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挂断电话,陈见礼指着墙面问道:“那小孩儿呢?”

    “来我这儿了。”徐太清拍拍自己。

    陈见礼称赞太清处理得很好,“是您处理得好,”太清道,“让我自己看见‘房间里的大象’,旁人可以扶一把,前路还得自己走,您这招儿,我非常受用。”

    夜晚,席沫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自己结婚以来总朝妻子莫名发火的模样,想到自己看见徐太清的过往联想到自己,想到城隍爷陈先生……席沫做了个决定。

    次日午后,司徒悦和席沫来到办公的家中,三人落座,徐太清八卦地问:“悦姐,昨天土地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是遇到什么急事儿了吗?”

    司徒悦摇头,道:“我没接到安排,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正说着,陈见礼出现了,看向徐太清和席沫的眼神莫名停顿了许久,而后抚了抚席沫的肩膀,带着歉意说道:“昨天吓到你了,重获新生,就要折损五年阳寿。”转头又对太清说道:“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在门口的空地上刨出一片菜地吗,我跟土地公打过招呼了,他安排好后,你放心挖,种什么都行。”

    “可昨天来的土地公不是管辖我们这个片区的呀。”徐太清疑惑道。

    陈见礼吧唧了一下嘴,道:“那块地你刨不刨?”

    “当然得刨。”太清喜滋滋地回复。

    陈见礼继续对席沫解释:“你能看见半张揭帖,简单点说是因为你用了太清的血,徐太清嘛,她一般不处理日常事务,所以日后你再看到揭帖,大可不用管它,当它不存在,放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席沫点头应是,道:“今天过来,我有一事相求。”

    司徒悦、徐太清、陈见礼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席沫所求何事。

    “是这样的,”席沫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册厚厚的素描本,继续道,“这本子上,是我从小到大的琐碎记录,有时候是日记的形式,有时候是画画的形式,算是我的秘密,也是我的过往,从来没有人看过,我想给司徒看,可她又没时间看。陈先生,我想请您帮忙看看,我的问题出在哪儿,我不想离婚,不想活得那么负累,但又不知怎么办。您看行吗?”

    三人听到这话的反应各不相同,因为在以往的工作中,司徒悦负责处理日常的工作行程安排、记录。陈见礼的职责是守护这一方土地,并不过多插手人间事务,就好比一个精神分析师,只引导不教化。而徐太清仅凭敏锐的觉察力做事,是个编外人员,只有陈见礼单独出现太奇怪或者需要第三方在场证明,才会带上。

    所以此时司徒悦的反应是不理解他想干嘛,尽管这明明是她老公。而陈见礼的眼角竟然微微泛起泪光,用慈爱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席沫的脸庞,搞得徐太清一头雾水,总觉得从昨日和那位土地公出门回来之后就有古怪,不过也不细想了,拿起一册素描本看向席沫,直接说道:“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突然开始自省了。”

    “你啊,”席沫缓缓念道,“小时候没有从养育人那里得到的东西,在往后的人生里,不应该有从别人身上得到的妄念。爱与不爱,我不期待。”席沫复述着徐太清的人生信念,怅然一笑,道:“我没有你那样的清醒,小时候没有得到的关爱,长大之后,我四处寻觅,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乞丐,到处讨要微弱的关怀,我以为结了婚就好了,她会无条件的关注我,可现实不是这样,我依然有无数的愤怒,无数的委屈,现在的我不只身体虚弱,心力也很弱,我的心,是不是病了。”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我在城隍庙絮叨的时候,”徐太清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没病,就是有些创伤需要看见,因为看见才会发生改变,看见即疗愈。”

    正说着,徐太清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电话那头姥爷邀晚上出席饭局,务必参加,并告知了地址。紧随其后,司徒悦也接到同样的电话,席沫推说在家静养不便出席,又特意叮嘱司徒悦化全妆,换身衣服。

    傍晚时分,徐太清和司徒悦一同来到华美酒店的包房,房间里已是宾朋满座,主桌上新姥姥身穿白色得体连衣裙和几位妇人们在叙旧。看样子,因该是领证了,徐太清心里想着。姥爷在一旁沙发和一位长辈聊天,见徐太清、司徒悦到了,姥爷招手让其过去,摘下小指上的玉戒指套在太清食指上,向宾客介绍孙女。徐太清也不推脱,只道:“那我就替席沫收下了。”席间,和长辈们推杯换盏,客意喝多,为的就是免去回答一系列凡俗问题,回到家时已经是迷糊不清的状态。

    见席沫还未离开,顺手推开司徒悦的搀扶,摇摇晃晃行至客厅,杵着案桌盘腿坐下,拍拍席沫的膝盖,把那玉戒指搁在他手心,道:“这个给你。伸手向大人要糖的小孩,真正成为大人时,靠自己找糖吃。”

    “吃什么糖,说什么胡话,”司徒悦拿着杯淡盐水走过来,道,“把水喝了。”

    徐太清喝了两口,继续对席沫含糊说道:“我想了一下,你的问题是,你需要处理你和你自己的关系,你和伴侣的关系,以及你和家人的关系,我就不一样了,我不处理这些关系,我只需要处理和孤独的关系。”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进屋,睡觉。”司徒悦道,搀着徐太清进了卧室。

    只留席沫在原地,翻转着手中的玉戒指,寻思着太清的话‘向大人要糖的小孩’,想起梦里那个额头带伤的小太清,仿佛洞见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八点,徐太清就到香火铺开张营业了,时间上比往常早了很多。不多时,便迎来今天第一位新客人,刚刚立春,就单穿黑T的小老头儿,他绕着店铺走了一圈,什么摇钱树、发财树、冥币、铜钱、金砖、元宝通通买了个遍,临走时还给太清送了个折扇,虽然很是不解,徐太清照旧恭恭敬敬地把客人送走。

    太清坐到柜台后,徐徐展开扇子,盯着扇面浮现出的画面,胸口开始发闷,徐太清连忙将扇子拢起,大口吸气儿,定了定心神,但好奇心驱使着她再一次将折扇展开,扇面里,两军对峙,陈见礼身穿铠甲骑着战马,看样子是一方指挥使,对面一方皆是蒙古装扮,阵前挟持着两个孩童。徐太清认出其中一个,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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