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叛徒

    洛玖卿苦笑,若是有的选,谁愿意选这条路:

    “有个朋友说,我天生体弱,习武难有所成,唯有媚术一道,能无往不胜。”

    窦丛璋嗤笑一声,摇着头大步从她身畔走过,到门口身形稍顿:“你那所谓的朋友该死,王妃快回王爷身边吧,窦某要杀人了。”

    洛玖卿眉头一跳:“杀人?你要杀何人?”

    “千杀阁叛徒。”

    洛玖卿抬眸看向他,心下一片寒凉,清理门户,唯天字号杀手有此权力,窦丛璋腰背挺括,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被拷打折磨了那么久,此刻走路无声,杀气内敛,却给人以窒息的压迫感。

    洛玖卿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收紧,若有一日她成了千杀阁叛徒,阁主会派谁来杀她?这个问题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季玄。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王妃,咱们快回去吧。”夭英见她呆坐着,进来提醒道,“一会儿闹起来,王爷该醒了。”

    “嗯。”洛玖卿任由她扶着回到画一堂。

    将人送到门口,夭英继续守在门外。

    洛玖卿先收拾了香炉里的烟灰,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挨着内侧躺下,她心里想着窦丛璋最后说的话,久久睡不着。

    直到外边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后的王爷动了动。

    褚青晏扶着额头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上身紧实的肌肉,他见王妃还睡着,替她拢好被子,下床拾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太荒唐了,他竟然在大理寺……

    褚青晏摇了摇头,决定忽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看了看身后还睡着的人,以后决不能再放王妃进来,今日毕竟是个例外。

    听见门外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他整理妥当出门去。

    陈英陈繁和狱丞押着窦丛璋来请罪,老迈的狱丞抖着腿跪下:“殿下,微臣死罪哪,叫这奸人逃脱去杀了我们三个狱卒……”

    褚青晏冷冷看了窦丛璋一眼:“人抓回来就好,安抚好死者家属。”

    “……是。”狱丞擦了擦脸上的汗,“此人功夫好生厉害啊,他从逃脱到杀人就一瞬的功夫,若非两位陈大人在,及时抓住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英和陈繁互望一眼,对这功劳领得有些心虚。

    与其说是他俩抓了窦丛璋,倒不如说是窦丛璋自己主动被他们抓,否则凭他们的功夫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三招。

    褚青晏:“将人关回去,严加看管。”

    “是。”

    这一夜够忙活了,褚青晏没心思再审讯,等着王妃醒来,送她回府。

    *

    回府路上,洛玖卿被马车颠得难受,坐得歪歪扭扭,动来动去的,让褚青晏很难忽视她的存在,他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洛玖卿皱着脸,有些难为情:“这马车座硬得很,硌得慌。”

    褚青晏别开了脸,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泛红,洛玖卿说完也有些后悔,这话她昨夜是不是也说过?

    他余光扫在她身上,她的肌肤似乎格外娇嫩些,……时也是,碰一下就疼,握一下便留下痕迹,昨夜分明他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在她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褚青晏天人交战良久,才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可以坐过来。”

    洛玖卿在继续忍耐和矜持之间只犹豫了一瞬,立刻坐了过去,王爷常年习武,又区别于一般的武夫,身上的肌肉匀称好看,坐上去虽不如棉花坐垫软,但也比硬质的座板舒服多了。

    洛玖卿笑笑松了口气,褚青晏却暗暗提了口气,双手放在身侧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虚握攥成拳。

    从大理寺回祈王府这条路,从来也没有像今日这样漫长。

    洛玖卿这一日折腾得够呛,在马车颠簸中,支撑不住睡了过去,她身体突然一歪,脑袋失了支撑斜斜往车壁上撞。

    褚青晏手忙脚乱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一手揽着王妃的腰,另一手扶着王妃的头,将王妃靠在自己身上,二人挨得更近,王妃每一下呼吸都扫在他脖颈处。

    像是羽毛轻扫,若触若离,轻得几乎不存在,却令人难以忽视,仿佛全身注意皆在那一寸肌肤,每一丝气息都钻进肌理。

    更煎熬了……好不容易熬到王府门前,褚青晏又面临了新的问题,怀里的人睡得香甜,实在令人不忍叫醒。

    昨夜的事,终归还是怪他,不知节制。

    他将右手穿过王妃膝弯,将人牢牢横抱在胸前:“陈英。”

