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隔岸观火
“啊啊,结果好不容易的休息就这么没了。”五条悟趴在课桌上生无可恋。
“没有下次哦。”硝子把去市区买的点心放在两人桌上。
“硝子!你是老子的好朋友,老子以后会保护你的。”
夏油杰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反应过来又恢复了平静:“悟,记得要说‘我’。”
五条悟翻白眼假装听不见,拆开棒棒糖放嘴里:“呵,不过你还挺强的啊,那么大地方还真把人救回来了。”
你没想到的事还会有很多那,悟。夏油杰悠闲的叠着二郎腿。
“干嘛不说话?”
“没什么,悟很强啊,祓除了隐藏受害者的咒灵,我才能及时赶到。”
五条悟一只手上下点着棒棒糖,“你现在祓除咒灵的能力,估计和我差不多吧,所以我们也是朋友了。”
夜蛾正道进来后两手扶着讲台意气风发,铮亮的眼镜闪闪发光:“你俩这次干的不错,上面很看重你们的能力,所以推荐你们一个外出学习的机会,”
五条悟看左夏油杰看右,异口同声:“不去”。
结果一个小时后头上顶着大包的两人出现在了东京机场。五条悟龇牙咧嘴:“不给假期也就算了,什么幺蛾子学习还要那么远。”
“少抱怨吧,没人管不是更好。”夏油杰仰头看天。机场里人来人往,宿舍的行李会有人收拾好寄出去,上面的收件地址写着:美国——华盛顿。
诅咒是人的负面情绪集合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诅咒,然而世界各国的诅咒案发率都远远低于日本,因此日本的咒术师水平远超其他地区。
这次是一个日本旅居美国的咒术师发起的交流活动,意在互相学习祓除诅咒的方法,二人上次在没有辅助监督和外力的帮助下大显身手,于是代表咒术高专前来。
“啊,这就是美国嘛——”在机上睡了很久的五条悟下了飞机以手遮阳极目远眺,“你太夸张了悟。”夏油杰拖了两个行李箱走过来。
“不过先说好,”五条悟不屑地捋了一把头发,“要是太破的地方我可不住。”到了下榻的酒店,五条悟兴奋地买了路边看到的烤肠,把墨镜推到额头上瞪大眼睛:“呜哇——杰你看这个是巨无霸哎我吃不完。”
夏油杰在办理入住。
“喂——301号送点心过来,多放糖浆。”五条悟躺在大床上曲起腿,用脖子夹着内线电话。夏油杰在整理两人行李,确认没有丢失,把牙刷放进浴室,再把悟带来的游戏摞的整整齐齐。
此时五条悟吃完双份糖浆松饼已经睡醒了:“杰!我们去餐厅吃饭吧。”说着从床上一跃而起。“餐厅会比较贵吧,因为房间不包含饮食,”夏油杰把所有的头发都扎了起来,握成一个丸子头,前面是标志性的刘海:“去外面找地方吃怎么样?”
“唔……”五条悟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凑上来,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被盯的人险些维持不住表情:“怎么了,悟?不是要去吃饭吗?难道你不想和我出门走走?”
“不是哦杰,总觉得杰今天用了和以前不一样的发型,但是也很适合你哦。”
“你觉得哪个好看?”
五条悟手指‘啪’的从耳后压下墨镜腿露出眼睛:“我觉得杰都很好看,”
然后不等人回过神来,就风一般出了门:“不许坐电梯哦杰,后到楼下的是笨蛋—”
哎呀,这可怎么办?从楼上跳下去会快一点吧?
华盛顿的晚上可不比东京,这里白天游人如织人声鼎沸,天一黑简直是两个世界。夜里街边会充斥流浪汉、站街女郎瘾君子还有抢劫犯,白天和黑夜轮流统治这个城市。美国传统菜大致等于快餐,两人最后去了罗森便利店。
“这种地方和国内有什么区别吗?”五条悟仗着一张好脸拼命颜艺,手里捏着糖果咔吧响。
“那我们明天去中国城吃吧,”夏油杰深知‘五条悟’这个物种的习性。
“好耶,我想试试正宗的麻婆豆腐!”瞬间就忘了吃便当的不愉快。
“辣哭可不会管你哦”
“才不会哪!”
