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泱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从容,他守在外面很是焦虑,比自己当土匪的判断不出时候还要紧张。
祁桉长得一副情绪稳定的脸,但总是做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他越想越犯怵,如果祁桉一激动杀了祁巡抚怎么办?
好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祁桉进去的时间有点久,让楚泱判断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在胡思乱想着祁桉翻墙轻松落地来到他面前,楚泱上前拉着祁桉就走,祁桉被他拽得失去步调,手一挥眉一皱问楚泱慌慌张张这是在干嘛。
“我怕你暗杀了祁巡抚。趁人家没发现快走。”
祁桉不懂楚泱的幽默,不由得嘲讽道:“你不也杀过人。土匪头子胆子这么小?”
“我杀的能和你杀的一样吗?我不滥杀无辜。”
还挺有原则。
但两个人在这巡抚院外提什么“杀”不“杀”的不太好,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一样两人突然闭嘴回头看了一眼。楚泱没忍住笑了出来,祁桉没理他自顾自走了。
两人没有东躲西藏,而是光明正大住在客栈。在这一点上祁桉和楚泱达成一致——越是躲藏越容易被找到。衙门的人一定觉得通缉犯会为了躲藏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或是城外,所以会先搜索这些地方。
楚泱透过窗户看向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开玩笑问祁桉,要是被发现了他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逃脱。
“我可以,你呢?”
“你居然在关心我。”
“以防万一你把我供出来。”
楚泱不想说话,这是对他人格的诽谤。“凌云山庄出来的人不会这么不讲义气。”
“如果我被抓了,你就自己跑吧。”祁桉冷不丁地说道,让楚泱觉得是不是今晚的事进行的不顺利。
“你见到巡抚没?”
“见到了。”
“我看巡抚府里挺安静的,你们聊了什么?”
“我自首了。”
“什么?!他不抓你?!”
“我们谈了条件,相互帮助一起查出这背后的组织。”
祁桉还是惜字如金,但短短一句话已经包含了很多信息。楚泱清楚他这是把整个事情经过都告诉给了新来的巡抚,可有一点他不明白,祁桉这样说对方就一定会相信他的话吗?
“他凭什么信你还和一个通缉犯做交易。”
“因为,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楚泱愣住了,看祁桉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你之前还说和对方不认识。”他说话的语气看不出情绪,祁桉觉得或许楚泱是生气的,毕竟之前他是说过不认识新来的巡抚。
祁桉不想狡辩,于是选择沉默,他的态度把楚泱气笑了:“我毫无保留把自己的事告诉给你,但显然我的合作伙伴没有想象中那么坦诚。”
“这样看你也姓祁,你是皇亲?真正的目的是来剿匪的吗?”
“如果是剿匪,那我在狭沟岭的时候就已经把你杀了。”
“所以我要谢谢祁大人不杀之恩?”
祁桉不喜欢争吵,也不愿意争吵,通常这种情况他会采取冷处理。所以他没里楚泱回了自己房间。楚泱见状更生气了,冲着祁桉紧闭的大门喊道:“你甚至都不给我一个解释!”
就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祁桉不知道当初在狭沟岭见到的那个游刃有余的庄主去哪里了,年龄比他小的人难道都这么任性吗?
好像不太一样,祁玉比他小,他就可以无条件包容对方。像楚泱这样的,他觉得对方可以处理好自己情绪。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楚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叫他,祁桉觉得奇怪于是自己主动敲了对方的门。
没有人应答,祁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用力撞开门,差点摔倒。没想到楚泱压根没有把门锁上。
他的行囊还在,人却不在。
祁桉连忙下楼问店家有没有见过和自己一同入住的男人。对方告诉祁桉,楚泱一早就离开了。
“走的有点急,我招呼都没打上。”
“有见到他往哪个方向离开吗?”
“这倒没注意。”
祁桉不清楚楚泱只是怄气还是遇上了麻烦,继续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带着楚泱的行囊上了路想去找他。回到对方房间拿行囊的时候祁桉注意到窗户是打开的,风吹着窗户吱吱作响,却没有一点关上的意思,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就在祁桉想去关窗的时候发现了夹在窗缝里的东西,像是折了好几遍的宣纸,这正是让窗子关不上的罪魁祸首。他拿出折纸,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分开行动。
祁玉无奈一笑,觉得楚泱是在记仇,果真和他怄气。
分开行动就分开行动,楚泱的行囊在他这里,早晚也要回来找祁桉。
就在祁桉这样想着离开客栈的时候,听到路人议论杀人犯找到了。
“是狭沟岭的土匪。”
祁桉以为听错了,拦住路人问他们:“是之前杀害十六人的凶手吗?”
“没错,对方胆子可大了,直接跑去衙门挑衅,说自己是凶手。衙门的人也没抓到人,当场就被对方给跑了。这是都成笑话了,衙门的人不准议论此事。”
祁桉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楚泱居然在这种时候展示自己“跑得快”的技能。
“你们可知对方跑哪里去了?”