    陈英从马车外掀起门帘,便见王爷抱着王妃躬身从车厢内出来,陈繁已在马车旁放好了踏脚凳。

    褚青晏抱着洛玖卿稳健地下马车,怀里的人睡得比在马车中还安稳。

    一路上瞧着的丫鬟仆从们,虽然低着头不敢直视,但余光都黏在王爷挺括的腰背上。

    待王爷抱着王妃入了清松堂,围观到这一幕的丫鬟们立刻散去跟交好的人讨论。

    “王妃又是叫王爷抱着回来的……”

    “王爷对王妃可真好啊。”

    “可不是。”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茬,面上不乏对王妃的艳羡,她们王爷在京城的贵人们之中,无论样貌脾气能耐,那都是无人能及的。

    京城里爱慕王爷的贵女,排队能从城头到城尾,王爷从来也没对谁格外青眼,总是疏远而有礼。

    就连永福郡主,那样一个被长公主和陛下千恩万宠长大的天之骄女,从小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王爷。

    她的邀约,十次里王爷也要拒绝九次,最后在陛下跟长公主的威逼利诱下,不得不应允一次。

    从前府里的丫鬟们私下议论,总带着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凭你是郡主又如何,见王爷的机会还没有我们多呢。

    可如今不一样了,王爷娶了妻,那是经过大礼册封,名正言顺的王妃,一些存着小心思的丫鬟心里难免泛酸。

    知道王妃毁容的消息,心里才稍稍平衡些,这样一个王妃如何能与王爷同心?

    那股优越感又忍不住冒头,这样一个出身乡野还样貌丑陋的人都能当王妃,自己肖想当王爷枕边人是不是也不算妄想。

    冷不丁一个声音插将进来:“我看也未必,王爷与王妃感情要真那么要好,王爷怎么大婚半月就不回府了?”

    “可王爷从前也经常宿在公廨,三天两头不回来都属常事,这也没什么吧。”

    前头说话那丫鬟又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依我看还是王妃有手腕,怎么深夜里就出府找王爷去了。”

    其余丫鬟们纷纷附和,可不是,王爷昨夜明明没回府,怎么今早就抱着王妃回来了,还不是王妃使了手段绊住王爷。

    知道内情的夏桃有心想替王妃解释,可昨夜清松堂外发生的事情,关乎王妃名声,春枝耳提面命清松堂上下决不能朝外吐露半个字。

    前院这些丫鬟们素日没规矩惯了,嚼主人家的舌根没个分寸,若非王爷宽厚又不太插手后宅之事,早该打发出去了。

    夏桃愤愤不平地回了清松堂,迎面撞上面容肃静的春枝,她有些发憷:“春枝姐姐。”

    春枝板着脸训斥:“你又跑哪儿听闲话去了?王妃都回来了,你还不回来。”

    “春枝姐姐,她们说王妃闲话。”夏桃觉得委屈,低着头都快哭了。

    “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说便说,你只别掺和就是了,王爷宽厚,一向不重罚下人,这是主家心善,不代表便是对的,现在不罚也不代表往后不罚,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听到了吗?”

    “听到了……”夏桃乖顺地应下。

    春枝瞧她这样,心下一软:“干活儿去吧。”

    “嗯。”夏桃心里不压事儿,欢欢喜喜地去院子里浇花。

    书房中,褚青晏听邵严将昨日的事一五一十禀报,邵严说完后,半天没听见王爷的指示,硬着头皮抬眼看王爷脸色。

    王爷的面色说不上好看,但也并没有怒色,只是往日里平静无澜的黑眸里,带着丝凉意。

    过了许久褚青晏才开口:“按规矩办吧。”

    邵严诧异地抬眸:“王爷,按规矩要脊杖八十,人必死无疑啊。”

    褚青晏幽深的眸子沉静看着他,邵严自知失言,解释道:“永福郡主早年骑的马驹发狂,被当时牵马的王四救了,他被郡主视为救命恩人,还得了陛下的夸奖……”

    “所以呢?”褚青晏将手中茶盏搁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得的是免死金牌么?”

    “不是。”邵严汗颜,躬身毕恭毕敬道,“属下即刻去办。”

    “等等,加强府内巡防,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褚青晏顿了顿,又添一句,“我不想在府中听见关于此事的任何声音。”

    “是。”

    “叫江嬷嬷和张总管来见我。”

    “是。”邵严又想起一事,“禀王爷,还有一事,昨日清松堂外还有一人,似在窥探。”

    “何人。”

    “金嬷嬷。”

    “她可有将此事透露出去?”

    “没有。”邵严摇头,昨日他虽没现场抓到人,但也派人守住了金嬷嬷的住所,她今日尚未出门。

    只是窥探却并无加害,褚青晏心中有数了。

    “将人送回监礼司,王府之事往后不劳监礼司操心。”

    “是。”邵严恭敬地退出书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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