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沉尸他杀

    这座工棚是上下两层的简易活动板房,单薄的铁皮墙几乎起不到保温作用,只能算是勉强遮风挡雨。在南方阴冷的冬季里,刺骨的湿气无孔不入,没有取暖设备的室内反而比寒风呼啸的户外更加难熬。

    王灿两人敲开了第一间工友的房门,房间内只有两名工友批着杯子在下棋。对于突然敲门而进的王灿两人,两名工友表现的有些疑惑,但看到两人穿着整洁得体,其中一名年龄偏大一点的工友便习惯性地问道:“两位领导找谁?”

    王灿掏出警官证表明了身份,两名工友顿时紧张起来,低着头不敢正眼对视。

    王灿见状,立即放缓语气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路过,进来问问情况。说不定你们看到的东西能帮我们破案呢。”然后故意用闲聊的语气问道:“都是哪里人啊?在这工地干了多久了?”

    “我们这一屋子和边上那一屋的都是北边北城省过来的,工地开工就来了,在这里干了快2年了。”那位年龄偏大的工友轻轻地说道。

    见工友神色稍缓,王灿才转入正题:“出事前工地进出的人多吗?有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他一边问话,一边观察着工棚内部环境。简陋的板房里,几张铁架床上堆着凌乱的被褥,角落里放着几个热水瓶和饭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汗酸味。

    年龄较大的那位工友搓着手回答:“我们这工地快完工了,平时进出的人不多,出事前,我没见过陌生人。”

    “我也没见过。”另一名工友接话答道。

    王灿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平时几点下工?晚上一般都做什么?”

    工友告诉他,通常六点收工,吃完饭要么在工棚休息,要么就去附近的小商店转转。

    “对了,你们认识看门的张贵林吗?他什么时候来的?人怎么样?”

    两位工友对视一眼,支吾着说:“老张人挺好的,就是...就是晚上爱喝两口。”

    “那他对工作怎么样?”

    “也不错,很好的。”

    随后,王灿挨个敲门进入房间询问。重点是工地对外来人员的进出管理是否严格、事故前是否有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以及工友们的日常作息时间等等。

    一圈下来,工友们反映:工地管理比较严格,出入大门方面只要是外人来找人都会进行登记;上下班时间较为固定,晚间基本无人作业,工友们要么留在工棚休息,要么去附近几条街闲逛。

    调查并未获得重要线索,但王灿注意到工地的安防还是存在漏洞。为了验证这一点,他当晚与彭贺悄悄潜入工地,果然发现门卫张贵林在值班时喝酒,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铁门进入。整个工地一片寂静,无人作业,印证了工友们此前的说法。

    在回警局的路上,彭贺整理思路后说道:“王队,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两个推测方向。第一种可能是凶手针对四名死者中的特定一人,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掌握目标前往30楼的具体时间,说明凶手很可能是鑫铭投资的内部人员。第二种可能是凶手意图通过这样的事故打击公司声誉,这样就不需要掌握具体人员动向,只要有人使用这台升降机到高层就会出事,嫌疑人的范围就被扩大了,包含了竞争对手或有个人私怨的人。”

    王灿认真听完后回应:“你的分析框架很清晰。不过我认为需要更深入地考量第二种可能性。如果凶手单纯想制造伤亡事故,那么受害者可以是任何使用升降机的工人,这样的事故凭鑫铭公司的影响力和公关手段还是能控制住的,难以造成凶手期望的重大事故影响。”

    他稍作停顿,继续分析道:“更重要的是,如果最终只是导致几名普通工人死亡,凶手精心策划这样一起需要专业技术的事故就显得得不偿失。虽然理论上可以假设凶手的目标是某位特定工人,结果三名管理人员意外成了替死鬼,但这种推测缺乏合理依据。因为要杀害特定工人,完全可以选择更精准可控的方式,比如下毒或直接袭击,没必要冒险采用升降机这种不可控的作案手段,而且,如果真是针对某一个工人,我想,凶手早就会借用某个借口让这名工人使用升降机出事了。”