解决了温饱问题,明知夜里街上危机四伏,两个人相视一笑,开始了对新领地的探索。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的诅咒也太多了点吧——简直和水塘边的蚊子一样多。”五条悟脚踩消防栓把嘴里的糖嚼的咯吱咯吱响。
日本的诅咒数量是公认的多,没想到美国这号称自由民主的灯塔什么时候也成了重灾区。
才走了一个路口就扑面而来一群蝇头,可能是来自路人的抱怨,房顶上大肚子的没头咒灵沐浴着月光,死前可能是一枪爆头……
夏油杰看着琳琅满目的诅咒,心里痒痒起来,他的术式比喻的话更像卡牌游戏,手牌的数量越多,咒力越强,自己越强。
“不知道会收集到什么样的诅咒那?”夏油杰闲庭信步,所到之处所有诅咒被抽成黑色咒力,毫无还手之力,乖乖化成咒玉。
五条悟第一次见咒灵操术,只见夏油杰歪头看了看手里大大小小的诅咒结晶:“都是杂鱼啊,算了,聊胜于无。”然后张口吞下了所有咒玉,眼角不经意爬上血丝。
五条悟下意识拆开一块太妃糖,咬破略带苦涩的咖啡层,流出里面甜蜜的巧克力夹心。忍不住想咒灵是什么味道?会好吃吗?
缓了一会夏油杰若无其事的对五条悟说:“我们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时间回到日本
“夏油君,学校的生活适应的怎么样?”出发前夜蛾关切的问,手里还用针戳着一个红色的小心心,外表是孩子,内心是大人的夏油杰岿然不动,先是礼貌的称赞夜蛾的手艺,然后表示了校园生活的充实,最后阐述了对老师潺潺教诲的感激之情。
夜蛾正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低头给玩偶封边:“你们这次去到了后要去找一个叫藤田麻优的咒术师,也是这次交流会的发起人——”
夏油杰摆摆手叫了暂停:“这件事,悟知道吗?”
回到现在,五条悟听完瞪大了眼睛,他本来就有点娃娃脸,这下更是眼睛都占到脸的二分之一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杰你居然是会和老师串通一气的那种吗真是人不可貌相。”
“估计是有什么原因吧,不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附近刚才也都被我清理干净了,应该不会走漏消息才对。”脚下顿了顿夏油继续道:“因为有人发现,这场交流会很可能,是一次无声的求救。”
回到酒店后五条悟稍微抱怨了下订房间的人太粗心了搞的两个人只能睡一张大床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夏油杰打电话给前台叫早饭时门铃响了,五条悟还睡着。夏油杰轻声说了几句放下电话,从猫眼里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西方面孔的金发男人,穿着干净,苍白的脸上带着胡渣。门打开了一条缝,对方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用地道的日语介绍自己:“克鲁特,麻优的朋友,来接高专咒术师的。”
五条悟已经起来了,可能克鲁特按铃之前他就被吵醒了,翘起的头发,歪斜的墨镜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烦躁。克鲁特闻声看向夏油杰身后的五条悟,一眼就让他愣住了,然后激动地语速加快语无伦次起来:“这也是……日本人吗?好美、我是说很帅气,嗯、很帅,头发的颜色不像亚洲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你不明白,夏油杰关上房门,隔绝了窥探的目光。
“杰,早饭吃什么啊,外面那人是送报纸的吗?”五条悟的线衣领口很大,露出半边肩膀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克鲁特听到你的话会哭的吧?夏油杰把外套递给某个没自觉的人:“我们三个去一楼咖啡厅吃吧。”
“我可以多吃一点蜂蜜煎肉吗?”
“如果厨师肯做这种口味的话。”
“耶!”
房门再次打开,夏油杰领着没睡醒的五条猫猫和克鲁特一起坐电梯下到提供早餐的咖啡厅,期间克鲁特数次转头去看五条悟的脸,似乎是感叹这次墨镜挡住了五条悟的眼睛。
进门侍者立马上前带领三人落座,克鲁特很有主人翁意识的接过了菜单,点了一些东西然后递给五条悟表示这顿饭自己请客。五条悟昏昏欲睡没有去接,因为六眼非常消耗精力,加之被动接受周围的大量信息很难有深度睡眠。
夏油杰拿过菜单选了几样五条悟可能爱吃的,又写了一张给厨房的便签。
“啊,那我也来一份和这位先生一样的吧。”克鲁特从善如流的指指五条悟,然后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开始述说:“啊,是的,不用怀疑,我也是咒术师,父母都不是,天生的那种。我们这边很少有传承咒术的家族,像我这样半路出家的特别多。我和麻优是大学同学,你们知道麻优吧?她是个传统的日本女性,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哦不,不包括我……”
麻优和克鲁特的相遇是在七年前,克鲁特是个艺术系的青年,醉心画画,替人祓除一些低级诅咒然后卖画为生,麻优是个彻彻底底的优等生,无论是学业还是关于诅咒。克鲁特得知对方和自己一样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时欣喜若狂,终于他鼓足勇气邀请麻优做自己的模特,帮助自己找到新作品的灵感。
风中麻优白色的帽子一下飞上蓝天,黑色长发缠绕柔软的耳朵,她用葱白手指理了一下头发,转过脸笑靥如同日光下的向日葵,对克鲁特说,好呀。
两个人后来经常见面,有时在盛开着三色堇、桔梗的田野里,有时在克鲁特放满白色石膏和斑驳油画的画室里,麻优喜欢穿一件白色的碎花长裙,坐在木蔷薇倾泻的廊架下,安静的像一幅画。
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两个孤独的年轻人像是两颗独自闪烁的星辰遇见了彼此:原来你在这里啊,我的朋友。他们的光芒跨越了遥远的光年,跨过了性别、国籍、年龄和出身。
但是麻优恬淡的外表下之始终闷闷不乐,她经常不经意间忧心忡忡,对不认识的人尤其会十分警惕,这些都像阴影一样始终在克鲁特心中挥之不去,他想知道麻优究竟在害怕什么?
