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啾溜进他亲手建的高原之下，把晓林声的头颅安在胸前：“晓林声，别怕，我在D呢。”
从噩梦中惊醒的人往墨啾的怀里蜷了蜷，喃喃：“小啾……”
“小啾在呢。”
“墨啾……”
墨啾轻轻顺着晓林声的背脊：“墨啾在，所以我们不用怕……好不好？”
“嗯。”
“林声，再睡会好不好，我陪你。”
“不好……我有问题……问你。”
“我有问必答，但不能超过一个。”
“第一次是我主动的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谁主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弄脏你了，还在你喝醉的时候，我很抱歉。”
“为什么……抱歉？”
晓林声竟然没对弄脏他这件事追根究底？！
“这是另一个问题，所以是另外的价钱。”
晓林声不满地嘟了嘟嘴。
墨啾于其上轻点，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今天是六一，格外赠送一个问题——因为是你啊。”因为觉得你本来就该干干净净的，所以弄脏你会觉得是错，即使很想。
“为……什么？”
“宝宝，再问就犯规了。”
“想……犯规。”
“因为我们回家了。”
脑子里还在晕乎乎的晓林声并未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只是下意识地追问：“我们现在……回家了？”
“嗯，所以林声小宝宝能不能再睡会？”
“我……不是……小宝宝。”
“好的……大——宝——宝。”
在连哄带骗的攻击下，晓林声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在浓重的倦意面前丢盔弃甲。
墨啾轻吻被下枕边人的光洁的额头，告别与告白同时。
来到阳台后，他解除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回拨了一通被尘封已久的电话。
“我现在回国了，现就任于X省X市XX医院的心脏科，有空就见个面呗，你来找我或我来找你都行。”电话另一头的人说。
墨啾本是不相信玄学的，但因晓林声而信了，而电话里的音色和内容加深了他对玄学的信。
“姐，你有空来找我吗？”
“当然。给我报地址，我明天一早来。”
“我想你帮我看一个人。”
“男朋友？”
墨啾没问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他觉得他姐是无所不知的。
“嗯。他心脏不好。”
“好，那我顺便带点仪器来，如果需要的话，我顺便给他做个手术。国外这么多年，我对我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最后以墨啾报的地址作为对话的结束。
晓林声醒了，发现人不在便慌了神，如痴如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墨啾边应着边跑回卧室，把伏在地上的人拦腰抱起：“怎么了？”
墨啾把人放床上后被扑了个满怀：“我想找你，可我的腿在打颤，一下床就软了。”
墨啾虚虚拍着晓林声的背：“我现在就在这，不用找，触手可及。为什么找我？”
毫不设防的晓林声对墨啾和盘托出：“我梦见你把心脏给我了，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到你姐跟我提起你的葬礼，我才反应过来。我参加了你的葬礼，看着你从血肉成灰。我想下去陪你，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地下我不放心也不开心，可你的心脏不许。”
墨啾的手没停：“晓林声，那只是梦。”
“而且，你的心脏一点都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用。我讨厌你的心脏。”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全身上下，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的心脏了，你要是敢把它给我，我一定……”晓林声一时词穷。
“别气了，老公。”
“我一定饶不了你。”
其实你全身上下，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心脏了，因为它只会为我一个人心跳加速。但是我不想占据，我只想它永远鲜活在你的身体里。我想，我一伏在你的胸前，就能听到你清晰有力的心跳。
梦里你把心脏给我前，是不是还在想：这样我就再也推不开你了。
手术很成功。
墨泠说：“你俩的喜酒我等着。”
突如其来的幸福把墨啾砸得溃不成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石化了半天，最后还是墨泠唤醒他：“怎么，不想请我？那行，等林声醒来后我问他他请不请我。”
“姐……”
“别磨蹭，快去陪林声，有需要的话就通知我，我最近闲得慌，正愁没事做。”
出院……
“林声，我们回家了。”
“嗯。”
“林声，我们欠债了。”
“啊……”
“我们欠了我姐一顿喜酒。”
晓林声的嘴角勾起笑意：“一定还。”
墨啾醒来时，才知是一厢情愿的梦。
六一在一个星期后。
奇迹拋弃了他们，晓林声没有挨过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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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就变成这样了。其实上面的也能算是结局了，下面的是另一个结局，也是be的结局。）
晓林声最后一次清醒时说：“我原以为能挺到夏至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夏至，阳极转阴之时。
“你已经很努力了。”
虚化的晓林声无力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已为鬼。
“林女士来时。”
其实墨啾出差回来前，晓林声已入土为安了，只是不甘心，于是骨灰中滋生了鬼。
鬼不似鬼，亦不知自己为鬼。
直到林女士来时，晓林声才发现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和林谐是同样的气息，也发现了自己的气息和墨啾的气息不一样。
林谐是来跟他告别的。
突如其来的怪病，在远行中突如其来的想要上山入海的念头，让他茫然。
他在与主人同行时，看到了先前所见的那山。
主人介绍说，那是鬼山，养鬼。传说山顶有湖，是孤魂野鬼的最爱，一入再不出。
主人还说，这附近有鬼海，其沙，细腻如肤，森白如骨，早死的人化成鬼，多数会去那。不过到底是鬼山更吸引人还是鬼海更吸引人，他也无从知晓。
晓林声终于醒悟他已为鬼。
主人轻缓道，这些，他原是不知的，直到他爱人辞世，他才慢慢知道了，知道后也没跟有人提过，不知为何，见到他，觉得他的气息熟悉，一下没忍住，就全说了。
也许，他的爱人也为鬼了吧。
主人的话没停，他和他爱人相爱时，连墨啾也没告诉，想着，结婚时吓他一跳，结果竟再没机会提了。
怪不得，怪不得……
晓林声最后还是与夏至面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