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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落星雨映浮华(二十)

    奚梦狠狠地吻了半天,几乎要将那一片薄薄的幕篱咬破。那男人身体僵直,像是想不到这事真的会发生,难得愣在原地。再之后,奚梦露出满意的眼神,渐渐松手。

    “如今,亲都亲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奚梦笑得猖狂,“我真该把你扔进我那一处昙花丛里,先把你给毒了,然后看你身中剧毒,找我求解药的样子。”

    男人隔着幕篱,看不清神情,可石境之前的文落诗和长晓都能感受到,他此刻是剧怒无比。他缓缓抬起手,掌中酝酿黄色气流,正欲向奚梦攻去。

    奚梦不甚在意,只是继续张扬地笑着,接着说完刚刚的话:“我呢,自然是不肯给你解药的。但你若是想活呀,很简单,娶我,我就给你解药。”

    长晓轻轻一拍文落诗的手背,极为温柔地提醒道:“该听的信息基本都听到了,杀进去吧。”

    文落诗没意见,顿时抛出无数道强烈的粉烟,开始强攻门外的法阵。

    她修为太高,法阵感受到距离的袭击,先是哆哆嗦嗦,然后迅速开始破裂。就在这时,一道凶猛蓝光往阵眼处一击,整个法阵炸裂开。

    周围光芒大震,气流横窜,刹那间余波蔓延开来几十里,有天崩地裂之势。一旁的大梦山中风卷残云,流落无数碎石。

    一片晃眼的眩晕中,长晓毫不犹豫提起广袖,将文落诗的头遮在下面,为她挡下几处薄入刀刃的碎片。

    “多谢。”文落诗立刻道。

    长晓摇摇头,没多说,快步向前走去。

    屋内的人很明显在努力自保。他们像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在此时强行进攻这一处小院,还在顷刻间击毁了如此强大的法阵,闯了进来。

    “快走!”奚梦于硝烟中看到两个人影,大叫不好,根本顾不上方才的各种惺惺作态,一把推开身旁的男人,“别让他们看到你!”

    那男人没说话,立即朝对面二人丢出好几道黄气流。他二话不说上前,将奚梦护在身后。倒不像是在乎身后人,反倒像是怕她被人得了手,泄露什么消息。

    这种攻击,文落诗和长晓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双双随意一挥手,气流尽数碎裂。

    奚梦没出手,一直在推推搡搡,急道:“快走,我帮你拖住他们,你快走!”

    男人一边施法,继续对抗,一边向后侧脸,低声不解道:“为什么?这回,我没要求你帮我做这些。”

    奚梦大喊:“我不想看到你死!我想让你活下去!”

    男人动作顿住,像是微惊。犹豫片刻后,他缓缓收了手,准备化作一道光离开。

    文落诗立刻道:“我拦他,你去抓奚梦。”说着,她转移了施法方向,挥手结阵,将屋子封住,然后朝男子攻去。

    长晓“嗯”了一声,准备朝奚梦出手。

    就在这时,奚梦忽然抬手,掌中升起一片比人还大的绿叶,朝文落诗抛去。绿叶的边缘如同刀齿一般锋利,文落诗一边施法稳住屋子的结界,一边施法对抗幕篱男子,本身就消耗过大,不知何时,一个不小心,被绿叶钻了空子,削掉几丝头发。

    她分了神,手中粉烟不稳,瞬间被男子得手好几次。几道黄色气流撞入身躯,文落诗一个踉跄,后退半步,觉得喉头腥甜。

    而长晓也没闲着。他惊讶发现,奚梦身上有个大型防御罩,竟然将他的法力都拦截在外。好在他修为极高,没几下,就要将防御罩撬开。

    可就是这个节骨点,文落诗出事了。她被那一片巨大的绿叶包裹,身上被绿叶边缘剌伤,绕不开腿,手臂受限,使不出法力。男子见就要得手,狠狠向她抛来一股巨大的攻击气流。

    文落诗捂着胸口,吐出一口墨绿色的血。

    而下一刻,周身绿叶尽碎,那一道黄色气流也被击回。长晓飞身过来,将她往怀中一揽。

    “拦住他!”文落诗急忙喊道。她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也顾不上感谢长晓救她。

    她方才被绿叶包裹,维持的法力全部断掉,屋中的结界也会渐渐松垮下来,这就给了他逃命的机会。

    长晓当然知道。他出手去拦那准备飞身逃出的男子,不料这道蓝光又被一串莫名而来的绿叶截住。就在这个空子中,那头戴幕篱的男子一脚踹开窗户,逃了出去。

    他临走之前,飓风吹动他的幕里,露出半边脸。

    文落诗没缓过来,胸口痛得不行,没来得及睁眼。可是长晓看到了,记住了他的模样。

    长晓随意往奚梦身上丢了个结界,让她无法动弹,然后看向怀里的文落诗。

    他给文落诗嘴里喂了一颗丹药,又摸摸文落诗的脸,心疼道:“怎么样,哪里难受?”

