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落诗一听,立即激灵起来。
“昙娘两日后返回,届时我们可以去找她。”长晓道。
文落诗颔首。
“梦娘那边,探子们基本确定了花店的位置,摸清周围大梦山的情况。根据观察,里面经常有人暗中去会见。那里大约如你我所料,就是个据点。”长晓冷声道,“待明日发现有人前去时,我这边的人会立刻来信。我们趁机赶过去。”
文落诗没意见。他们两个从来不怕和别人硬碰硬,哪怕是对方在暗我在明的这种。绝对的实力摆在那里,从来不用瞻前顾后。
“还有别的吗?”文落诗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我回来的路上买个几个热乎的发糕,本来想回屋就给你,谁想到刚回来就打一架,如今怕是已经凉了。”
“……”文落诗满脸愧疚,“你拿出来,我自己施法热热。”
于是这之后,文落诗目睹这残破的窗户,以及那张用法力织成的“门”,安安静静窝在长晓怀里吃她的红枣发糕。
她也不明白,刚刚为什么忽然忍不住出手了,还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
大约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想把他暂时抛弃在世界之外,可他硬要重新闯进自己的世界……
简而言之,叫恼羞成怒。
她暗道自己完蛋了,结果下一刻,发糕吃完,她一口咬到自己的手指。
“又发呆愣神?”长晓听她疼得“嘶”个不停,觉得好笑,“怎么最近和我在一起时,经常恍惚?以前也不这样啊。”
文落诗实在把手指咬得太狠,只好暗自念诀,拿一团治疗的粉烟敷在手指上,以便迅速缓解疼痛。
她理直气壮道:“以前也没见你咬我耳朵啊。”
长晓失笑,拿一根手指轻轻托起文落诗的下巴,欣赏着她被迫仰着头不耐烦的样子,含笑道:“那咱们掰扯掰扯,咬耳朵这件事,谁先主动的?”
明明是她那天在酒楼里先咬他的。
在那之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实安静甚至有点保守的姑娘,竟然会主动……咬他。
咬完还一脸坏笑盯着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衅,试探他的底线。
后来长晓想了想,觉得她说不定是从话本里看到别人这么做,然后跟着学的。反正她这点知识,不全是源于天天看的那些话本子么。
不算被带坏。她要是真能多这样,不妨多给她看点甜甜的话本子,让她多学。
不过,现在情况是,既然她先主动了,他没有在强烈克制下去的道理。
见文落诗装出死鱼的模样,一双明亮的眸子分毫不动,毫无生机地盯着他,长晓无奈摇摇头,只得抛出下一个话题。
“晚上去我屋里,和我睡吧。”
那双死寂的眼睛忽然就动了,而且写满不可思议。
“凭什么?”文落诗不敢想象,今天晚上若是去了他屋里,情况得多失控,“你又想出别的方法欺负我了?”
长晓微微皱眉,露出不解的模样,似乎丝毫没觉得他的要求有什么问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文落诗在拒绝他的合理要求。他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门”,淡声道:“你这屋漏风。”
好一个平淡无奇的事实。就好像方才不是他炸的门一样。
文落诗觉得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忍不住直瞪他:“你把法力撤了,我自己织一个临时的门。”
长晓不理会她这话,继续平静道:“窗户也松了,你只顾着门没用。”
“那我就把整个屋子都包一圈,或者直接效仿当年在野外,设个保暖的结界。”
“……落儿,你为了不和我睡一起,真是煞费苦心了。”
“你知道就好。”文落诗别过头去。
“覆雪的屋门是被我炸开的,明天早上我去找人修,我赔,你不用管,”长晓终于抛出文落诗无法拒绝的条件,温柔道,“我可以忽略是拆你的锁这个原因,把你撇得干干净净,但条件是,你今晚来我屋里。”
文落诗当真认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故意为了堵长晓而上的锁,还不是实物的铜锁,是十分高级的只能用法力强行撬开的那种屏障,所以严格来说,她还真得赔一半。
不就是不在自己屋里休息一晚上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睡品不太好。”
“我知道,无妨。”
“我夜里蹬被子。”
“我给你盖,”长晓忽然低头,一双睫毛细而长,几乎要扫到文落诗的脸,“既然蹬被子,就更不能在这样一个漏风的屋里睡。不然明天一早就得了风寒,还怎么出去查案?”
