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如“实”供述

    “我开始讨好和接近他,因为他不受人待见,我如果在大家面前这样做,会被关注和不齿,所以我在没外人的时候,才会主动找他。”

    “半年多时间,我就升级为组长,宿舍也进行了调整,单独住在他的隔壁。本来我是不享受单间的,但幸好厂里男人少女人多,3栋的男人宿舍就空了些,很多组长宁愿多爬一层,也不愿意合住,我单间后也没人愿意加进来。”

    “我接近他,因为长期在外面,口音都变了,再加上我整容过还留了长发,他并没发现我就是梁才。”

    “取得他一定信任后,有一回我们两人在他宿舍里喝酒聊天,他接了个电话后需要临时外出,放心我最后收拾干净饭菜就出门了。那天,我发现他抽屉里有药,我记住了药的名字,又到附近药店查了查,结果知道他精神方面有点问题。活该这样的人得这种病!”

    这时,王灿默默地起身给梁才倒了杯水。

    梁才并没有任何谢意,只短暂停顿了一下,喝完,目视着王灿继续说道:

    “后来,307室的刘组长因为晚上怕吵影响到他睡觉,他就想换宿舍,但厂里不愿意他去使用空着的,说是要留着备用的,只能是他和别人换。我知道后,就同意了。不过当时没有想到怎么报复他,只是觉得离他宿舍远点可能对我更好。”

    “上个月开始,我感觉自己快熬不下去了,你们不知道,这种天天看着他,还对我爱理不理,要么开会时、要么在车间里,在大家面前故意讽刺我,说我什么都不是,要不是他怎么怎么的,会有我这个组长当吗?反正是他怎么骂的舒服就怎么骂,骂完就是要我滚出去。当然,他也骂别人,我知道他精神有问题,但我就是熬不住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

    “我杀了他一点都不后悔!”沉默了片刻,梁才又斩钉截铁地加上一句。说完,梁才又再一次的望着天花板,留下几滴泪来。

    王灿与徐大江对望一眼,王灿悄悄竖起食指,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徐大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等待了约十几分钟,王灿开口说道:“你终究还是杀了人,夺走了一条活生生的命,这是法律绝不允许的。如果社会上谁看谁不顺眼就能随便动手杀人,那咱们每个人还能有安全感吗?什么保障都成了空谈。到时候,有权有势的人就能随便欺负弱者,有钱有权的就能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那咱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办?谁还能替咱们伸冤?”

    顿了顿,王灿见梁才似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正在思考,便继续说:“我想,你还是将后面作案的过程说完。我们知道是一回事,你主动说又是另一回事。这是你坦白从宽的机会,我们也会根据你的情况如实地记录下来,争取得到一个更好的结果。”

    “哼哼”梁才从鼻子里哼出两声。他自知自己命不长也,但考虑到面前两名警察并没有为难自己,还选择了认真聆听,便也没有过多犹豫,继续将作案过程给说了出来。

    “上个月27日,他又一次在食堂外嘲笑了我,说了哪些难听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当时我真有那么一点冲动想冲上去打到他残废,最后还是忍住了,当时我想着我不能再拖了。”

    “28日,我看到他打了晚饭回的宿舍。等到了9点多的时候,我见周围没人,对面2栋的大部分房间也关灯睡觉了,我就敲门进了他宿舍。他当时还没睡,我知道他睡觉一般都是很晚。我说我带了包好东西,很贵的,一起分享,然后就拿出来一包苦丁茶。在泡茶的时候,我背着他在茶里下了10粒他经常吃的药。他喝了一口茶,说很苦。我告诉他这叫苦丁茶,对睡眠和气神很有帮助的,也很难搞到。我们聊了半小时,然后他就觉得头晕和恶心,我扶他到床上睡觉。完后,我就拿了他钥匙,退了出来,回到了自己房间。”

    “等零点班上下班的人都睡着后,大概是3点多钟,我又去了他的房间。我拍拍他的肩膀,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将他拖了起来。他太沉了,我就把他放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我看着他的脸,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气,拿着他床下的一把榔头就砸了下去。当时我怕闹出很大动静,他身上穿着睡衣,我就往他身上砸,也是怕一下就把他给砸死了。他当时哼哼了几下,还迷迷糊糊地说:不要打了。等我砸了大概十几下后,他就不再有声音了。我没想过要杀人的。”

