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教学楼,孩子们主要使用的也就一间教室,除去老师办公室,一楼还有几间教室空着,把桌椅归置归置,放下贺铭搬来的这些乐器应该不是问题。
大约是看出她的惊讶,贺铭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夸张了?”
“他当时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想着什么事儿呢。大家都是兄弟,说租多见外啊。我开始还想着他要是看上了哪台,直接说话,我给他拉过来就成。”
“好家伙,结果他搁这等着我呢,看上了我店里压箱底这台,怪不得说要付钱。”
一台是找贺铭借的,听到这盛秋自然问出了一个问题:“那另一台呢?”
“嘿,他自己的呀,一台我肉已经够痛了,还好陈迹这家伙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家那台也拉出来了,不然我肯定舍不得的。”
……
电话那头的贺铭还在滔滔不绝,盛秋看着视频里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说到底,楠村这场只是乡村的音乐会,孩子们也都是新手,在这之前没接触过音乐学习,陈迹竟然二话不说,把家里那台琴搬过来给孩子们用。
有些钢琴家很不愿意别人碰自己的琴,一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对琴的爱护。一台琴,陪伴他走过的路很长,那些不知道其中意义和价值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很容易弄坏。
盛秋这些年看过不少钢琴老师,也都在家开自己的工作室。他们家里一般都会放两台琴,一台立式,一台三角,或者两台都是三角,但是价格上有些不同。上课给学生用一台,自己平时练琴用另外一台。
有些老师顾虑到小孩平时可能很调皮,往往也只让他们在立式上弹琴,等到年纪稍微大一些,上课也稳定之后,再换成三角,也有老师始终不放心的,就让孩子一直在立式上弹琴。
但是陈迹没有。
他没有任何顾虑,把自己的琴搬来。
盛秋这会儿才觉出些味儿来——他是在很认真地准备这场音乐会。
没有因为是在楠村而打折扣,事实上陈迹提供的很多东西已经远超一般专业水准的音乐会了,无论是师资还是乐器,没有因为还是孩子就随随便便糊弄一番,又或者是将就。
他在尽可能地提供最好的条件。
“你说他傻不傻?”贺铭开玩笑道,“我和他说,你知道我们有多少同学毕业之后就没碰过九尺么?现在倒好,楠村直接从娃娃抓起哈哈哈。”
盛秋轻轻地说了声:“不傻。”
“他在用尽全力让孩子们看到楠村以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