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吧

    袁守信走后,陈英进来禀报王府的情况。

    “王爷,王妃说一切从旧,守着规矩就可,让江嬷嬷和张总管有要事再报。”

    褚青晏嘴角微弯,她倒是聪明,知道无为而治的道理,终归是自己的王妃,他该给她托底:“以后你和陈繁,轮流盯着点府里的情况。”

    “是,王爷今夜回府么?”

    褚青晏沉吟片刻:“晚些回,替我将床上的被褥扔了,换上新的。”

    陈英自去忙碌,褚青晏逐一翻看案上的文牍。

    洛玖卿等到酉时,用过晚膳还不见褚青晏回来,她跺了跺脚:“算了,不等了,先去青玉楼。”

    但不得不防着王爷突然回来,她拿出尚京地图在桌上展开:“王爷从大路乘马车回府至少要两刻钟,夭英你若施展轻功抄近道从大理寺到青玉楼,不用一刻,再加上我返程的时间,是够的。”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夭英,夭英挠了挠额头:“娘子你想让我去大理寺外守着,看王爷回府便去通报你?”

    “不错,但是王爷身边有暗卫,你要仔细不被他们发现,过了双玉巷再施展轻功。”

    夭英点点头。

    “那我们分头行动,你现在就顺着马车行进的路往大理寺去,王爷若是此刻已经在路上,你直接回来,我会在一刻钟之后离开王府。”

    一刻钟后,洛玖卿没等到夭英回来,换好夜行衣,踏雪飞燕出门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欸,你可算来了。”

    洛玖卿刚落地,柳香玉便迎了上来,二楼雅间里只她一人,掏出解药便往她脸上撒。

    “柳娘,我今日随时可能走,说不好王爷什么时候就回府了。”

    “只要你来了,我就能交差,哪怕只是下去露个面儿。”看着她脸上容貌逐渐恢复,“今日表演什么?那出六幺还跳么?”

    “不了,今日弹琴。”

    “行,我这就去安排。”

    洛玖卿蒙面弹了一曲,引得满堂喝彩,今日青玉楼一楼大堂特地撤了所有桌子椅凳,站得密密麻麻,二楼雅间更是全部售出,非富即贵,楼外还围着里里外外四五层竞价输了的欢客。

    虽然听不太真切,也看不见,光是听堂倌出来描述欢喜姑娘抱着琴出来了,欢喜姑娘在弹曲,欢喜姑娘退场了……已经听得众人意醉神迷。

    “我的姑奶奶欸,你今日连个面纱也不摘就下台了?这就结束了?你可知道今日入场的最次最次也花了上百两银子,雅间那些客人……”柳香玉压低了声音,“各个身份不一般,都是尚京城里有头有脸的。”

    洛玖卿勾了勾唇:“怎么?难不成陛下和太子来了?还是我的王爷夫君来了?”

    柳香玉被她一句话噎得不知该怎么回,她随她入室,掩了门:“是是是,你是王妃,还能有什么王孙公子可入你的眼呐,那你就对这泼天富贵一点不动心?”

    柳香玉绕到她身前:“咱们五五分账,四六分?……三七也行,这可是我最大让步了啊。”

    “二八分,我八。”

    柳香玉有些傻眼,见她已经准备净面,满口应下:“行,二八就二八,那你说说你的底线是什么,我去安排。”

    “底线?”

    柳香玉也不绕弯子,张口就是大白话:“陪玩陪吃陪聊陪酒陪睡……”

    洛玖卿伸手示意她打住,想想在千杀阁这些年,她做梦都想出来吃喝玩乐:“我想玩。”

    “行,我这就去安排。”柳香玉下去不到一刻钟便返回,与洛玖卿一起透过雅间内侧的小窗,看堂上和二楼其他客人们竞价。

    柳香玉示意她看那些为她一掷千金的恩客:“我这屋子给你选的不错吧,视野极好,可将楼内所有客人看得清楚。”

    洛玖卿点了点二楼围栏处举着一手银票竞价的紫衣公子哥:“那二货谁啊?”

    柳香玉眯着眼睛瞧了半天:“……你说袁公子啊,他祖父是当朝太师,陛下的恩师,极受陛下敬重,舅舅是大将军,为大盛戍边立下过汗马功劳,当今皇后是他的姨母……”

    “那他与王爷岂不是表兄弟?”

    柳香玉摇了摇头:“名义上而已,当今皇后无所出,二位皇子都是先皇后生的,听说先皇后生祈王时难产,虽然勉强救回一条命,但自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不到一年就去世了,祈王出生后体质羸弱,所以格外得陛下的疼惜,也是因此才送到萧大将军府上习武,后来身体还真康健了起来。

    “这个袁公子虽然与王爷不是血亲,但他从小跟着太子王爷郡主们一块儿读书,与王爷一向关系不错。”

    洛玖卿眸色微深:“王爷也常来青玉楼?”