    “我在他房间里呆呆地站了很久,当时我想着怎么羞辱他。后来我想到把他给扒光了丢到走廊上,等到早上有人发现的时候我就早已离开了这个该死的工厂。他们找不到我,因为我用的是□□。”

    王灿冷冷地注视着梁才,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就把他睡衣扒了,然后将他拉到了室外走廊上,他很软,根本站不起来,我就想着让他趴在走廊上的围栏上,结果一不小心,他就掉了下去。我吓坏了,他这么一掉下去不死也残了,我知道自己违法了还可能杀人了。”说到这里,梁才显得十分懊恼,还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当时很慌,我想到了公安会将我带走后坐牢或者枪毙。我很害怕。”这时,梁才双眼瞪的很大,嘴唇微微颤抖,露出了惊恐和害怕的表情。“我当时头脑发晕,就只想到了消灭痕迹,我将他的睡衣打湿并拧干,到处擦我可能留下的痕迹。我很害怕,最后跑到了自己房间。我一夜没睡着,想到自首又害怕自首,我真不是想杀了他。”

    “那把锤子和刘爱国的睡衣呢?”王灿的声音冷静而坚定,目光如刀般直视着梁才,语气中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当天早上我就将锤子和睡衣丢到了来厂里运垃圾的垃圾车上,我看着垃圾车开走时丢的,是一辆拖拉机,每天早上都会来厂里运垃圾。”

    王灿的眼神依旧锐利,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里在计算着梁才说的每一句话。他突然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问:“给刘爱国下药的具体药物名称是什么,你是怎么得到这种药的,又是怎么知道过量食用这种药会产生哪些副作用?”

    “最早的时候,我发现梁才吃这种名叫氟哌啶醇的药,我就把药的名字给记在了脑袋里。”梁才的声音有些颤抖,语速很快,像是急于解释清楚,“后来有一次去了趟长支市,路过一家很大药店,我当时有些感冒,就买了点感冒药,然后专门问了药店里的医生氟哌啶醇是治什么的,他们就告诉了我,我还问了吃多了会怎么样?他们说这种药吃多了会让人头晕、恶心,甚至昏迷。我就想着,用这个办法可以让刘爱国睡得更沉,不会反抗。”

    “你去长支市买到氟哌啶醇,具体是什么时候?”王灿继续追问,语气显然更加严厉。

    “好像是今年的9月底出班休息的第二天,具体多少号我忘记了,不过可以查我9月的考勤表对照一下就清楚了。”

    “那家药店是在长支市哪个区哪条街,店铺叫什么名字?”

    “是建设中路上的百康大药房,最大的那一家。”

    王灿盯着梁才许久,没有继续问话。而梁才的目光却有意的躲闪了几次。

    “先这样吧!让他将笔录看一遍,然后签字并按捺手印。”最后,王灿揉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对着徐大江说道。

    徐大江右手在桌下轻轻扯了扯王灿的衣角,王灿会意,和徐大江走出了审讯室。

    “王队,他在撒谎!”徐大江关上封闭铁门后,马上说道。

    “你的意思是?”王灿皱眉问起。

    “他是故意杀害刘爱国的却说成了无意,前后供述反差很大。他密谋这么久,我不相信他只是想羞辱死者。而且从故意擦拭掉案发现场的痕迹、从将死者拖拽至走廊到死者跌倒下楼都不符合只是羞辱死者的目的。死者头朝下掉落,三楼有8米4高,肯定是摔死无疑,他的话过于牵强。”徐大江斩钉截铁地一口气将话说完。

    王灿边听边点头,最后,他拍拍徐大江的肩膀,说:“我同意你的意见。有一点很重要:人在绝境中,求生欲会压倒一切。他们会编织谎言,扭曲事实,甚至不惜把黑的说成白的,只为了抓住那一点点希望,这是人之常情。现在的梁才就是这样,杀害死者前的话,我相信是真的;而他交代的,杀害死者的过程和动机,我是和你一样持怀疑态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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