到底是谁威胁了自己的朋友?
前段时间他收到了许久未见的好朋友麻优的信,信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他激动地拆开,发现麻优只是平常的写了些要去工作,研究很累要很久,自己接下来要准备一个交流会等等。
直到咒术高专在海外的负责人找上门来说知不知道麻优的下落,他才后知后觉。
夏油杰听完若有所思,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早餐这时候端了上来,三杯清咖啡和一个糖罐,三个盘子摆在各自面前。
五条悟终于开机启动完毕,猛地直起身子一手拿着糖罐往咖啡里倒,一边状作不经意地问:“研究?什么研究?失踪的是科学家吗?”
克鲁特看着五条悟往糖里加咖啡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回答:“啊,这个……也差不多吧,反正不是咒力方面的研究,麻优的专业,我想想——嗯……传染病学还是医学微生物学?”
夏五二人快速对视了一眼。
五条悟眯起眼睛躲开氤氲的热气喝了一口,舒缓了脸色道:“那你对于她信中提到的‘交流会’了解多少?信还在吗?让我看看。”
看到克鲁特这次犹豫了,夏油杰立刻接到:“我们是咒术高专派来的专家,有人怀疑麻优小姐失踪了,就是你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夜蛾的亲笔信放在桌上推过去:“你可以看完以后再做决定,事关重大,希望我们能在情报上坦诚相待互通有无。”
克鲁特一只手拿起信,用餐刀展开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五条悟开始在桌子上大快朵颐,夏油杰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早饭上。
等到五条悟开始塞第三个煎鸡蛋的时候,克鲁特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相信你们,夜蛾先生是个品德正直高尚的人,”
夏油杰回想起出发时候老师手里还拿着红色布娃娃,心说大概吧。
说罢克鲁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青色信封,颜色让人想起希腊地中海。
夏油杰翻出信纸。
五条悟拿起信封在鼻子下过了过。
想到失踪的好友,克鲁特垂头丧气的拿起刀叉,刚切了一口肉吃结果下一秒就喷了出来!
食物残渣被无下限如数挡住,克鲁特涨红了脸拿着餐巾捂住嘴,心说不是有人在整蛊我吧?这肉也太甜了吧?确定不是动物园用蜂蜜泡来喂熊的?
外头早晨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商定了方案两人返回房间收拾行李,五条猫猫吃饱喝足眯起眼睛,呦西,不就是找人嘛?打起精神上吧!
没有什么是自己和杰两个人出马还搞不定的吧?
五条悟联系了日本方面交代了交流会的地址和可能需要的支援,下午克鲁特开来自己的suv,三人一起向举办交流会的庄园驶去。
交流会的地点在马里兰州一处被包下的庄园度假村,里面有各种用于享乐的设施和俱乐部,据说还接待过美国的一些名流,这次来的也是世界各个地区优秀的术师,因为咒术界普遍是比较封闭的圈子,像这样不论地区不论信仰的聚在一起互相学习和交流的机会还是比较难得的。
为了保证克鲁特的安全,他被安排在两人隔壁的房间里,虽然他表示单人间也很宽敞,可以再多住一个人,但并没有人理会。
“这位麻优小姐,很有影响力和经济实力啊。”夏油杰说着头发又扎成了初见时上面扎起来下面散发的样子,似乎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学生,明明和我一样的年纪吧?
五条悟翻着房间里的冰箱,突然开口道:“杰,”
“怎么了?”
“你多大了?”
夏油杰说了一个年月份。
“诶?杰,我比你大一点哦?哈哈哈要不要叫哥哥?”
其实比五条悟大了少说十岁的夏油杰闻言一愣,温柔的看着在冰箱里积极寻找甜食的五条悟:“不要,比起这个,饭前不允许吃太多甜食,太冰的也不行,你会闹肚子的。”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