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陆昱的笑。

    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讨厌。

    是父母带我去的一个无聊宴会，他们把我留在一个放了一群小孩的房间，让我和同龄的小孩一起玩。

    可我不喜欢那些小孩，尤其不喜欢站在小孩中间笑得最开心那个小孩。他人缘很好，小孩都围着他转，笑声，闹声，让我心烦得揪紧了手里的布娃娃。

    我不想见他，可他偏要来找我说话。

    那是陆昱第一次和我说话，他邀请我和他们一起玩，看起来诚意很足的样子，因为他对我露的那个笑容比和那群小孩在一起时更灿烂，像是刻意勾大了嘴角的弧度一般，僵硬，虚假。

    谄媚。

    同那些知道我父母身份后刻意用玩具零食讨好我的大人们一样。

    他又是受了哪个大人的安排来靠近我的。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要。”

    被我板着脸拒绝，陆昱似乎愣了愣，眨巴了两下眼，还是不放弃，想要继续说服我。

    拒绝了也不会停止的虚伪话语，表现了厌烦也不会离开的讨厌家伙。

    我无视他的声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娃娃，一点也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假面：“别笑了，你笑起来就和这些玩具娃娃一样。”

    “很难看。”

    他看着我，那张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年纪的稚嫩脸庞整个呆住了，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如此直白且夹杂着恶意的话语。

    可这已经是我压抑克制后的委婉，我看见他在人群里笑容满面的时候，心里第一个想的念头是撕烂他的脸。

    在这场宴会以前我从未见过他，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将愤怒和怨念倾注在他身上，而一切的开始，仅仅只是因为他的笑脸。

    那天的宴会如何我已记不大清了，最后印象的深刻的，是父母带我去给那些不认识的大人打完招呼后，我放在沙发上的布娃娃被人丢在了院子外面的花坛里。

    布娃娃被用剪刀剪得破破烂烂，身上沾满了地上的泥土，脏兮兮的，已经没法再供人把玩了。

    我把娃娃丢进了垃圾桶，去洗手间洗手上的泥土时，在拐角又遇到了陆昱。他父母带着他的兄弟在前面说话，陆昱站在他们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过来，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过来搭话。

    他只是沉默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看见他眼神的一刻我便知道，是他弄坏了我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