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何事了?”褚青晏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此刻她双瞳剪水,眼泪涟涟,十分楚楚动人。
“听邵严说,有贼人想潜入清松堂,王爷,我害怕。”洛玖卿微微偏着脸,尽量不让他看见自己有丑陋疤痕那半张脸,“怕对不起你,也怕……失了王府的颜面,我、我做不好这个当家主母。”
褚青晏眸光一凛,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府对王妃不敬。
“你放心,我会处置那贼人。”他看着那双绝色的眼睛,眼泪如珠,大颗大颗地落下,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们是夫妻,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本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可他们又确实是只认识半个月彼此还陌生的两个人。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握住王妃纤柔的手:“今夜你先在此歇下,明日我陪你回府。”
洛玖卿红着脸,低声问道:“那你今夜也在此么?”
怕他推说自己还有公事,洛玖卿又着急补了一句:“我、我一个人睡不着……”
褚青晏手上稍稍用力,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不走。”
洛玖卿褪去外衫,她双膝跪在床沿,拧着身体爬进床的内侧,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半边床榻,低头面色赤红:“王爷也上来。”
褚青晏在外侧躺下,小榻实在太窄,王妃只能紧贴着他侧躺,脑袋在他肩头,每一下呼吸都打在他耳朵上。
他的耳朵便如有小虫爬行一般酥.痒,褚青晏干脆也侧过身,将背留给王妃。
洛玖卿咬牙,这人是石头做的么,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
新婚妻子都亲自上门了,二人都挤在同一张榻上了,他就没有丝毫想法?
她两只手圈住他的腰,像是没有找好舒适的姿势,身体一直在调整扭动,上下其手占尽王爷便宜。
褚青晏一只手将腰间乱摸的手抓住,声音有些喑哑:“快睡,别动。”
“王爷,我睡不着……”
褚青晏没说话,洛玖卿一时不知究竟是他定力太好,还是这些年她学的媚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还好出门时涂了口脂。
感情不够,药物来凑。
只是要先哄他转身,洛玖卿带上哭腔:“王爷,你能不能面对我睡?看着你我才安心……”
褚青晏不想再听她嘤咛的声音,被她这样紧紧贴着,再听那样的声音而什么都不做,对他来说比万蚁噬心还煎熬,所以他没怎么犹豫便转了身,与王妃面对面侧躺。
王妃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杏眼中水光盈盈,亮得恍若星辰,王妃的手还圈在他腰上,稍稍用力,二人之间便毫无空隙。
王妃瞧着他,嘴角微翘,仰头贴上他的薄唇,用她柔软丰润的唇在他嘴上轻轻碾过,吻得生涩而毫无章法。
褚青晏不知自己是怎么反客为主,撬开她的牙关唇舌,将人吻得整个瘫软在自己怀里的。
大抵有些事,真的能无师自通。
等到王妃再次出声喊疼时,他已将人压在了身下。
王妃吃痛的声音,让他清醒几分,停了动作,看她面上痛苦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洛玖卿红着脸偏头看向灰暗的墙壁:“不怪王爷,是、是这床榻……太硬了。”
褚青晏没忍住轻笑,他翻了个身,搂着王妃的腰将人换到上方,自己做个人.肉垫,动作几下后,柔声问:“这样呢?”
洛玖卿咬着嘴唇没回答,哼唧破碎的声音从她嘴里溢出,也无需再回答。
暗室内,烛影摇曳,那一张拥挤小榻上人影更是飘摇。
*
结束后,洛玖卿睡了片刻,突然惊醒,睁眼看着面前俊生生的一张脸,让她差点忘了如今是何时何地。
褚青晏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间,二人丝缕未着,紧紧相拥,竟比前日洞房花烛还要亲密些。
她突然觉得荒唐,明明两个人心中皆无意,却也能在肉.体酣畅后,变得好似亲密无间。
洛玖卿挣开他的怀抱,支起上身,寻找自己不知被丢在何处的衣裳,伸着手去够。
穿戴整齐后,在墙角的香炉里点燃一支迷魂香。
踉跄着走出画一堂,洛玖卿面色冷厉,声音亦较平素冷淡些:“守卫搞定了么?”
夭英挠了挠头:“没守卫……”
“没守卫?”洛玖卿有些不敢置信,跟着夭英一路走到审讯室,果然不见一个人影。
褚青晏疯了么,还是有什么阴谋?
事已至此,便是陷阱,她也得去瞧瞧那刺客,她戴上面纱佯装好奇而探头望进审讯室,看见立枷上悬着个人,那人身上数十道鞭痕,灰白的衣裳上遍布血迹。
她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诧:“你、你是什么人?”