    那一瞬间,长晓很愧疚。男子的目的是逃,对方二人必然都将所有攻击用于逃命,文落诗这个阻拦的,自然就是重点攻击对象,相当于她一个人扛住两份强攻。而且,谁也没想到,有一片绿叶莫名其妙冒出来。谁也没没见过这种法器,不知道怎么应对,文落诗本就忙活,很容易乱了阵脚。

    不应该让她去单独对抗这些。

    要是他修为再高些,再快些破开奚梦身上的防御罩,就好了。

    文落诗靠着长晓的手臂,一个劲摇头:“我没事,中了几招而已,半刻钟肯定就好了。”说着,她又是咳嗽几声,几滴血珠从唇角处流下。

    长晓抬手,用指尖替她擦去,同时让蓝光缠上她的周身,给她疗伤。

    文落诗缓过来后,二人统统看向趴在地上的奚梦。

    在长晓的控制下,她不能动,任何法力都使不出来,此刻眼眶中充满血丝,讥讽地看向二人。

    文落诗的手藏在斗篷之下,拍拍长晓的手掌。长晓立刻意会,给奚梦解了禁。

    奚梦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正欲起身反抗,就被一团厚重的蓝色光晕压倒在地。可她仍是不服气地抬头,仔细打量了半天长晓,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眼中尽是嘲笑:“我说那日,你怎么说什么也不肯碰我,原来是已经心有所属啊!”

    长晓也不否认,没多动作,只是淡淡点头:“奚姑娘,又见面了。”

    奚梦狂笑道:“怎么样?心爱之人被伤的感觉怎么样?”

    长晓面色不显,周身气息却变冷,一股极强的纯正的魔力如同晕开的水波,向四周猛烈散发,惹得面前所有人在这种威严强压下,不得不屈服。

    文落诗知道,他是已经怒极。下一刻,若是他想,面前的一切全都会在他的蓝光之下碎为齑粉。

    奚梦抬臂去档,无济于事,依旧被气息碾压在地。

    片刻后,文落诗缓过来,慢慢抬头,伸手去碰长晓的脸颊。她眼中像是含泪,感激又庆幸,深情而隐忍,若是只能用一句话去形容,便是,爱极了眼前这个人。

    长晓也把奚梦当空气,根本不顾她在看,满眼都是文落诗。他心疼道:“还疼吗?”

    文落诗摇摇头,问道:“你是不是又给我喂了一颗千金难换的丹药?不然我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长晓揉揉她的头发,没回答。周身魔气不减,依旧锋锐,可这片气息的中心,他却保持着暖流般的温柔。

    “你本来就是为了我而受的伤。”

    文落诗叹口气。

    这个人,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她从长晓怀里出来,转过身,蹲下来,看向正垂头趴在地上的奚梦。

    “奚姑娘,”文落诗声音淡如山间的泉水,“你可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若我没猜错,方才那片无厘头冒出来的巨型叶子,是你的本命法器吧?你明知道对上我们两个没有任何胜算,可为了拦我一时,连自己的命根子都搭上了……倒是该我问你,为了心爱之人受伤的感觉,怎么样?”

    就算长晓不出手,文落诗顶多挨几道攻击,没过片刻就能找到突破口,将叶子碎掉。她的法器在文落诗和长晓面前不堪一击,坚持不了多久,被摧毁是必然的。

    可本命法器与主人的性命相连。叶子碎了,代表本命法器被摧毁,那便是撼动了法器主人的根基。轻则重伤,重则与法器一同阵亡。

    奚梦如今,是油尽灯枯之势。

    她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猛地咳血,却还是执意仰着头,咬碎牙齿看着文落诗。

    文落诗接着向她抛话语刀子:“况且,方才那些你侬我侬,我们全都看到了。你说他若是真的爱你也还好,可他很明显对你至今无意啊。”

    奚梦像是没想到会有人偷听,大惊:“怎么……怎么听到的?”

