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春日也属格外好的天气,阳光像刚出炉的丝绒蛋糕,漾起一片迷蒙的光晕,瑰丽的像是在梦境,又像是怀旧电影里值得提及的一天。
小镇的街巷旁是沈泽早早摆好的小摊,各式各样的颜料映衬着阳光照耀下叶片的晶莹绿意,有一股蓬勃而出的生命感。
沈泽的小摊熙熙攘攘,多是来往的旅客,挑选着精致的手绘明信片,或是落座令她画一张速写留念。忙活半天,她的额头早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微微打湿了发丝,有些湿漉漉,却比平时不食烟火生人勿近的模样多了几分世俗的美感,落在某些人眼里,自然成了一幅画。
“可以给我画幅画么。”
一道清悦的声音赫然响起,如山前的风铃又如远方的微风,沈泽闻声抬头,眸底倒映出一张笑意深深的脸庞,是舒宴。
“当然可以。”
沈泽微笑道,扶了扶有些滑落的镜框。看向来人,她身着一条法式碎花裙,裁剪得体,颜色淡淡的,入眼是极为和谐的色调。
画材准备得当,沈泽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平日里的娴熟沉着此刻竟莫名的有些局促,似乎是眼前人太过完美,她害怕无法将她呈现。
再次抬眼看她正值阳光穿过云层,那抹金色一点点染上她的脸颊,她的瞳孔熠熠生辉,连发丝都绚烂又耀眼,此刻,挂着浅笑看着沈泽。
沈泽的心底忽的凸起一块,似乎是被刚才如油画般的场景怔住了瞬间的心神,她的脑海里有了画面,原本有些无从下笔的手,此刻却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感,她似乎知道该如何表现她了,应当与阳光一起,与四月一起。
对面落笔,舒宴看着沈泽看向她的眸子里有雀跃。
“好了。”
沈泽拿起画板上的画,虽只有黑白两色,却极具光影,笔锋勾勒的她也是格外的生动鲜活,画面上的舒宴微笑着,似乎有风吹动发丝,和煦而又明媚。
“要是油画的话效果会更好。”
沈泽觉得有些美中不足,若是用色彩表现,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半晌,她突然显得有些嚅嗫。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去我那给你画张油画?”。。
沈泽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使自己的话看起来随意些,想来有些唐突,她一贯来的矜傲松弛,在说出这句话时竟有些不习惯,隐隐的却带点自己都不可查的期待。
“好呀。”
舒宴笑着,她似乎察觉到了沈泽微微有些变扭的神色,觉着她和初印象的疏离有些不同。
“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餐厅。”
瞧着快到中午了,舒宴很自然的提出了午饭这个话题。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走过街巷,自然的似乎早已相熟。
餐厅是一家小小的私房,风味独特,意外的很合沈泽胃口,看着面前人眼底藏着几分狡黠和骄傲,她不禁失笑,像极了傲娇分享美食的小猫,在陈设简单的餐馆里她又极具生活感,那种,漂泊许久的羁旅客会被吸引的生活感。
“对了,明晚在我的小酒馆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一起。”
看着沈泽,舒宴的眼睛亮亮的。
“好啊。”
沈泽回答的很爽快,她不介意自己的旅程中有这样一段小插曲,想来,雪山,落日,聚会,应当可以某种程度上概括“松弛”。
特别是。
她竟有些期待,一个张扬的灵魂与旅途的碰撞……
小镇?酒馆
皎洁的月光洒在阁楼的窗户上,夜色虽浓却不显寂静,细听虫鸣和山风旷远的呼啸声,心似乎也在这种氛围里平静下来。可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心便又变得不那么平静了。是她闪躲视线里那张认真的脸庞,亦或是餐厅里阳光划过镜片的细小光芒,还是那个某种意义上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约定……
不知何时,穿越群山而来的清风,早已拂乱了少女的发丝……
早晨,闹钟刚响,舒宴便起了身,睡眼惺忪的看了眼窗外明媚的天气,深吸一口独属清晨的凉风,整个人便爽朗了起来。心中莫名的雀跃使她把一切收拾的井然有序,除了她之外,来参加聚会的都是老朋友了,她应该不会不自在吧……这么胡乱想着,她点开了沈泽的聊天框,良久又退出,盯着头像上那只与本人特别反差的猫猫出神。
“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冷不丁的一道女声使她触电似的收回了视线,看向来人没好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你个小鱼,来的真晚。”
来人是一个打扮亚亚的朋克风少女,正是际川乐队的贝斯手虞筱妤,一头灵动的短发被她染成了蓝色,眼睛大大的,有着像夏日汽水般的满满元气。
“这不才从那边一路巡演回来嘛,累死我啦~”虞筱妤眨巴着眼睛很是无辜。
“别听她编,她是昨天在上个场子喝大了才来的晚。”门外走进的另一个少女,打断了她的卖惨,虞筱妤顿时蔫蔫的看着她,眼前的少女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清爽又带着点属于女生的英气,板板正正的站着,谁能想到际川乐队主唱周舟,肆意又粗粝的台风和私底下清爽冷冽的样子判若两人。
舒宴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有些头大,虽然认识她们许多年,但她还是恍惚间会感叹两人画风割裂却又极为和谐的神奇相处模式。
“我不和你说啦,你要不服,今晚我们在舒舒这不醉不归!”
说完她便气鼓鼓的去门外调她的贝斯去了,剩下的周舟哑然失笑,似乎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俩……这么多年……”
借着虞筱妤出了门舒宴看着周舟的眼神带点探究又带点说不清的感慨。
“上回在这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我们……只是朋友……嗯。”
周舟垂下眼眸,声音似乎是毫无波澜的。
“你啊……”
舒宴不再言语,只是目光随之变得很远很远。
很早之前以为,两个人只要相爱没有什么问题是不可以解决的,路可以慢慢走,我们一定不是解决对方。后来才发现,结果都那样,爱可以是无法宣之于口小心注意着彼此的距离,爱可以是因为亏欠才想要给予的弥补,爱可以是本来我们就不合适,这是很早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只是当时还爱着,还没有爱够,就想着坚持一下。
然后一别两宽,可是我没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