立枷上的犯人发出一声轻笑,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洛玖卿沉吟良久,然后才用天真清脆的声音道:“我是祈王妃,我、我是找茅房路过此地的,你是犯人么?因犯了何事被关在这里?”
那人微微抬头,一双锐利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呵,我刺杀太子!”
洛玖卿不太喜欢他看自己的目光,如鹰隼盯着猎物一般,她不想再装了,哂笑一声:“可太子还活得好好的呀,你却被抓了,谁派你来执行这个倒霉任务的?”
那人扬眉,阴笑道:“千、杀、阁。”
洛玖卿眉头微蹙,摸着下巴仿佛思考了一会儿:“可我听说千杀阁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你说你是就是啊,你要真那么厉害能被他们抓起来吗?”
“你怎知我不是故意叫他们抓住的?”
那犯人笑得张狂,这做派,洛玖卿已经信了他应当是千杀阁的杀手,而不是王爷下的钩。
她翻了个白眼:“我与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是与不是,试试便知道。”
她提溜着裙摆踏入审讯室,掏出一个瓷瓶,将瓶中的药水倒在犯人的手臂上。
看他手臂上肌肤由古铜色转变成猪肝紫,洛玖卿信了他的话,一边替他解手上的绳索一边道:“我是阁里派来帮你的,你要做的是什么任务?需要我如何配合?”
失了绳子的力,虚弱的犯人腿一软,差点栽倒,洛玖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将人扶到桌旁坐下。
“多谢王妃。”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也不管是谁喝过的,仰头一饮而尽,“在下窦丛璋。”
窦丛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心中暗想,千杀阁也是出息了,细作都能派到祈王的枕边来了:“姑娘将我放下来便算助了我,可以领赏了。”
“窦大哥接的可是甲等任务?”
“乙等。”
洛玖卿料想的没错,千杀阁不做赔本买卖,她们这个丙等任务,定是从他的高阶任务的里拆分下来的一部分,此人既然被阁里派来大理寺潜伏,定然实力不俗,有大腿在前,不抱白不抱。
洛玖卿见他的茶盏空了,殷勤地替他又斟上:“窦大哥,可愿意与我合作?”
窦丛璋不动声色又饮完一盏茶:“如何合作?”
“下次窦大哥再有任务需要协助,优先找我如何?”
窦丛璋笑了笑,面色和善,可嘴上却不近人情得很:“王妃能开出令窦某无法拒绝的条件么?”
洛玖卿垂眸,将心一横,素白的手攀上男人的手臂,声音柔情似水:“什么条件能叫窦大哥无法拒绝呢?玖卿不懂,还望窦大哥明示。”
窦丛璋斜睨了她一眼,往旁边一让,抽开被她握住的手臂,洛玖卿一个没坐稳险些摔倒,扶着桌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姑娘,你们媚术门那些手段,对付寻常男人或许可以,但是窦某有妻子,你还是收起那些惺惺作态,以免对牛弹琴。”
洛玖卿咬了咬牙,有些挫败,破罐破摔道:“有妻子又如何,我见过太多有家有室,还在外寻花问柳的男人了。”
窦丛璋支颐懒散地看着她:“那你大可以再试试,看看窦某是否坐怀不乱。”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真想对前辈做什么。”洛玖卿见桌上有只质地温润的青瓷盏,与其他粗糙茶盏明显不同,应是王爷的,她替自己斟了杯茶饮下。
她捏了捏袖中暗袋藏着的那盒口脂,她不信他对媚骨门的独门媚药也能抵抗,只是心底对那事儿有些抗拒,并不想用在他身上。
倒不是她不敬业,只是这窦丛璋长得粗犷,没有她的漂亮王爷好看,更何况方才几番云雨,她也累了。
“王妃既能嫁入王府,阁主定有重用,何必再寻求与窦某的合作。”窦丛璋见她有趣,眸色变化比三月里的天还快,而她不刻意伪装时,眸光清澈,透着股执拗劲儿。
洛玖卿盯着眼前的青瓷盏发呆,声音淡漠:“还不够。”
她想尽快摆脱千杀阁,单凭阁里派的任务,不够。
窦丛璋挑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原来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他当即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按原本计划的那样行事:“你给我带壶好酒进来,我便答应与你合作。”
“好啊。”洛玖卿抬起头,掩不住的高兴,眼眸亮晶晶的,竟比那星河还要璀璨,“前辈在此稍候,我马上回来。”
“等等,我还有事要办,下回吧。”见她疑惑地瞧着自己,窦丛璋撇了撇嘴,“让你帮我解开绳索,总不是为了喝茶吧?”
“前辈要做什么?可需要我帮忙。”
“不必。”窦丛璋瞧她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能帮什么忙?他好心提醒她,“王妃,媚术一道终归不是正途,用这样的方式杀人,哪比得上刀剑来得直接?以情事困人,小心终被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