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彼岸之水
关于年龄的闹剧很快过去,黄昏时分庄园的侍者分别前来敲响所有人的房门通知晚宴的时间,地点在庄园中心的玫瑰大厅,届时所有人都会参加。
刚关上房门一转身,夏油杰的脸差点和五条悟的脸撞在一起,他匆忙避开:“悟?”这是干什么,刚才绝对碰到了……
五条悟不甚在意:“杰,你怎么总穿黑色的衣服啊,除了制服也没带几件衣服。”
油杰哭笑不得:“我们不是来出道的!”
五条悟:“可我们是代表咒术高专和日本咒术界露脸的吧?难道不应该闪亮登场吗?不然有失水准啊。”
夏油杰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
本来他们下榻酒店是想第二天出去玩玩顺便买点的,结果一大早克鲁特就找上门来了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里漏出期待:“要不你试下我的衣服吧?我有新的没上过身哦?”
夏油杰用目光审视五条悟,闹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结果对方麻利的进屋找衣服去了。
跟着进了五条悟住的房间,夏油杰顿时怀疑他把五条家都搬来了,这堆成山的衣服,怕不是包了飞机运来美国的。这就是你要的支援吗?
不愧是你,五条悟。
五条悟此刻仿佛正在激烈思考,一会没入衣服堆里,一会又突然钻出来,手里还举着个崭新的包装袋。
夏油杰从善如流的接过包装袋转身回屋关门一气呵成,五条悟给夏油杰选的是西装,不过他自己很少穿。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夏油杰走出来,身上灰色的西装选用上等的衣料,精湛的裁剪仿佛量身定做,黑色的扣子看起来沉稳又大气,下面的靴子藏在西裤里既不会突兀,又有几分年轻人的气息。
走到全身镜前看了看,不可否认五条悟的眼光和搭配能力比自己强太多了,最强的定义包含各个领域。
看到五条悟一眨不眨的盯着,夏油杰忽然就生出了玩弄对方一下的心思,低头整理袖口时故作不经意地开口:“哦——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悟?”
还故意把最后一个字咬的很低沉。
结果等了一会,想象中的尖斥没有出现,只见五条悟转过头搔搔后脑勺进去整理凌乱不堪的屋子去了,只余夏油杰一个人站在原地诧异:悟难道身体不舒服吗?
吃错药了?
玫瑰大厅在庄园的正中心,高耸的尖顶和飞扶壁,再加上繁复华丽的雕刻和装饰,简直像一座给国王举行加冕的教堂,除了大厅中央的穹顶,四周都能看见顶梁上的夜空。
穹顶下是一张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桌布,上面压着银制烛台和骨瓷餐具。四周的侍者和穿燕尾服的服务员来回穿梭忙碌,场面颇有些戏剧化。
五条悟双手插兜上下观察:如果对面所有人突然发难打起来可以找机会从屋顶上逃走,不知道杰有没有咒灵可以载两个人啊……待会找机会问问吧。
已经有一个黑人咒术师和其他几个人在长桌两边就坐了,夏油杰跟着进来目光看向桌边,眼睛不经意放大了一瞬:这是……米格尔?错不了,他也来了吗?没有反应,看来并不认识我。
侍者恭敬地拉开椅子,陆续又来了两三个人后,晚宴正式开始了,因为主办人藤田麻优缺席,克鲁特代为发言讲了前因后果,希望有线索的人帮助他找到朋友,他愿意重金酬谢,不愿意蹚浑水也没关系,随时可以离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当场表示愿意代表日本咒术界找到下落不明的咒术师藤田麻优,黑人术师米格尔饶有兴致的打量他俩。席间一个肌肉虬劲上臂有刺青的白人男性咒术师表态:“我大老远是来交流咒术的,并没有其他打算,虽然失踪,但并不能确定就是出事了啊,交流会还是可以照常举行,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再说。”
克鲁特脸色铁青地听着,看来这也是大伙的意思。
晚餐配酒来自顶级酒庄被称为意大利四雅之一的Ornellaia,然而夏油杰没动,他的口味和饮食习惯非常的亚洲,尽管主厨的啫喱很明显受到日本料理的影响,他还是很难接受,五条悟却没有觉得不合胃口。气氛多少有些压抑,但看得出大家对借着这个契机展示和提升自己都很期待。
晚饭后克鲁特提议想和夏五二人一起出去走走,交流下关于寻找好友的事,二人欣然同意。
这也是夏油杰的计谋之一。
那天早上坐在咖啡厅里,夏油杰沐浴阳光,面孔一半没入阴影:“关于找人,在交流会上藏着掖着不如把问题和困难摆上台面,一切行动都会有合理的动机,假如有想要阻碍我们的人——反之这也是一条线索。”
夏油杰不疾不徐,声音听起来有种抑扬顿挫的节奏感,对于这种问题信手拈来,克鲁特不由自主的点头。
“克鲁特,你的工作是主持交流会向前来的咒术师发布寻找麻优的任务,尽可能多的团结帮手,以及调查麻优小姐的失踪是否与她的工作有关,听起来像是敏感问题的专业,我们会从咒术师的角度出发尝试所有可用的方式和手段。”
玫瑰大厅之所以命名,因为周围全是大片的花田,白日里鲜艳欲滴的玫瑰到了晚上,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美。
