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奇3

    一行人踏出门外,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摸索着往前走,地道里回荡着几人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吉叔道:"快走!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小五在前方压低声音招呼:"这边!"她手里托着一颗夜明珠,泛着微弱的青光,勉强照亮脚下。

    萧懿安瞥了一眼那夜明珠,心想行走江湖果然还是得备些实用的物件。正要跟上,忽然发觉少了个人,阿弥雅雅呢?

    她猛地回头,只见阿弥雅雅还站在原地,正使劲拽着裙角。

    "你磨蹭什么?!"萧懿安压低声音,快步折返。

    “我的裙子……被钩住了!”阿弥雅雅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华丽的裙摆。那裙子上的金线刺绣和坠饰死死卡在石壁突出的铁钩上,可她偏偏又不敢太用力,仿佛不忍心弄坏裙子。

    萧懿安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唰”的一声,直接割断了大半截裙摆。

    "啊!你——"阿弥雅雅瞪大眼睛,又惊又怒,“这裙子我挑了好久!勒师国最好的绣娘做的!”

    萧懿安懒得理她,拽着她的手腕就要走:“裙子算什么?赶紧逃命!”

    阿弥雅雅气鼓鼓地甩开她的手:“你凭什么命令我?我——”

    “低头!”萧懿安突然厉喝。

    "我凭什么要听你——"阿弥雅雅话还没说完,萧懿安已经一把按住她的后脑,猛地往下一压!

    只听"铮"的一声,一支三棱镖擦着阿弥雅雅的发髻掠过,深深没入石壁,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阿弥雅雅僵住了,脸色瞬间煞白。

    萧懿安扫了一眼飞镖射来的方向,地道深处,隐约有黑影闪动,追兵来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再磨蹭,下一镖就要在你脖子上开个洞。”

    阿弥雅雅终于不再反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割得七零八落的裙子:“你居然救了我!”

    萧懿安没再废话,拽着她快步跟上队伍。

    地道蜿蜒曲折,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挤过,时而突然开阔分出数条岔路,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霉味与铁锈般的腥气,墙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脖颈。

    来的时候虽被蒙住双眼,但萧懿安很确信这不是来时的路。

    身后,老五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急:"后面有火光,他们追来了!"

    "走这边。"一直沉默的萧起突然开口,指向左侧一条窄道,"听风声。"

    萧懿安侧耳,果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她当机立断:"打麦断后,把痕迹处理掉。"

    窄道比想象的更长。几人几乎是贴着墙壁前行。

    "嘘——"小七突然抬手示意。前方岩缝间,竟透出一线昏黄的光亮。

    阿弥雅雅眼睛一亮:"是出口!"

    萧懿安按住她的肩膀:“小心有诈。”

    黄子良催促道:“管它诈不诈的,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小七猫着腰摸到前方,耳朵贴在透着光亮的石壁上听了片刻,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谨慎道:"外面是厨房,有人在剁肉。"

    小七示意众人退后,自己缓缓推开暗门——

    眼前赫然是一个巨大的灶台,铁锅里滚着浓白的羊汤,蒸笼上冒着腾腾热气。几个头戴白帽的厨子正背对着他们忙碌,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子良环顾四周道:“这里是沙海驼影子楼,安全!”

    众人鱼贯而入,反手关上暗门,扑面而来的是呛人的油烟和炖肉的香气,几个膀大腰圆的厨子正抡着铁勺翻炒,见他们闯入,动作齐齐一顿。

    "几位爷走错地方了吧?"为首的胖厨子咧嘴一笑。

    打麦急忙摆手:"误会误会!我们被一群奇怪的人人追杀,才误入此地……"

    话未说完,胖厨子手中菜刀"铛"地剁进案板:"原来是几只偷溜出来的老鼠,剁了!"

    所有厨子同时抽刀,寒光闪烁,原本切菜的刀刃全对准了他们。

    "退后!"萧起软剑已如银蛇出鞘,格开最先劈来的一刀。老五怒吼着撞翻蒸笼,滚烫的蒸汽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混乱中,地道暗门轰然洞开,黑袍追兵如潮水般涌出,前后皆是敌人!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他们已经恶战了一场,又匆忙赶路,早已筋疲力尽,此时再战,胜算太小。

    这时,阿弥雅雅从颈间扯出一枚骨哨,猛地吹响——

    "呜——"

    刹那间,酒楼二楼、三楼,数十道身影纵身跃下,直来到厨房,破门而入。他们身着普通侍从服饰,可出手却狠辣凌厉,刀锋直指杀手!

    "保护公主!"

    为首的护卫长刀横扫,黑袍人的兜帽应声而裂,露出一张布满刺青的脸。

    萧懿安将昏迷的阿弥雅雅护在怀中,萧起软剑舞成银网,将袭来的暗箭尽数击落。

    众人趁机撞进大堂,顿时引起更大骚乱。食客尖叫逃窜,杯盘碗盏砸得粉碎,护卫与黑袍杀手缠斗成一团。

    然而,眼前的黑袍杀手倒下了,还有更多杀手从沙海驼影子楼涌出!

