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明暗交界之处,乃是一片尸横遍野的荒漠。
匍匐痛苦的人们恸哭流涕,
幽怨上天的不公。
绝望的鲜血浸染荒土,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阴郁的沉寂,
浮着尘土,匿着作呕的阴翳。
衣冠楚楚的绅士戴着虚伪的面具伪善地叹息,
诉着其无可奈何。
暗处的影子却毫不掩饰其邪恶的劣根性,
压抑的兽性喜极了践踏他人的愉悦感。
围观者缄默不言,麻木地人云亦云,
他们说这是清醒,是成熟,是目光长远,
自欺欺人地蒙上眼,赞叹皇帝的新装是如此华丽。
幼小的孩子睁着干净纯粹的眸,
指着高声赞美下的胆怯与畏惧哈哈大笑。
华丽的谎言被狠狠撕开,
虚妄的梦只剩下一个个干瘪的灵魂。
腐朽的诗一遍遍歌颂着苦难,
天地间的光亮独留那茶靡绮丽的霓虹,
扑朔着高处的罪恶,
沉沦濒死的黄昏。
2、
濒死,孩童,
指尖转动的佛珠,
和梦中模糊的渡口。
不成调的风琴,
撕烂了温和的夜。
婴儿颤动的眉睫与脆生的嘶吼,
攥住我最后一滴尚在流淌的血。
黑暗,
腐蚀了我肮脏的皮囊,
剖开了我的骨肉,
再用我折断的肋骨,
插进我残破的心脏。
掉落的瞳孔浮着血污,
我的世界,
灰白一片。
“呐喊无人倾听,
彼岸没有宿命,
理想化为泡影”
3、
山河悲惨,幕幕凄厉。
我垂目,于书页罅隙间,感其破碎。
破碎其书吗?
悬着的笔拽着我不堪重负的头颅,狠狠摇头。
是人。
他们说。
谁?
高叠的书一点点遮住了远方的太阳。
他们翻着书,妄图寻一太阳。
谁?
低垂的脑袋更低了,
太阳早已临近终途,
不见了眉目。
:
谁?
终于,
眉目不见了太阳。
滚烫的墓碑烙进了书页,
干涸成那冰冷的字符。
是它。
我再抬头,齐刷刷的臂林淹没了视线。
他们指着那干涸的太阳,道:
——“真想看看那远方的太阳。”
4、
季风裹挟着冰冷扑灭了滚烫流火,
光明的太阳掐死了明天。
他们深陷痛苦还祈求着希望的火种燃起,
最后只能躬身弯腰,谄媚地苟延残喘。
你问他们为什么不直起身,
黑色的胶布条缠住了嘴,
他们只能看着你头顶的太阳笑。
讲桌前的人振臂高呼,赞叹太阳那样的伟大。
站着的人冲着黑夜鼓掌,
地里的人挣扎着怒吼,血泪隐没尘烟。
你笑他们双手合十的信仰,
问他们为什么不信太阳?
他们匍匐于深渊,指着混沌的黑夜,问你,
“哪里有太阳?”
5、
斑驳的岁月痕迹模糊了心的重量,
教堂的白鸽比你更不信爱恨。
满目疮痍的世界里,
至真的心撑起一把春的纸伞。
于是铺天盖地的汹涌下,
玫瑰自心脏深处根生,蔓延,
刺破胸膛,盘桓蜷缩,
最后在爱里疯狂地长出血肉,
那是破碎的灵魂奄奄一息的温度。
茶靡绮丽的梦迷了眼。
我躺在时光的罅隙间,
徒劳地握住下落不止的沙。
黑色的玫瑰,
连着我的心脏,
一同坠落人间。
蜷缩于茧蛹的蝴蝶啊,你是否早就望见了呢?
望见那残破不堪的世界黑白无常,
望见那匍匐挣扎的生灵葬于不公。
所以你又为何破了茧,
义无反顾地来到这人间?
6、
夏夜的风浅淡薄凉,
白色衬衣是一尘不染的净。
玻璃碎渣敲碎了一地月光,
我抬手拒绝了角落里纵生蔓延的腐臭。
或许是那日的月太过薄情,
所以我没能躲过那场淅沥扭曲的暴雨。
我想祈求上天,
抬首却只见暴虐肆意的风,
裹挟着凛冽的寒,
翻卷嗤笑着我的祷告。
血花绽放在光之所及,
滚烫的鲜红浸染白衣。
阴影笼罩之时,我不知我是否还能相信光明。
我想吞噬我的从来不是黑夜,
我想夏裹挟着的灾难总是无厘头的,
我想了一万零五次荆棘为何缠身,
卷曲的花瓣残留一片虚妄,
娇嫩的玫瑰葬在光下,
夏夜的风离了春
7、
燃尽的日落最后一次狂欢,
边云揣着沉寂的艳红堕入黑夜。
不幸的玫瑰葬在了园丁的花园,
一场大火剥开了纯白的茧。
烈火中消逝的梦,
黑暗里腥红的血,
他们歌颂着死去的英雄,残害着滚烫的灵。
富丽堂皇的废墟滋养着最后一朵玫瑰,
远处的哭声辗转,近处的欢笑淫靡。
觥筹交错间,时光的壁垒轰然倒塌。
血光交织,梦影重叠,
逝去的魂吟咏着生的诗篇,
空洞的躯陷落故去的高台。
黑白颠倒,生死混沌,
囚困的灵魂绽放于烈火,
且问那帧帧轮转的,
究竟是生的回响,
还是死的延续?
8、
那样纯粹的灵魂却配不上一具完整的□□,
他在阳光下祈求魔鬼,奉上他的生命,
葬在他所歌颂的梦想下。
一下一下,是人性的扭曲,是生死的悲哀,
是名誉,是阴暗,
是捣碎了人的皮,还说着人的话,
是污浊浸染的梦想,是圣洁的灵魂破碎的身。
他们踩着生命的血高喊生命至上,
披着圣洁的袍忘了自己是人是鬼。
希波克拉底誓言从未教过血氧分压11.3怎么救。
白衣成了掩着污秽的炼狱,
心脏跳动的不是希望,
人性的底线在哪?
9、
惨白的顶,细碎的纹,
肆意的网轻颤悲情的翅,
嘶哑的丧钟划开可笑的夜。
听不见的尖叫,看不见的鲜血,
月光没入澈澄的炽灯,
从此假冒的太阳替了无畏的月。
闭麦的话筒,编织的自由,
镜头下的影子掩住银白的刀口。
她笑,他笑,它笑,
腐烂入骨的花丛叹那夜多明亮。
花香那般幽幽,
烈阳那般炽热,
你又在哭些什么?
10、
因为我是人,所以我有共情能力。
因为我知道倘若我命不好一些,
那声尖叫可能就是我发出来的。
我在控诉,我在维权,我维的不是女权,是人权。我在为一个含苞待放的生命本来美好的未来恐惧,
我在争取我活下去的权利。
“当你在阳光下发现一只蟑螂说明阴暗处多的已经挤不下了。”
倘若大街上砍人已经可以光明正大,
倘若我的人身安全已经无法得以保障,
倘若所谓的国泰民安只是这样,
我不知我是否还可以相信光明。
这件事不单单是性别矛盾,
而是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安全保障似乎也可以被轻描淡写的划开。
我在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