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羽楼探子失踪的时候,楼州风雅大会的竞拍活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尹天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思都在怎么和安玉晨竞争这件事上。
显然因为安玉晨的存在让尹天毅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他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也意识到自己越是想要抓住祁玉,对方就越躲着自己。
明明这场拍卖大会是为了讨好祁玉才准备的那么隆重。此时的主角却紧紧跟在安玉晨身后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上一句话。
人是陆少羽惹得不高兴的,却要尹天毅来哄人。尹天毅憋了一肚子的火,但由于陆少羽的金主今天也在,也不好和他闹不愉快。
一幅幅画被搬上展台,前来围观的人不由赞叹今年的画作高于以往。
祁玉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就听了安玉晨的话默许参加了这次活动,心高的祁玉此刻也怕被比下去。
竞拍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幅画都卖了个好价钱。安玉晨觉得价格倒挺合理,甚至觉得有几幅画的价格可以卖高一些。
“我想回去了。”
“别走。”
祁玉打起退堂鼓,安玉晨拉住对方说:“下一幅就到你的画了。”
尹天毅见两人又说悄悄话,有些看不下去又不能离开评审席。等祁玉的画搬上来后,他听到身旁的另一位评审问:“这是何人所作?”
“先生觉得如何?”
“没见过这样的画法,有些特点但不符主流。”
“您估价多少?”
对方摇摇头,而其他人有不同意见:“不算旷世之作,却也新颖。就看尹老板想怎么运作了。”
这人显然了解尹天毅的作风,要是想推新人炒高对方作品价值,祁玉的画风比其他人更合适。够大胆也够吸睛。但市面上的收藏着大多喜欢传统技艺派,祁玉的画得懂欣赏的人才会买。
“那我估个起拍价。”尹天毅自己做主,他比了个“五”,告诉司仪“五两黄金”起拍。
这是目前最高的起拍价,祁玉对钱没概念,但是也因为这“五两黄金”瞪大了眼睛。
“尹天毅有毛病吧!”祁玉没有因为尹天毅给自己定了个“漂亮”的起拍价而高兴,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人说是“名不副实”。
“十两黄金!”
祁玉本想拉着安玉晨走,不想看自己的笑话。结果这人在公布起拍价后竟然第一个跟着加价了。
“你也有毛病吗!”
祁玉赶紧把安玉晨的手压下来,结果评审席上的尹天毅云淡风轻道:“十五!”
尹老板亲自参与竞拍这种事不多见。可这次尹老板看上的画和之前从他手里卖出去的画风格差别太大了,大家不禁猜测这幅画的作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齐遇?齐遇是谁?”
听到大家议论祁玉恨不得钻进地里,安玉晨这时又加价:“二十。”
“别闹了!这画不值这么多!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画就是了。”祁玉劝安玉晨,他哪儿知道这已经不是“值不值”的问题了,这是尹天毅和安玉晨在较劲。
“三十!”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见安、尹两人这么个玩法便以为真是什么神作。见有外人竞拍祁玉更慌了,他怕自己的画价格虚高会被人当做诈骗。
相反安玉晨和尹天毅见到有外人的加入两个人都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于安玉晨而言其他人的加入能够给祁玉更多的信心,于尹天毅而言竞拍价格越高画的价值越大,他也能赚更多,但这次不一样,祁玉这幅画只能由他买走。
价格一路飙升,连李训都看不明白问陆少羽:“这画能有你画的好?”
“李大人觉得我画的好是因为偏爱。”
他很会说话,又讨得李训开心。见李训心情不错于是借机说道:“那位大人要我去一趟陵州,恐怕今晚就要走了。”
李训本不高兴陆少羽离开去出远门,但一听是“大人”的命令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给你安排马车。”
“不用,少羽不想牵连李大人。”
陆少羽倒是会在李训面前装成贴心爱人,把对方迷得神魂颠倒。可他这些体贴在尹天毅那里不值一提,看向台上的男人陆少羽眼神又黯淡几分。
尹天毅根本没有注意到台下陆少羽视线,他只关心祁玉的反应。看他因为这飙升的价格惊慌的像个兔子,尹天毅觉得好笑,一个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贵族少爷竟会为此乱了阵脚。
“五十。”
尹天毅直接抬价到五十两黄金。这个价格让其他参与竞价的路人不敢再加价。
安玉晨明白尹天毅是想快点结束战斗,如果他在此刻加价对方一定会跟价,而且很明显,尹天毅不想把祁玉的画让给别人。花了高价钱买了超出价值的东西,明明是亏本的买卖,作为商人的尹天毅第一次因为情感打败了理智。
“八十。”
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亏本买卖,但尹天毅并不觉得。
捧红祁玉能够得到的东西远远超过自己支付的金钱价值。这些价值自然会在以后显现出来。
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现在在祁玉身上花费的时间和金钱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一百。”
现场一片哗然,这些声音在祁玉听来像是嘲笑。他躲在安玉晨伸手揪着对方衣服瑟瑟发抖,安玉晨心里叹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和尹天毅玩得有点过了。
没有人再出价,叫价三次后一锤定音。
最终祁玉的画以一百两黄金被尹天毅买走,“齐遇”这个名字也成为了整个风雅大会的话题中心。
“画的作者呢?”
