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罢,月上枝头,宾客尽散,秦阴嫚送走了宾客,邀元婉仪在永春宫叙旧,并命人把棋盘摆在正殿廊下。
两人对坐着,捻着棋子对弈。
“殿下这棋艺退步了呀。”秦阴嫚支起脑袋,调侃道。
元婉仪轻轻一笑,又落一子:“身上的病可好些?”
“老毛病了,也就比小时候好些,天气冷了照样发抖。”
“本宫笈笄那日你都没来,倒是本宫要给你送药材去。”
“嗐,我那不是病的不轻嘛~”秦阴嫚又落一子,结束了这一局:“还下不?”
“继续呗。”秦阴嫚清空了棋盘上的棋子:“歇会吧,一会再下也不迟。”
元婉仪伸手帮忙分子,随口问道:“不过,你今日笈笄礼,怎么没不宣字?”
“江北那边的仪制,笈笄当日不宣字。”
“那你字何?”
“病树。”秦阴嫚浅浅一笑,勃勃直视着她。
“病树?”元婉仪心底一震,重复一声,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秦阴嫚耸了耸肩,表示确定。
“病树……”元婉仪呢喃许久,才又聊起:“那个黄善柔和秦浸月么没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见我呢!”秦阴嫚把最后一个棋子丢进棋盒。
“这冠繁重呀……”元婉仪抬手卸下头上的钗环,顺手放在一边,又问起:“也罢,话说,你今日怎么点那样一场戏?”
“‘长生’二字听得吉利,许久没听戏,倒忘了《长生殿》是个狗屎破烂玩意!竟还被洪昇改编成了神仙爱情,还传唱至今,甚是荒唐。”秦阴嫚不自觉的啃起手指。
元婉仪拉过她的手,手指甲坑坑洼洼,看得出来是很努力养着了。
“这指甲历经颇多的!”她不免有些无语。
秦阴嫚抽回自己的手,试图掩盖,嘴硬道:“才没有!”
元婉仪无奈一笑,转而问起:“你常年病着,练那些有的没有功夫,到不知除了强身健体,还有什么?练得这手糙得很。”
“那里自在,平日里自己捡柴下厨也是有的。”
“怎么?清心观里有人敢欺负你呀?”
“他们哪敢?自己闲的没事干,炒个竹笋,炮个野鸡啥呀,一个人自己酿酒都是有的。”
“酿啥?”
“公主殿下尝尝?”
“嗯哼。”元婉仪轻抚着她手上的细毛,若有所思。
秦阴嫚转头吩咐:“春生,去起一坛子来。”
春生很快提了个人头大的酒坛子来放在棋桌上,秦阴嫚抽回手,起了坛盖子,一股酒香扑鼻而来:“这酒,用清心观里那株山茶落地的花洗净了酿的,就酿了几个月,比不上陈年佳酿。”
元婉仪凑近闻了闻:“花香浓郁。”
春生拿了俩个酒杯过来,便退下了。
秦阴嫚给她到了一杯:“尝尝?”
元婉仪抿了一口:“不错呀。”
“这酒,色泽清凉,我叫它‘霞月’。”秦阴嫚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轻饮:“这酒喝了,今晚就在我这歇了罢?”
“不了。”
“回兰亭去?”
“兰亭集各路能人雅士,本宫自然要回去的。”元婉仪接过递给绿叶一本花相册:“挑,给你解闷。”
“给我?”秦阴嫚接过简单翻看着:“给我做什么?”
“研墨铺纸,曝书挂画……”元婉仪倚着着美人靠,欣赏着层层叠叠的屋檐上高悬的月亮。
“这些都是清白人家来,我还没有用过,先挑一批上来让你挑,看不上再换。就算做我给你的及笄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