扭曲的面容,眼里是异样的狂热。
卢老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铁胚,似乎在寻找着某种完美。突然,他猛地将铁胚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不对!究竟哪里不对!”"他神经质地叫嚷着,声音中带着执拗和迷茫,“为什么总是差一点!温度不够?还是材料有问题?”
商战看着眼前发疯的老头,尽量离他远一点,心想他要是疯魔得自己跳铸剑池才好。
“卢老,交货时间到了”就在这时,洞窟外传来了声音
听到这声音,卢老瞬间恢复了一丝清醒,他对洞外说到:“等着。”
“炉中有铁水,墙角有陶范①,随便捡几个将铁水倒进去给他们。”他皱眉看向洞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说完,卢老捡起地上锻打失败的铁胚,从另一边离开了洞窟,留下商战在原地一脸迷茫。
当卢老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的阴影中,商战缓缓走向墙角,那里散落着一堆陶土制成的兵器陶范。他弯腰捡起几个,转身回到炉边,转身走回炉子旁灌了铁水进去,刚想伸手去拿,一股热浪让他猛然醒悟,直接拿手怕是要烧没了。
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避免烫伤的工具。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卢老之前用来夹铁胚的铁夹子上。他拾起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陶范,准备将其拿出去交差。就在他快要到达洞口时,一股凉意突然袭来,与洞窟中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商战转头望去,发现另一侧的墙角隐藏着一口水潭,中心的泉眼正冒着寒气。
他走近水潭,发现潭底散落着许多碎裂的陶范。商战心中一动,把手中的陶范也扔了进去。陶范刚一入水,清澈的水面就开始翻滚起来,升起一阵带土腥的蒸汽,而后陶范上如蛛网般开始出现龟裂,最终沉入水底,触底的瞬间,陶范外壳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武器坯件。商战伸手捞出这个矛头形状的坯件,表面虽然略显粗糙,但已经初具雏形,只需进一步打磨开刃。他如法炮制,将剩下的陶范也一一脱模。
看着这几个武器坯件,商战不禁陷入了沉思:这个矿洞中既有丰富的矿产,又有专业的铸剑炉,有人要造反不成?
洞外又传来了催促声,商战看着地上的坯件,那老头也没说要打磨,就这么直接给出去?
当商战抱着一堆刚刚脱模的坯件走出洞口时,门口的监工正准备往里走。监工看到商战,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来得正好,东西快给我。"监工一边说,一边接过商战手中的坯件,"里面那么热,我就不进去了。"
“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那监工看起来是个碎嘴子,一边检查坯件一边叨叨:“还行,数量比往常多了几件,质量也没差。看来你还有点用,往常都没这么多件。”
商战趁机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注意到,岩壁上的火把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消失了,那里似乎隐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通道。
趁着监工还在絮絮叨叨,商战试探性地问道:"大人,那处可是卢老的住处?"
监工抬头瞄了一眼,随口回答:"那是卢老的仓库,不是我说,那老头怪得很,他可是恨不得住在铸剑炉里面。"
“大人,卢老让我去仓库找点东西。”商战心中一动。
“去吧去吧,我这也差不多了。”监工貌似对手中的坯件很满意,他挥挥手让商战自己去。
商战沿着蜿蜒的小径走进了所谓的仓库,这里其实只是一个狭小的洞窟,四周堆满了各种矿石和兵器。他好奇地翻看着这些矿石,它们形状各异,颜色斑斓,却都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在翻找中,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块小矿石,它虽小,却异常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
正当他准备拿起这块矿石细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你在干什么。”
商战迅速回头,只见卢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目光紧紧锁定在他手中的矿石上。商战感到一种被抓现行的窘迫,正想解释,却见卢老急步向他走来
“是了!就是这个!星陨铁再加上日精石,用凤栖木燃烧,不对,凤栖木自带一股焦土味。陨铁自天外而来,日精石取太阳之精华,过盈则衰,阴阳调和方为上乘……””卢老激动地抓着商战的手,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让商战不由得想后退。
这老头,又疯了。
“这星陨铁随我拿去剑炉,往后他们要的那些东西就交由你来做了。”卢老拉着商战往剑炉走去,边走边说:“我有别的事要做,没事不要来打扰我,有事也别来。”
然而,回到剑炉,卢老也只是盯着星陨铁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商战则远远地靠着寒潭坐下,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从卢老身上套出点有用的消息,他他知道直接询问是愚蠢的,他需要更巧妙的方式来探求真相。商战摸到了手边的陶范碎片,上面凹凸不平,似乎刻有某种标记。他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这些徽记,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边说边观察着卢老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卢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回他“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见水底有不少陶范,你在这里多久了?”商战继续追问,同时捡起一块碎片随手投入了寒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只记得,我铸造的武器,足够装备一支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