    “所以综合来看,”王灿总结道,“我认为第一种推测更具说服力——凶手的主要目标是特定人员,同时借机制造重大事故来扩大影响,这样既能达成主要目的,又能对公司造成沉重打击,要不,支队领导也不会安排三组人员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了。”

    彭贺点头赞同:“确实。”忽然,彭贺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情况:如果凶手精通升降机技术,他可能只是破坏设备后等待事故发生。”

    “这个可能性我也考虑过,”王灿回应道,“但问题在于,如前所说的那样:如果事故的严重性不足,很容易被公司掩盖,这样就达不到凶手想要的效果。因此我认为这种推测的可能性较低,可以暂时排除。”

    彭贺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看样子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对了,明天的工作方向是?”

    “明天去市住建局统计一下哪些人拥有升降机操作资格证。希望支队那边能获得些线索吧。”王灿最后低声说道。

    早上,大队门口。王灿远远看见何亮亮手里攥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正从刑技楼快步走出来。

    “王灿!”何亮亮眼尖,一眼瞥见准备上楼的王灿,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等王灿停下脚步,何亮亮已经三两步蹿到他跟前,顺手递过一根油条:“吃了没?”

    “吃过了。”王灿摇摇头,故意拖长声调,“哟,大小姐这是改行在刑技楼搞副业了?打算给兄弟们改善伙食?”

    “少贫!”何亮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递出去的油条又收了回来,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回来取个东西......尸检报告晚点出......有个发现告诉你。”

    这时,彭贺也跟了过来。

    “回办公室里说。”王灿点点头,三人快速到了二楼办公室。

    “死者属于他杀,刑事案件。”何亮亮将门关上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都沉尸了,还不是刑事案件?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彭贺不解地反问。

    王灿冷静地补充道:“不能这么武断。自绑跳河的情况在法医学上并不少见,我们必须排除自杀的可能性,才能下他杀的结论。”“有什么发现?”

    何亮亮继续说:“尸体手腕处的结绳是双手前缚采用日本式缚腕结(Japanese wrist tie),需第三方协助完成。综合捆绑体位学、生物力学及绳结技术分析,可排除自缚可能性(p<0.01)。”

    看着两人似懂非懂的样子,何亮亮叹口气,用通俗的话解释道:“简单来说,死者手腕上打的这个结,就像你自己没法给自己系后背的扣子一样——手够不着,也使不上劲。”

    “还有,尸体手腕及脚踝处可见深部皮下出血伴局部表皮剥脱,挫伤方向呈多向性,符合绳索类物捆绑后剧烈挣扎形成的生前约束伤。损伤区域肌肉组织存在出血性浸润,镜下可见炎性反应早期改变,结合组织收缩、凝血块附着等损伤生活反应,可明确为濒死期机械性束缚及自主抵抗所致。”

    “死亡时间?”王灿点点头,继续追问。

    “死亡时间是昨天凌晨2点到4点之间。还有一点,死者身上和打捞现场都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但手上的手表没有被人动过,看这块手表也能值个几千块钱。”

    她忽然转向王灿,眼睛里闪着困惑的光:“让我想不通的是——既然杀人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搞个沉尸?要是我...”她停顿了一下,“直接杀了人,然后干脆找个荒山埋了,神不知鬼不觉,总比沉尸发现的要晚许多。”

    王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坐下又突然起身,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这才说:“凶手这么做主要考虑两点:一是伪装自杀现场,二是权衡时间与风险成本。”

    “怎么说?”彭贺插话问道。

    “首先,伪装自杀确实存在风险,但凶手显然抱着侥幸心理。其次是出城埋尸需要交通工具,还得找合适地点、挖坑,整个过程耗时耗力。现在每个出城路口都有高清摄像头,凌晨车流稀少时更容易被筛查到。”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继续道:“反观城区,车流量大反而成了掩护。特别是沿江北路一带属于城郊,监控设施不完善、覆盖不全,沉尸只需几分钟,既省去了长途运输的风险,又缩短了暴露时间。这说明...”

    王灿突然转身,目光锐利:“凶手当时非常着急,必须立即处理掉这个人。”

    “嗯。”两人同时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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