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奇2

    萧懿安和萧起终究顺利进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眼前骤然一暗,只能隐约看见几道黑影在幽蓝的灯火中晃动。一个黑袍人拿着黑布迎上前来,见他们二人同行,明显愣了一下。

    每个人都是单独行走,萧懿安察觉到黑袍人想将她和萧起分开,立马挽得更紧,好在黑袍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当黑绸蒙上双眼时,萧懿安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混沌。冰凉的丝绸紧贴着眼皮,连一丝光晕都透不进来。

    周遭一下变黑,有人搀住她的手臂往前引,那手掌粗糙冰冷,像块生铁。

    萧懿安下意识往萧起身边靠了靠,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这才稍稍安心。

    她无法理解那些来参加这个活动的王公贵族,这些黑袍人鬼气森森的,他们竟也放心跟着一个陌生人走,真不怕被拉去噶腰子吗?

    这样想着,不由得又往萧起身上贴紧了几分,珍珠面纱下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黑暗中,她感觉到萧起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她。

    空气越来越阴冷,仿佛走进了地底冰窖,萧懿安裸露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估算着走了约莫两百步时,突然被扶上了一个晃动的平面。

    "请贵客坐稳。"黑袍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后是马车轮轴转动的吱嘎声。车身颠簸得厉害,萧懿安不得不抓紧座椅。她感觉到萧起的膝盖始终紧贴着她的裙摆,像块温热的磐石。

    马车似乎绕了许多弯,时而左转时而右拐。

    萧懿安本想默默记着路线,后来发现根本就是徒劳。当马车终于停下时,已经记不清转了多少个弯。

    有人扶她下车,冰冷的石板路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又走了约莫几百步,蒙眼的黑绸突然被解开。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唯有面前那道大门底部透出一线金光。

    "吱呀——"

    门扉洞开的刹那,喧嚣声立刻膨胀出来。

    偌大的地下厅堂被灯火笼罩,数十铜灯悬于蛛网般的铁链之下,焰光忽明忽暗,时而迸出诡异的蓝芒。舞池之中,人影绰绰,皆戴着各式面具——银狐、金佛、青鬼,每一张面孔都凝固着夸张的笑容,似笑非笑,诡谲莫名。

    中央处,一对戴着乌鸦面具的男女正跳着探戈,女子黑裙翻飞,如暗夜绽放的玫瑰。乐师们端坐西侧高台,琵琶弦上沾着暗红污渍,吹笛人腮帮鼓起,笛孔间渗出黑水,乐声靡靡,处处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舞池中人影如潮涌动,黑袍侍者静立四周,目光如钩,悄然打量着迟迟未动的萧懿安与萧起。

    萧懿安指尖微紧,低声道:"看样子我们也要跳,否则太显眼了。"

    四周宾客都在跳舞,唯有他们静立不动,格格不入。

    萧起环顾四周,入目全是搂搂抱抱一起跳舞的,不由得眉头紧蹙:“不成体统。”

    萧懿安轻笑一声,不由分说拽过他的手腕:"一支舞罢了。"她将萧起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又引着他的另一只手搭上自己肩膀。

    萧起睫毛微颤:“属下不会。”

    "跟着我的步子,"她轻声道,"左左右右,很简单。"

    萧起的手掌虚虚地贴着萧懿安的腰,仿佛那里有块烧红的烙铁:"小姐,这,不合规矩……"

    "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萧懿安带着他转了个圈,珍珠面纱拂过他的下颌,"你看那边穿蓝袍子的,已经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了。"

    萧起这才僵硬地迈开步子,几次险些踩到她的裙摆。

    "属下实在不擅长这个。"

    "没关系,"萧懿安轻笑,"就当是在练剑步。"她借着旋转的动作,凑近他耳边:"有没有看到打麦他们?"

    萧起微微摇头,舞池中面具攒动,人影交错,哪里辨得清谁是谁。

    两人就这样一边跳着生涩的舞步,一边在人群中搜寻同伴的踪迹。乐声越来越急促,舞池中央的人群开始疯狂旋转。

    突然,萧懿安后背被人狠狠一撞,整个人踉跄着栽进萧起怀里。她刚站稳脚跟,就见一个身着猩红礼服的女子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嘴里噼里啪啦吐出一串勒师语,语调尖锐刺耳。

    萧懿安挑了挑眉。虽然听不懂,但看对方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想必不是什么好话。她懒得纠缠,拉着萧起就要走。

    那红衣女子竟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又是一通叽里呱啦。

    "我听不懂。"萧懿安不耐烦地转身,说完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大宁人,怎么可能听得懂大宁话?

    谁知那红衣女子冷笑一声,竟用流利的大宁话回道:"我说你为什么挨本公……我那么近,差点撞到我!"

    这骄纵的语调,跋扈的语气,不正是昨日在酒楼里扇打麦耳光的那个红衣女子吗?

    红衣女子似乎也认出了她,涂着蔻丹的手指猛地指向萧懿安的面具:"你怎么混进来的?这里可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收到请帖的地方!"她刻意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骄横。

    萧懿安扫了她一眼:"人不可貌相,这话你没听过?"说着就要拉着萧起离开。

    "站住!"红衣女子急走两步追上来,却又咬了咬嘴唇,突然泄了气:"喂,你来这鬼地方干嘛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红衣女子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来看演出的嘛,那个请帖上写得多好,我还以为肯定很好玩,谁知道这里鬼气森森的。”

    萧懿安这才注意到,红衣女子虽然依旧昂着下巴,手指却紧紧攥着裙摆,而她周围并没有侍从,想必要么是跟侍从失散了,要么侍从根本没进来。

    萧懿安挑眉:"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跟我们一道。"

    "谁、谁害怕了!"红衣女子立刻挺直腰板,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阴暗处瞟,"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人可疑!"