    萧懿安心中一沉。这金驼铃窟能通向沙海驼影子楼,二者必有勾结,且金驼铃窟能在罗布古城扎根,想必与城主府脱不了干系。

    他们捅出金驼铃窟,恐怕会遭到罗布古城的追杀。

    吉叔道:"往城外撤!"

    又是一声骨哨声,十余骑护卫从暗巷中杀出。

    阿弥雅雅朝众人高喊:"上马!快!"

    一护卫策马而来,向萧懿安伸出手,萧懿安搭上去就被拉到了马后座。

    护卫队冲出酒楼,在夜色掩护下直奔城门。身后,追兵如潮,箭矢破空而来。

    "落闸!拦住他们!"城楼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叫。

    果不其然,罗布古城号称"永不关闭"的青铜城门,今夜竟要为截杀他们而破例。

    千钧一发之际,阿弥雅雅的护卫队分出几人,悍不畏死地冲向城门守卫,硬生生撞开一条生路。

    一行人趁机冲出罗布古城,在荒漠中狂奔许久,直到身后再无追兵,才精疲力竭地瘫坐在沙丘后。

    天刚蒙蒙亮。

    出发时谁也没料到会落得这么狼狈,吉叔的右手被刺了个对穿,小七的掌心被箭矢划得皮开肉绽。最严重的是老五,他肩上中了一支箭,脸色已经开始发黄,秋末的凉爽天气,满头是冷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先休整,老五不能再拖了。"吉叔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伤口,将老五驮上马背,"我带他去铁壁关求医,沿途会留三长两短的刻痕。"

    马蹄声渐远,萧懿安正想查看小七的伤势,萧起突然按住剑柄:"有骑兵!"

    远处沙线翻涌,一队披甲骑兵卷着烟尘疾驰而来。

    "罗布古城竟出动官兵?!"打麦啐出口中血沫,抄起地上的刀。

    小七亦握紧匕首,可阿弥雅雅却突然站起身,踉跄着跑上前,用力挥手,用勒师语喊着什么。

    小七松开匕首,道:“不是追兵,是她认识的人,翻译过来,应该叫胡萨。”

    骑兵队伍最前方,一名魁梧将领猛地勒马,看清阿弥雅雅的脸后,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铁手套按在胸前甲胄上哐当作响。

    阿弥雅雅示意他起身,胡萨又说了什么。

    小七道:“是勒师国的将军,说阿弥雅雅私自出来,国王派他来找人的。”

    胡萨的目光突然扫到萧懿安一行人,古铜色的面容骤然凝固,萧懿安清楚地看到他瞳孔紧缩。

    胡萨问了阿弥雅雅什么。

    小七道:"胡萨问她,为什么和我们大宁人在一起。"

    阿弥雅雅指了指萧懿安怀里的迪娜尔,回复了什么,胡萨的脸色才稍好看些。

    小七道:“她回:‘一同救了一个人,他们还保护了我,我们算是朋友。’”

    阿弥雅雅站在胡萨身旁,身上的华服早已破破烂烂,但下巴依然抬得高高的。她瞥了萧懿安一眼,嘴角一翘,语气傲娇:“这次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一次。”她轻哼一声,“下次见面,本公主勉强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喝杯热乎乎的奶茶了。”

    萧懿安:“……不必,你也救了我们,我们两不相欠。”

    胡萨已经翻身上马,朝阿弥雅雅伸出手:“公主,该回去了。”

    阿弥雅雅撇撇嘴,被胡萨一把拉上马背。骑兵队伍缓缓启程,朝着勒师国的方向行进。

    马背上,阿弥雅雅拽了拽胡萨的披风:“胡萨,我这次回去……不会被父皇罚吧?”

    胡萨面无表情:“早知如此,公主就不该私自溜出来。”

    “我还不是被骗了!”阿弥雅雅委屈道,“我以为那个金驼铃窟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谁知道里面那么恶心!”她越想越气,攥紧拳头,“我真想带人把那个鬼地方捣毁!”

    胡萨眉头一皱,语气严肃:“公主真的去了金驼铃窟?王后极力禁止的!”

    阿弥雅雅意识到说漏嘴:“那又如何?反正我做什么,母后都不会罚我,只要不让父皇知道。”

    胡萨道:“奉劝公主别去招惹金驼铃窟。”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公主现在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那些护卫都知道你去了那里。”

    阿弥雅雅顿时蔫了,小声嘀咕:“……那父皇知道了,不会真关我禁闭吧?”

    胡萨没回答,只是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都听好了!今日所见所闻,若有人敢泄露半句——就想想自家妻儿老小还在王城住着。"

    卫兵们齐刷刷低头,铠甲碰撞声如同闷雷:"遵命!"

    胡萨的目光特意在几个年长卫兵脸上停留片刻:"你们几个老家伙,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几人顿时面色发白,其中一个甚至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三年前有个侍卫多嘴议论王室秘闻,第二天就被发现吊死在城门上。

    阿弥雅雅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胡萨!不愧是你!"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瞒着父王!"

    胡萨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公主别高兴太早,您私自出宫的事,国王很清楚。"

    阿弥雅雅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垂着头,却听见胡萨已经扬鞭策马:"全速前进!日落前必须赶回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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