    柳香玉吐了一口瓜子皮,杵了杵她:“瞧你担心这样儿,放心吧他没来过,他跟袁公子不一样,袁公子是狐朋狗友,王爷是良师益友,整个尚京都知道,一样的老师教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学生,一个天人之姿,一个人憎鬼嫌。”

    洛玖卿被她的说法逗笑,她点了点袁守信:“那就他吧,我看他人傻钱多。”

    “要么说你聪明呢,袁公子出了名的大方,行,那就他了。”

    袁守信长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其余五官倒是平平,洛玖卿看了眼便没什么兴趣了。

    二人面前各放了一个骰盅,袁守信见她遮着面纱进来,笑道:“欢喜姑娘不取面纱,莫不是柳娘在诓我,随便找了个人来冒充?”

    洛玖卿上身歪斜斜地倚在桌上,支着头,声音婉转:“袁公子若是不信,那我走罢。”

    她说着起身便走,袁守信急忙拉住她:“袁某胡说八道,欢喜姑娘莫怪,姑娘只说如何才肯摘下面纱?可是另外的价钱?”

    他壕掷五千两银票,总不能连个全脸也见不着,那他回去如何同青宴吹嘘。

    洛玖卿不着声色将手抽出,她青纱长袖一摆,葱葱玉手按在骰盅上:“玩骰子总要有个彩头,公子若赢了欢喜,欢喜自然揭开面纱。”

    “好好好……”袁守信抚掌大笑坐下。

    “我添了彩头,公子呢?”

    洛玖卿一双媚眼直勾勾望着他,勾得他七魂失了五魂,痴道:“你想要什么彩头?”

    “我若赢了,你告诉我一个祈王的秘密。”洛玖卿左手把钱挣了,右手再捞点情报,顺带玩乐一番,心情大好。

    袁守信将嘴一噘却不是很高兴:“怎么又是冲着他来的,欢喜姑娘,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莫说我那兄弟本就与风月之事无意,更何况他都成亲了啊,如今新婚燕尔正是恩爱,他不会怜惜你的。”

    “哦?”洛玖卿托腮,“这么说爱慕王爷的人很多咯?”

    “那是自然,远的不说,咱就说永福郡主,与青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把长公主府掏空了送给他,那叫一个掏心掏肺真心实意。”

    “那王爷对郡主呢?”

    “欸,不对啊,我还没输呢,你怎么就套我话?不行不行,你得把面纱摘了,不然我亏了。”

    洛玖卿笑了笑,右手绕至左耳后,将面纱揭下,南窗吹起一阵风,纱随风动,晃荡出浪花涟漪,撞进人心里。

    袁守信无法形容自己看见的那张脸,纵使这几天他听过了太多对新花魁绝色的称颂,也不及这惊鸿一瞥震撼。

    他心脏酥麻,平生第一次体会到美得肝颤儿。

    喉头滚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捞起手边的酒一口饮尽,两个人玩骰子,十次里袁守信要输九次,剩下那一次,洛玖卿得放海才能让他赢。

    他喝起酒来也干脆,桌边已经歪倒了七八个空酒壶,洛玖卿掩面喝了杯中的酒,见他醉意已浓,将酒杯搁下:“好了,你输了这么多了,该告诉我祈王一个秘密了吧?”

    袁守信喝得舌头都大了:“……什、什么秘密?”

    洛玖卿凑近了些,眼中媚色褪去几分,像是能一眼将人望穿:“祈王有什么弱点?”

    “弱点?哈哈哈哈……”袁守信摆着手摇头,“他那个人哪有什么弱点哦,从小到大我也就见他在郡主那吃过瘪,那能怎么办嘛,……爱她、宠着她……”

    袁守信舌头捋不直,话说一半直接栽倒在桌上睡着了,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在嘴里咕噜着,导致他梦里都是三人小时候的事情。

    有陛下和长公主宠着,郡主要啥得不到啊,他始终以为青宴最后会娶郡主的,他靠着出卖青晏,也没少在郡主那骗吃骗喝。

    洛玖卿半眯着眼瞥了他一眼,酒量差成这样还敢跟她玩骰子,桌边还剩了半壶酒,她今日没有尽兴,抱过酒壶自饮。

    原来祈王有喜欢的人,那他为何还要娶自己,还对她这般好,洛玖卿漂亮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日也不算全无收获,丈夫心里住着旁的女子,那她借故耍耍小性子不过分吧。

    洛玖卿站起身准备走了,桌面上趴着半死不活的人突然诈尸,拉住她:“等等,别走……再、再陪我喝一杯!”

    “喝喝喝,再喝你就要喝死了。”洛玖卿冷脸将一壶冷透的茶兜头给他浇下。

    袁守信惊叫一声跳起来,茫然四顾,迷离的眼睛看着洛玖卿傻笑:“呵呵,我跟你说,我还知道青宴一个秘密,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洛玖卿将耳朵靠近他:“什么?”

    袁守信掩着唇笑:“嘿……青宴他啊、他尿床!”

    洛玖卿无语地捂了脸,抬眼望着他:“王爷知道你在外这么诋毁他么?”

    袁守信摇晃着身体发誓:“真的,我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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