    文落诗不甚在意,故意道:“破开法阵这事,其实还挺简单的。”

    奚梦气得咬牙。

    文落诗安安静静蹲在她面前,端庄低着头,好像当真是在平静地安抚一个人,语气也无波无澜。可偏偏,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数锋利的刀子。

    “一百年前,你为了他走出了花店,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种花生活,而他只给了你一个草率的承诺。”

    奚梦使劲摇头,生怕文落诗再说下去。

    “一百年间,你为了他选择卖艺卖身,呃,虽然确实是你自己喜欢的修炼方式,这个我完全尊重,但这之中,你也是煞费苦心,完成了多少他布置的任务,通风报信多少次,又搅动了多少民间的传言,好伟大啊。可他呢?有对你好一些?有对你动心?有向着最初承诺发展的迹象?”

    奚梦双手支着地,恶狠狠看着文落诗。

    “一百年后,你为了他能顺利逃走,甘愿祭出本命法器,自己伤痕累累,连站都站不起来。可他呢?连个正脸都没给你,十分厚脸皮地借着你的掩护,说走就走了。奚姑娘,若不是与你立场相左,我真想问问你,何苦呢?”

    文落诗说着,忽然抬起手,十指间粉烟如细丝般蹿出,顷刻间缠绕住奚梦的身躯,如同春蚕吐丝。

    长晓方才下在她身上的咒术已经解了。文落诗想着,为防止她又忽然不要命似的,抛出什么法器,或者使出什么幺蛾子,干脆给她下了这份独创的春蚕术。此术可以短时间锁住魔的法力,并让体力精力均迅速流失,在此期间,奚梦只是个肉.体凡身。

    奚梦已经痛苦至极,任命一般,任由粉烟蚕丝包裹全身。

    “奚姑娘,说实话,”文落诗说得很诚恳,“让我对着你这种漂亮执着又有勇气的姑娘,说些杀人诛心的话,挺难的。有的男人我可能一上来就看不顺眼,不想有好脾气,但我身为女子,从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一个姑娘。可你身负重罪,造孽无数,这是属于一个 ‘魔’的底线问题,和你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

    “因你一己私欲,无数雨华城中的年轻人过了一百年遭人白眼的生活。在整个过程中,你和你的同谋者生生制造出一股破坏性的恶劣风气,以民生为代价,以这些年轻人的苦难为筹码,换取你们的布局,这罪不可恕。

    “你别和我狡辩,说自己根本没想这么多,做这些都只是因为爱你那情郎。这个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你为了他,一步步对无辜百姓出手,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明知道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却依旧照做不误,可谓自私残忍之至。

    “当然,和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感化你或者好心劝诫你。我只是觉得,你还算有救,和那些天生劣根的人不一样。在你死之前,趁着现在你还能听进去,我希望你下辈子活得坦荡些,别再因为别人而步入歧途,一错再错。”

    文落诗还想说什么,长晓忽然伸出手,拉她起来。

    “可以了,别再在她身上浪费口舌,”长晓抓着文落诗的手,瞟了一眼地上的奚梦,“她配不上你的仁慈。”

    文落诗喘了口气,重重点头。

    奚梦口齿中沾满新鲜涌出的鲜血,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文落诗脖子的方向,像是要把她那一片隐约露出的绿意给剜出来。

    她气道:“你和我满口的仁义道德,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因为你运气好,你爱的男人同样也爱着你罢了。你又没体会过单恋百年,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文落诗只觉她的手一下子被长晓攥紧,像是长晓生怕她说出什么否定的话。

    她摇了摇头,叹气,眼中漾起愠色:“我评判你,一是因为我堂堂正正没做坏事,而你坏事做尽,二是因为,我是遭受了一千八百年歧视的受害者,如今又多了一条莫须有的名为 ‘年轻人’的罪名,而你,是故意施害者。”

    至于别的,她没否认。

    长晓静静等她说完,出手。浓郁的蓝光将地上的奚梦笼罩,然后一举击入她的额头中。

    “要抽取她的记忆,”长晓解释道,“方才那些信息,还查一下。比如,我们还未曾得知,那个男子姓甚名谁。”

    文落诗没意见,十指用力,像抓住傀线一般,努力扽了扽奚梦身上的粉线。

    两人都以为胜利在握,可偏偏就在这时,奚梦趁着二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施法伤,霎时间撑开身上的丝线,拿出一把小匕首,迅速捅向自己的胸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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