评审席的人都很好奇,想要见一见祁玉。祁玉不想出这个风头,安玉晨见他状态不对便替祁玉上了台。
尹天毅见来者是安玉晨很是奇怪,他起身想要把真正的作者请上来,却被对方揽住了。
“这种场合下不要让他露面。”
安玉晨总是一副很了解祁玉的样子,明明他们才认识,这让尹天毅很不悦。他执意要去找祁玉,安玉晨不退让继续道:“如果你不想让祁玉讨厌你就别这么做。”
尹天毅看向台下,祁玉早就离开了。
安玉晨绕开尹天毅走到画作面前:“这是我朋友所创作的绘画,今天他人没来,所以由我来替他说两句。”
安玉晨说什么尹天毅一句都没听进去。
直到司仪叫他,尹天毅这才过去讲了一些总结性的话。
他花这钱是要祁玉高兴的,结果弄巧成拙。
他本是这场竞拍的胜者,可他没有感受到赢的喜悦。
活动结束后他去陪参加活动的宾客吃饭。
饭桌上大家谈论起今天的竞拍,他们好奇地问尹天毅为何会花重金买下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画师的画。
尹天毅没有回答,脑子里只有祁玉的笑颜。
按照他的想法,今天高价拍下祁玉的画后对方应该和往常一样笑着跑来答谢自己。
他搭了那么大的场,给了祁玉那么大的舞台,对方不仅没有感谢他还提前离开了。
“少羽呢?怎么不见他来?要不是半路杀出个齐遇,少羽的画就是今天现场竞价最高的了。”
尹天毅不关心陆少羽在哪里,他闷头喝酒,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尹老板只喝酒不说话的情况可不多见,怎么是觉得今天的画买亏了?”
“不亏。”尹天毅答道:“只是没见到作者令人遗憾。”
“我们也觉得,若要见到本尊就好了。今天替对方上台的那人感觉有些熟悉。”
“是不是那个,就是那个之前参加科考的。”
“安玉晨!对,就是他!”
现场的宾客中有朝中官员,他们组织过科考,自然对安玉晨有印象。于是话题就从祁玉身上转移到了安玉晨身上。
“安公子本就超凡脱俗,他认识的朋友一定不一般。”
“要不说这画作不走寻常路。”
尹天毅听他们夸安玉晨听得有些烦,好不容易等到饭局结束他才缓过劲儿。
人走后他仍旧一人独饮,不爽快的感觉始终难以驱散。他起身离开酒楼,几乎是意识驱使,来到了祁玉住的客栈。
他知道祁玉住在几楼,就这么站在楼下望着对方所住楼层的窗户发着呆。
进展并不顺利,不论是和祁玉的关系,还是“大人”交给自己的任务。
站了一会儿尹天毅觉得自己可笑,这样望着有什么用。
正打算离开,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头看到祁玉喘着气看向自己,里衣外面披着外袍,显得很仓皇。
“今天本想要你开心,结果事与愿违了。”
“我好像总在惹你不高兴。”
“你知道就好。”祁玉本打算关窗睡觉了,可见楼下尹天毅一声不响来了又走了很是在意,于是就跑了下来。看对方这态度是来道歉的,本想不再计较,尹天毅接下来的话又让祁玉不高兴了。
“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想来问问,但怕吃闭门羹。”
“你和我说话是越来越随意了。”
“是你说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多礼节,这会儿提这个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吗?”
尹天毅走近祁玉,身上一股酒味儿让祁玉皱眉。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祁玉用手臂遮住鼻子,尹天毅见他后退于是上前拉住祁玉。
“我也是有尊严的。”
祁玉没明白尹天毅的话,只当他喝多了。尹天毅握着祁玉的手亲吻他的手背,眼里透着忧愁。
“想要讨好你,但总是不得要领,害怕被拒绝。”
“我也是有尊严的。”他又说了一遍,表情很是受伤,祁玉心软了没有推开尹天毅,试着给对方一个拥抱。
他想要告诉尹天毅自己不高兴的原因,他不喜欢有人这么强势的对待自己,他不喜欢站在人前接受评判。
他也是有尊严的,但在有的地方也是脆弱和自卑的。
突然理解了尹天毅,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自己的拒绝伤到了这个从小过得并不顺遂的男人。生平第一次,主动亲吻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