“捕快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分开行动”了祁桉知道楚泱的目的,对方去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给了自己时间去调查。楚泱这一招把祁桉变成了“局外人”。祁桉心里还是不高兴,楚泱总抱怨他不事先阐明行动计划,现在他的行为像是在“报复”祁桉一样。
狭沟岭的土匪头子是凶手这件事也传到了祁琰耳朵里。
他找了时间去了解情况,总觉得这么明目张胆跑去县衙声称自己是凶手很反常,况且昨天祁桉已经坦白他才是犯人,自己弟弟不会用这种事骗他。那这个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混淆视听的?
事实上,由于祁桉没有告诉祁琰自己还有“同伙”,导致祁琰判断上受到影响,不只是官家的人,就连鸮羽楼的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领罪”了。
鸮羽楼安排了人去跟踪那个“投案自首”的人,楚泱好歹也是混过江湖的人,不论是官家还是密探,都很难找到他的踪迹。楚泱认为这才是自己的作风,跟着祁桉有点乱了自己的节奏。
这样做不是赌气也不是报复。楚泱得知祁桉和祁琰关系后虽然很生气,但是理智告诉自己既然那两人是兄弟,让可用的人一起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帮助祁桉脱身是为了让对方以一个“清白”的身份和祁琰进行联系,而知道祁桉是贵族之后楚泱多少也想和对方保持距离。若真要有人去认罪,他这样的恶人是最合适的。
明明已经想好了后面的路,楚泱还是感到郁闷,他一个人喝着酒,一时松懈没有察觉有人盯上了自己。
虽然没有人见过狭沟岭的土匪头子长什么样,但镇里来了什么陌生人还是能够查到的。鸮羽楼的人锁定了楚泱,想要上前带走对方,没想到这时候官兵来搜查,路过酒摊的时候多问了老板几句话正好挡住了鸮羽楼探子的视野。
楚泱见官兵来了,也没慌,叫了老板一声说是要加酒。官府的人看了一眼楚泱,有些轻蔑道:“年纪轻轻大白天正事不做在这里酗酒。”楚泱觉得好笑,自己喝酒也要被管,觉得扫兴就要走。起身发现街对面几个男人行为古怪,意识到什么之后犹豫是就此离开,还是引蛇出洞。
“几位官爷凶手抓到了没?见你们查了好几天了。”
“少打听。”
对方语气不善,楚泱只是笑笑道:“不是有通缉犯的画像吗?对比下不就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了。”
当时楚泱是蒙着脸去的衙门,在场的人可都没看清他的长相,加上这通缉画像本就只是个概括的模样,楚泱明知故问想要探出官方有没有掌握关于杀人犯的新情报。
官兵们没有理楚泱,冷哼一声就走了,楚泱见他们也没怀疑自己,看样子他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反而是对面一直默默观察楚泱的人,让楚泱觉得他们比起官府的人要有能力多了,否则也不会跟踪他。
楚泱拿着酒装作醉了的样子走进巷子。
毫不意外对方跟了上来。他听着脚步算着人数,也就三四人,他可以对付。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泱心里倒数着,等自己数到“一”的时候,猛地转头就见一柄刀向他刺来。楚泱侧身躲开,拿着手中的酒坛子砸向对方。
陶罐破裂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叫声响彻巷子,楚泱踩着对方的头一跃而起,回旋一踢把后面两人打倒在地。巷子很在不好施展,况且楚泱也不想恋战打算先脱身再说。他一个轻功跃上房顶,踏着青瓦借机离开。
没想这些人穷追不舍,想要摆脱他们并不容易。
楚泱想刚才还是手下留情了,但怕出手重了又添几条人命。
就在这时一声“站住”传来。
原来是刚才那些官兵。
鸮羽楼的人也没想过官兵会折返回来,此时再继续追自身也难保。于是几人四下散开,不再追逐楚泱。
官兵的人怎么会知道那日蒙面来衙门挑衅的就是楚泱?
这不仅是楚泱的问题,也是鸮羽楼的人想问的。
其中一人在分开逃跑后,见远离了官兵视线便想回据点与同伴汇合。
却不知在这场追逐中还有另一人在观察着这一切。
祁桉不知道怎么找到楚泱,但是知道楚泱喜欢喝酒。他歪打正着发现了楚泱的踪迹,也发现了跟踪他的鸮羽楼成员。
担心鸮羽楼的人对楚泱不利,所以见到楚泱和官兵搭话后他有了个想法。在对方进入巷子后祁桉故意跑去告诉官兵,刚才在酒摊喝酒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只有把水搅浑,才能让楚泱安全。
等鸮羽楼的人见情况不妙离开,祁桉又成为了“黄雀”,他打晕了离队的鸮羽楼成员,带着对方去了祁琰为自己准备好的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