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谢离眠似是笑了一声。
远远的，柳司源似是看见了他的笑颜，微微的月光恰好从洞口照亮了那瞬的笑颜，宛若皎洁月光。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谢离眠很快便收敛了笑容，又恢复成了那冷淡模样。
“哎，谢离眠，你多笑笑，别一天冷着个脸，容易成面瘫。”
谢离眠羞赧地转过身，耳尖微微泛红：“少说这话，在外头摆弄你那石头，还不如进来打坐。”
柳司源见谢离眠这般不禁逗，忍俊不禁：“这可不是破石头，上午见你在洞穴里摆弄了许久的屏风，想来也是觉着这洞太空旷，想添些许家具，我拿我的身家给你作陪，送你一个金屋满堂，不乐意吗？”
谢离眠没有说话，柳司源这番话着实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自幼在这后山长大，从小阿叔就教他要知书达礼，勤苦修炼，旁的弟子每月有一日的休沐，可以下山采购玩耍，而他，除了阿叔真传弟子墨怜送他的一扇屏风和阿叔给他的一套茶具，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像普通人一样的物件。
而自他及冠，墨怜也再没来看过他。
“多谢你。”
谢离眠走近柳司源，他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柳司源挑了挑眉，打开储物袋：“喜欢什么，随便选”。
看着谢离眠专心致志地挑选，像一只顺毛的白猫，他安心又有些得意。
然而不久后，柳司源便真想回到过去，堵住自己那句“随便选”，不是他给不起，而是谢离眠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谢离眠蹲在角落，从储物袋里搬出许多东西——古铜镜子、金绒丝窗帘、楠木棺材...
看着洞穴里多出来的满满当当的物品，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
谢离眠简直要掏空他的家底！
然而君子一诺千金，给出的承诺驷马难追...
可他柳司源不是什么君子！他高低得提醒谢离眠，人不能既要又要！
“谢离眠啊...”话还没说完，便对上谢离眠那双堪称天真无辜的眼神。
“什么？”
“没事，你慢慢选，看着喜欢的都可以...拿走。”
该死柳司源实在无法拒绝一个天真无邪的美人，虽然这美人之前对他态度恶劣。
谢离眠起身，将储物袋递给他，波澜不惊的脸上仔细看还存有一丝不舍：“多谢你，这些东西，我会用一些灵草和符纸与你交换。”
“不必，谢离眠，你多久没下过山了？”
柳司源只是好奇，他挑出的东西虽然金贵，却也只是用料珍贵，物品本身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他储物袋更珍贵的东西在最上层，比如那块用千年寒冰所制的床。
谢离眠挑的，大多都是人间常见的，说是杂物也不为过，有许多东西根本用不到。
比如说，那口棺材——那是多年前一村落女子的，她被强迫嫁与当地一富商已死的儿子，他发现的时候那女子躺在棺材里，早已经没了呼吸。
死后女子的怨魂被困在这口棺上，已经多年没出来活动过了。
随着时间消逝，停留在人间的怨魂会逐渐失了神智，在人间为非作歹。
为了避免日后这女子出来生出什么祸端，他便索性自作主张收缴了这口棺。
可谢离眠居住在这洞中，身边也不见得有什么要过世的人，要这棺材作甚？
难不成，要用这口棺作衬，装饰这洞穴？
柳司源指着那口棺，问道：“我说，谢离眠，你是不是没下过山？你要那口棺作什么？”
谢离眠自动忽略前一个问题，凉薄的嘴唇蹦出几个大字：“我见它密闭紧凑，用来储存茶再合适不过了。”
柳司源心想，那便是没下过山，说不定连生人都没见过几个。
谢离眠看向柳司源：“这盒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样子，许是他真不知这棺材有何用。
况且，就算是世代修仙家族，每个月也会有两三日的休沐，这个时候，修仙者们都会下山，或是采购或是玩耍。
像谢离眠这样，一直生活在山的......难道不是幽禁吗？
柳司源解释道：“这是棺材，是死人入葬时用的。”
谢离眠微怔，半天吐出一句“我知晓了”
二人相对无言。
柳司源虽看起来没心没肺，放浪形骸，可心底还是见不惯那些可怜的人，心软的很。
在他看来，谢离眠虽然有时霸道，可心里并不坏，何至于被关在这山上？
又想到挖灵草时看到的那奇异天象，他并未多问什么，也不会去插手这些。
可终究是那同情心作祟。
半晌，柳司源从袖口掏出一个木簪，示意谢离眠把头凑近。
谢离眠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也乖乖照做了。
柳司源觉得这样的谢离眠也有些可爱，他按住谢离眠的头，将木簪插入他发间。
二人凑的有些近了，柳司源想。
他能听见谢离眠轻轻的呼吸声，能问道谢离眠身上的，一缕淡淡的梅花香。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直到谢离眠拉开距离，问他：“这是何物？”
“是发簪。”
“为何，像一根木棍？”谢离眠取出一个发冠，问“我一直以为，发簪只有这种样式。”
“傻子，那是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