他有理有据,一本正经。
文落诗知道大势已定,懒得和他再废话,只好起身。
*
后来,长晓在屏风后换衣服。文落诗因为一天窝在家里,没穿得这么复杂,脱外衣很快,率先往床上一坐。
——等他。
闲得无聊,文落诗低着头,让耷拉在床边的两条腿来回一上一下踢着,打发时间。
“怎么不自己先钻进被窝?”长晓从屏风后出来,看到的就是她埋头晃悠腿的样子。
屋里的夜明珠离得太远,床边的帷幔被铜炉的暖烟熏得昏昏暗暗,好似隐藏了不少暗流。好在夜色清澈,屋里只是黑,不是阴霾遍布的灰。
这样的天色,在冬年的雨华中,很是难得。
文落诗抬头,一双眼睛成了画面中最为透亮的焦点。
“等你过来,我再钻被窝,”她就像知道这双眼睛太过于好看,让对面之人毫无抵抗力一样,使劲睁着她姣美的明眸,嘴上却以一种不搭的态度,假意嫌弃道,“被子里有很多你的气味,我不想多闻。”
其实长晓身上的气味再好闻不过了,淡淡的雪气,清香甘洌,融合的山谷中的清风和悬崖上的冰霜,还有一丝淡淡的雅致的昙花香。
好闻到文落诗心坎里的那种。
鬼知道她忍了多久,才没率先钻进他的被子里闻个遍。
她单纯觉得,被窝的主人没回来,她鸠占鹊巢实在太差劲,才坐在床边等他的。
长晓淡淡一笑,笑意比身上的雪气更清冽更隽秀:“那没办法,接下来你得闻一晚上。”
谁叫你不想赔覆雪屋门。
谁叫你如此心口不一。
长晓坐到旁边,将她毫无顾忌地揽过。文落诗也不抵抗,顺势往他怀里一窝,脸蹭在他脖颈之间,感受着他胸膛起起伏伏地轻喘气。亵衣太薄,顷刻间那股热流就涌上她的脸颊,烧得她头脑发热。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凭借着本能,把他的领口扒开看看。
但是她忍住了。
可她终究是蹭了太久,动作幅度有些大。结果就是,对方的领口完好无损,自己的衣领反而松了又松,已经露出锁骨了。
脑袋之上,那个熟悉的嗓音低“呵”一声,揶揄笑道:“这都蹭了多久了,还说不喜欢闻?”
文落诗把头抬起,身子坐直,面对面凝视着长晓,瞬间摆出一脸浩然坦荡,好像刚刚那个贪恋的人根本不是她。
长晓阖上眼,深深无奈。
行吧,她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偏偏表面上装出那种冷冷淡淡唯我一人清高的感觉。自己蹭完了,一切事了,好像她不曾招惹任何人。
她是蹭够了,但长晓受不了了。长晓借着心里那团火,不再犹豫,低下头去,双唇稳稳噙住文落诗的下颌。
那一瞬间,文落诗的心脏忽悠一下,下意识刚要抵抗,只觉双手手腕分别缠上一只厚实热乎的大掌。
再之后,意识模糊间,她手腕都被扣住,身子被压得后倾下去,慢慢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仰头望着床上支起的纱帐,意识却全都集中在双手上。她的双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压在脖颈的两侧,好像是俯在身上的那人生怕她逃了,或者趁机施出什么抵抗的术法。
过了很久,大约是那人意识到什么,不知何时念了个诀,使得右边那一丝不苟捆好、从不曾掉下的床缦忽而松了绑,传来稀松落下的窸窣声。
好像隔绝了一切光亮,连不远处的夜明珠都被这层帘帐遮得若有若无。
文落诗试着挣脱双手,但不仅无效,还让扣住她的那人变本加厉,扣得力道更大。过了很久,放弃把手抽出来后,她才渐渐意识到,大概,手,不是重点。
他好像在肆无忌惮吻着她的脖颈,从最开始没倒下之前的下颌,到此刻,整个脖子被他吻了个遍,已经下到……锁骨。
文落诗大惊。她刚刚埋在长晓怀里一通乱蹭,把衣领蹭开不少,还没来得及去整理,就被他刹那间压到床上去乱亲。
“你……不能……乱亲啊。”她大喘几口气,却依旧说话时气若游丝。
长晓闻言,捏捏她的手腕,趁着抬头喘息间回应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你脖颈之下、衣衫之下,我绝不会碰。”
文落诗没明白这是个什么逻辑,道他答非所问,却是忽然觉得松口气。她继续惊道:“你怎么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长晓的双唇试探一般,轻轻碰了碰她的锁骨,再缓缓抬起来,道,“你明日出门还要戴耳坠,不能把你耳朵咬得太过,只能出此下策。”
……
你确定这是,下策?
但长晓似乎很犹豫,像是在认真注视着从未品尝过的新鲜食物,犹豫着要不要下嘴。他悬着头,低着幽深的双眼看了很久,最终,眼神中的那股矜持僵硬地维持住,露出放弃的意味。他从锁骨一路轻盈绕回文落诗的耳畔处,然后和前些日子一样,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只不过这次,他没用多大力气,只是细细密密地咬,把身下的姑娘弄得发痒,身体忍不住颤.抖,一双被扣住的手更是晃动得厉害。
他心想,这种厮.磨不会留下太过深刻的齿痕,明日这姑娘还是能戴耳坠,已经算是他仁慈了。
文落诗这才明白“下策”二字的含义。原来不是不咬她耳朵了,而是先吻别处,分散些注意力,好让他之后咬耳朵咬得没那么凶猛激烈。
不知道怎么,他格外热衷她的耳朵。
文落诗被吻得十分无奈,软绵绵的床更是让她意识不断模糊。没过多久,她就觉得两边的耳垂均是烧灼,浸入了无限清新雪气。
连那股本是充满凉意的雪气,都变得灼热无比。
长晓的鼻尖偶尔蹭过她的耳廓,喘出丝丝热气,扰得她全身上下哪里都不得安宁。
文落诗低眼,借着微弱的光,隐约从与身上身躯的夹缝中看到,自己的领口早已懈了不少,衣衫被折腾得很是松动,一碰就能落下。
不知是吓的,晕的,还是享受的,她低低开口,说了一句:“你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长晓的唇瓣正摩挲在耳垂上,对此不以为意:“为何?”
文落诗闭眼,咬牙:“因为这种事,是只有成婚之后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