克鲁特站在广阔的玫瑰花田里,忧郁地看起来像童话里的小王子,其他人对麻优的冷漠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和伤心,这在夏油杰看来并没有什么,甚至五条悟也没有反应,夏油杰认为咒术界一直都是自私的,咒术师大多也是自私的。
仗着天赋只关心自己,对旁人的遭遇冷眼相待,令人厌倦、
而那些因为咒术师才存活下来却不知感恩的猴子就更让人恶心了。
“我根本打听不出麻优的同事,他们涉及一些保密的研究,权限不在我能打听的范围内,你们看起来很强,也许能做点什么,看看有没有线索……”克鲁特的术式是捕捉自己所看到的轮廓然后精准描绘出来,对咒术师而言是弱者却是天生的画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几级。
“明天交流会先摸底找帮手,然后我们去找找藤田失踪前的住处。”五条悟一锤定音。
火焰、冰瀑、闪电——各种各样的术式飞翔在‘帐’里。
所有的术师都聚集在度假村的高尔夫球场上,用‘帐’隔离了普通人窥探的可能,最开始是比试祓除咒灵的速度,咒灵用完后谁也不服谁,于是开始了互相之间的比较,一时间电闪雷鸣,各显神通。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怀抱吐着蓝火舌的咒枪,刺青大哥笑的很爽朗,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无加特林菩萨,一瞬三千六百转,物理超度一切诅咒早登极乐好去成佛。
不愧是盎撒人,简直胡闹,亏得能想出这种办法,把热武器全部制成咒具?
怕不是连人带诅咒带咒术师一起祓除了,彻底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杰,”五条悟娴熟的避开飞过来的咒力,来到夏油杰身边:“我发现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
“不是你说要在交流会上找帮手的吗?”夏油杰被五条悟牵到了一座洁白的房子前,远处白鸽飞过的地方还有一座小教堂悠闲的晒着太阳。
下一个秒他就明白五条悟所说的‘好玩’是指什么了——眼前一个干净的泳池波光粼粼,吸引人在炎炎夏日投入它清凉的怀抱。
五条悟穿着夏装,跃入了水里。
晶莹的池水泛着光溅起打湿了夏油杰。
夏油杰眯起眼睛,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到处都是光。
他脱了鞋袜卷起裤腿坐在池边上,一条腿没入池水里,五条悟一下向他游来,带着潮水的气息将他裹挟,然后坠入水中——
水中听不清声音,只有破碎的水声,鼻子和喉咙开始发酸,因为不习惯被浸泡在水里。
他安静的停止呼吸,手无意识的在身侧拍打,五条悟仿佛一条灵活的鱼,在水中邀他共舞,夏油杰轻轻朝他伸出手,吐出气泡,缓缓沉向池底。
当他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五条悟冲过来搂住他的腰,把他带出了水面:
“杰,你不会游泳吗?”
“咳咳、没你游得好啊,从以前开始。”
“以前?”
“……没什么。”
五条悟的墨镜在头顶伪装成泳镜,头发潜入水中后再次散开,看起来就像海底摇摆的海葵。
如果我和你一样,也许就不会在这片水里窒息了吧。夏油杰的衬衫半透明吸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腹肌和宽阔的后背,这是坚持不懈的成果。他站在浅水区上半身湿透了,腰以下没在水里,一双手从后面伸来抱住了他,却一声不吭。
他低笑:“悟,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啊。”
说完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水流飘起他的前发,他微笑着再次向五条悟伸出了手。
水中的两个人像两条鲸鱼一样在对方身边翻转自己,做出各种在地面上做不出来的动作,像在水里共舞,又好像是为了洗去初见时在操场上较劲的汗水,找到了新的乐趣,并乐此不疲。
远处‘帐’里的酣战还在继续,震动顺着大地传来水底,也传到两个人颤动的心里,最后精疲力尽的夏油杰静静悬浮在池中央,五条悟在他上方拉着他。
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放纵过了,水流包裹身体,给他无与伦比的亲切感,仿佛五条悟杀死他后,牵着他,游过生与死的彼岸,将他送到后,又义无反顾的回到水里。
眼眶里的液体与池水混在一起,五条悟的眼睛也与池水浑成一体,像怕亵渎了对方似得,夏油杰止住情绪看向四周的池壁。却意外发现下方的池壁上,好像有不同寻常的痕迹。
“看清楚了吗?”夏油杰在岸上赤裸上身披着浴巾,五条悟也脱了碍事的衣服,晾在池边后再次下潜。
水池底黑色的排水口附近被人不起眼的刻了一行字和一个居民区地址,这行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德特里克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