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姐姐把我喊起来,说上午去医院,下午去逛商场。
为什么去医院?
我摸着胳膊上已经结痂的伤疤,“这个快好了。”
“不是看这个。”她坐在我旁边,摸着我结的痂。她说不是给我看这个,她说我有心理疾病,我这是在自残。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治的,我就是那几天比较不开心,离他们一远就好了。
“不用了,我都好了,不会再割了,别浪费钱了。”
“不行,还是去看看吧。”
那个医生让我去电脑上做题,我坐在屋里,对着电脑,手足无措,我哪里会用这些东西。
我推开门,姐姐就走上前:“好了吗?”
“我不会用电脑。”
她站在我背后,紧贴着我,我能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
她把我的手放在鼠标上,覆盖住我的手,“就这样移动它,然后按这个左键”
她指若削葱根,润如羊脂。
我的手指又粗又肿,还流着脓,实在不好看。
她茂密的头发落在我的脸边,随着她移动,一下一下挠着我的脸,头发是好闻的洗发水味道,现在我和她一个味道。
“知道了吗?小花”她喊着我小花,因为我告诉她,我叫丁迟,丁香花的丁,迟到的迟。
我点了点头,她揉揉我的头发,推门出去:“有问题记得叫我”
…
快刀斩乱麻地把题给做完,实在是太多了。
“中度抑郁。”
我这边做完,医生那边就得到结果了,很快。
医生建议我先不要吃药,可以先去做心理疏导。
走到楼下,姐姐就给我手机里发来一张名片,让我每个星期去找这个人一次。
其实我是不相信这个医生的,虽然他坐在医院里,但那些个题我不想有病,就选最好的;想有病,就选最差的选项。
我还是不去了。
“我已经交了几次的钱了,她不让退的,你乖乖去吧。”
姐姐读出我的心思,有点可怕。
姐姐问我是找个司机开车接送我,还是我自己坐地铁。
我看着门外司机站在车前,站的笔直:“地铁吧。”
姐姐让司机回去,带着我去坐地铁。
姐姐带我去了一个好几层楼的大商场,一层一层给我买东西,后边跟着人提。我也跟在后面提 。
一路风风火火,临到晚上才回家。
这些东西堆满了我的房间,我把各种东西都归置好,姐姐来叫我:“过来吃饭。”
中午随便买了点吃的垫了垫,晚上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其实按昨天晚上那碗面来说,味道只是普普通通,这个看起来不像姐姐的风格。
“姐姐做的?”
“我叫人来送的。”姐姐咧嘴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我:“户口办好了,学校也找好了,不过这学期要结束了,你过完年再去。”
“嗯”我很开心,快要飞起来。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大年初二。”过完年就满18了。
“那快了,你开学上高一还是高三?”
“高一”
“行。”
第二天,姐姐有工作,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坐着公交,把这个城市绕了一圈,晚上回去。
“你没有去?还不接电话。”姐姐表情严肃。
“我不想去,我忘记拿手机了。”我站在姐姐旁边,低着头:“我不想去看心理医生,我不会自杀,也不会自残,姐姐就是我的灵丹妙药,有了姐姐,我就不会伤心难过。”
“你…”我偷偷瞄她一眼,姐姐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有事,和我说,我给你解决。”
姐姐算是答应了。
我信奉的观念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那时候确实难过,刀划过身体的感觉很刺激,久违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
我蹲在姐姐身边,用脸蹭着她的手,姐姐抚摸我的脸。
…
我的腿蹲的麻了,瘫坐在地上。
姐姐给我找了个家教,每天带我基础知识。
老师是个中年的女性,是刻板印象的教导主任形象,我也有点怵,可实际上,她是很温柔的老师。
她教我数学和英语,她总能用通俗易懂的例子把我讲懂。学英语时,像带着呀呀学语的孩子一样,一字一顿。就像妈妈小时候教弟弟那样,充满期许地看着我。
临近年底,姐姐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深夜醉酒,被助理扶着回来。她在应酬,在谈生意。她一刻不停。
我蹲在地上,拍拍姐姐的背,姐姐趴在马桶上吐。
我给姐姐换上睡衣,用手巾擦拭她的身子,熬一碗醒酒汤,喂给姐姐。
醉酒后的她,不似平常那样明艳,冷酷。长长的发丝松散而落,眼尾缀着红,嘴唇泛着盈盈水光,褪去了原先生人勿近的气质,反倒加上了娇憨,让人欲罢不能。
我给她掖了掖被子,她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脱下外套,躺在她被窝里。
贴着她的身体,被淡淡的香味掺和着酒香包围,我睡的很安心。
到了大年三十,姐姐才得闲,拉着我去买年货。我们在房间贴上窗花,灯笼,瞬间有了年味和生气。
姐姐带我去了琼岛,那里是冬天度假的首要选择。
我穿着大裤衩拎着姐姐的包,到沙滩上找姐姐,姐姐穿的清凉,躺在沙滩椅上,带着太阳镜,撑着遮阳伞。
姐姐要我给她后背抹防晒霜,我给她抹着,她用手描摹的身上的疤。
我身上疤比较多,被打烂之后,就那样放任不管。我也挺命大,没被感染。疤都很丑,纵横交错着,可我不在意。姐姐每天给我抹淡化疤痕的药膏,比最开始好很多,有些细小的疤不细看都看不见。
过年的行程比较赶,姐姐带着我在各地旅游,生日也在旅程中过了。
元宵节才回安城。
我有点疑惑,姐姐过年不回家吗?
但我没问,这不是我能问的。
姐姐给我拿过来几套校服,明天带我去报道。
校服很眼熟,校徽上写着:德明。
这是丁怀朗上的学校。
我有些愣住,要见到他了吗?
我这几天心情高涨,已经把他们都忘记了,又想起来他们,晦气。
这校服是短裙,我穿着不太习惯,扭扭捏捏地坐上副驾驶。
…
我靠着车背,用胳膊遮挡着眼睛。
车畅通无阻地驶进学校,有人从外边把车门打开,我踩到地上,腿一软,歪在地上,谁都没想到,空气一度停滞,我尴尬地爬起来。
姐姐让我去的国际部,读的10年级。
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三两成群,追逐打闹。
我收紧手里的包,姐姐看出我的无措,揽过我的肩膀,用力地抱着我。
我被老师领到讲台上,介绍给班级里的学生。学生很少,只有二三十个左右,我被安排到后边。
“哎,哎!”刚坐下,后边的男生拍着我的肩膀,我回头看他。
“你叫丁迟?你是不是**年大年初二的生日?”那个男生蹲在凳子上,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一只手放自己下巴处,表情拽拽的,一副混混的做派。
“嗯。”我装作镇定地点点头,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他两眼放光,吹一口流氓哨,惹的周围的人注意。
一个女生挡到我面前:“孙清豪,别犯贱了!”
“你别害怕。”女生有些担心。
“嗯。”我点点头。
“中午我带你去餐厅吧?怕你找不到路。”
“谢谢。”
那个女生叫伍云,是这个班班长。
我见那个孙清豪出去,我也跟着他,把他堵在走廊:“你为什么知道我生日?”
“哼”他撇着嘴冷哼,眼神尽是不屑:“在哪儿傍上大款了,别忘记自己原本是啥样。”
他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我很熟悉。
我也没想隐藏原本的样子:“穷酸样。”
他被噎了一下:“算你还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