    "要跟就跟着吧,"萧懿安叹了口气,"但别给我添乱。"她故意板着脸,"还有,不许再大呼小叫的。"

    红衣女子明显松了口气,却还要强撑着扬起下巴:"我只是刚好和你们顺路而已!"她快步跟上,又忍不住往萧懿安身边挨近了些。

    乐声突然变得急促,舞池中央的人群自动分开,露出地面上用黑砖拼出的狼头图案。

    北面高台的珠帘突然掀起,一个戴着黄金佛像面具的魁梧男子大步走出。

    "咚!咚!咚!"三声鼓响,全场突然安静下来。那金佛面具男用说着什么,而后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萧懿安用手肘捅了捅红衣女子:"他说什么?"

    "哼,现在知道求我了?"红衣女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却在看到萧懿安作势要走时急忙道,"他说今晚的重头戏'天使折翼'要开场了。"

    话音刚落,地板突然裂开个大洞,四个黑衣人推着个铁笼子升了上来。

    笼中跪着一个女子,上半身只披着一条薄如蝉翼的纱巾,勉强遮住身体。她背对着观众,优美的肩胛骨线条在纱巾下若隐若现。

    当那女子缓缓转过头时,萧懿安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那日在沙海驼影子楼,被赤石山想要强行掳走的舞姬吗!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泪痕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黑发凌乱地披散着,鲜红的口脂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高台上,金佛面具男子拿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足有筷子粗细。迪娜尔看到那针,开始剧烈颤抖,却被两个黑袍人死死按住肩膀,而后似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红衣女子瞪大眼睛:"不是说表演叫 ‘天使折翼’?为什么要囚禁一个女人?还让她赤身裸体,这不是羞辱吗?"

    当面具男一边举起那根寒光闪闪的铁针,一边介绍时,红衣女子终于明白过来。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周围宾客投来诧异的目光,这些人都是冲着这残忍的"表演"来的,个个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呕——"红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干呕出声。

    旁边一个戴着银狐面具的贵妇嗤笑道:"哪儿来的雏儿?这点场面都受不住。"

    "今日的'猎物'似乎不太精神啊。"一名大腹便便的贵族摇晃着金杯,醉醺醺地道。

    "急什么?等会戴上翅膀,自然就精神了。"另一人笑道,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血一般的光泽。

    萧懿安感到萧起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她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腕,目光扫过四周——打麦不知何时已经混到了高台附近,小七的身影也在柱子后若隐若现。

    只要金佛面具男打开笼子,他们就动手。

    就在面具男即将打开铁笼的瞬间,红字女子突然冲上高台。

    她一把扯下面具,露出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庞,用勒师语厉声喝什么,随即又用大宁话重复,她举起手道:"放开那个女子!我是勒师国的公主,高昌阿弥雅雅!"

    电光火石之间,萧起手腕一抖,一枚柳叶镖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入金佛面具男的咽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下,黄金面具"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快!"打麦一个箭步冲上高台,从面具男腰间摸出钥匙,三两下就打开了迪娜尔的镣铐。

    萧懿安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迪娜尔裸露的身子。老五二话不说,将人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就往侧门冲去。

    "拦住他们!"几个黑袍人挥舞着铁链扑上来。

    小七的袖箭"嗖嗖"连发,精准地射中当先两人的膝盖。萧起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剑都带起一蓬血花。

    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转身间,萧懿安看到一名贵族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在华贵的地毯上。而动手的,竟不是她的任何一名同伴!

    还有另一波人,浑水摸鱼!

    黑暗中,数道黑影如狼入羊群,专挑那些衣着最华丽的贵族下手。刀光剑影间,贵族们华美的锦袍成了最大的累赘。有人被自己的披风绊倒,有人因袖口过宽而被利刃轻易穿透,更有人因头上沉重的金冠影响了视线,撞在一起乱作一团。

    "救命!护卫!护卫在哪?"

    "我的袍子!谁踩住了我的袍子!"

    "让开!让我先走!"

    贵族们推搡着向唯一的出口涌去,那些平日里彰显身份的金线刺绣、珍珠坠饰,此刻却成了逃命的阻碍。

    这场他们原本期待的"狂欢",最终成了最恐怖的噩梦。

    老五扛着昏迷不醒的迪娜尔,黄子良则一直跟在他身后,护着迪娜尔。

    刚冲出两步,背后突然传来破空声。老五本能地旋身,"噗嗤"!箭矢穿透肩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迪娜尔。

    "老五!"吉叔铁扇甩出削飞两个敌人的天灵盖。

    小七像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双刀舞成一片银光,却还是被逼得节节后退:"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打麦赶紧接过迪娜尔,小七不敢贸然给老五拔肩上的箭,手起刀落,把老五箭杆削掉,鲜血顿时浸透了老五的衣襟,他却只是摆摆手:"走!"

    萧起身如鬼魅,剑光在狭窄的走廊里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吉叔一剑挑开袭来的铁钩,厉声喝道:"别恋战!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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