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身份已明
“这个案子是陈大的意思?”王灿回过神来向何亮亮问道。
“是的,他的意思是交你们办理,他现在应该是在市政府。”
“彭贺,被沉尸者身份去查一下,如果没查到就发布一个协查通报。我一个人去趟市住建局。关于尸检方面的情况,何亮亮多提醒一下彭贺。”王灿利落地从抽屉摸出车钥匙,快步走出门口。
何亮亮抱着胳膊,把尸体照片往桌上一甩:“报告下午才出全,不过基本信息都在这儿了。”随后,她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数据:“男性死者,47岁左右,身高1米72,体重74公斤,短发,有二十年以上吸烟史,做过输精管结扎手术,上身穿......”说完,斜了彭贺一眼:“这些够了没?”
“够够够!”彭贺忙不迭地合上笔记本,然后打开了电脑。
王灿拿着协查函很快地从市住建局拿到了本市拥有升降机技术的备案人员名单7人,而后通过大队长陈强打招呼,又从一名科长手里获得全省名单37人。
当王灿再次回到大队的时候,大队长陈强也刚好归队,两人在停车场将车停稳后,陈强便招手让王灿坐到副驾驶室。
“石队那边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富百租赁公司的人员没问题,他们公司里3名具备升降机专业技术的人员都排查过,不具备作案动机和时间,这个可以肯定。据富百租赁公司反映,市里还有4名备案的操作人员,应该和你今天获得的名单情况一致,你先比对一下。”说完,陈强将写有4名人员信息的短信息转发给了王灿。
在王灿比对的间隙,陈强继续说道:“支队那边两组有点头大,据调查出的情况,这个鑫铭公司虽然业务铺得挺开,酒店、物流、建材市场都有涉猎。但最赚钱的,其实是他们跟政府合作的城市更新项目。我的意思是这个公司与政府走的很近。”
陈强翻开笔记本,压低声音说道:“他们3年内竞标的三个旧改项目,中标价都比竞争对手高出5%左右,但验收时质量标准却降了档。这期间,有两家公司与鑫铭公司都有项目竞争,而且实力都很强,一家是省良友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另一家是百胜开发有限公司。”
“都对上了。”王灿对陈强点点头,然后继续听他说下去。
“对这两家有业务竞争的公司调查,两组人员暂时还没有获得批准。但对三名高管的调查已基本清楚:
死者一:沈茹,早年是市鼎铃区某餐馆服务员,20岁时与市广播电视局职工结婚,23岁离婚后南下广东,29岁摇身一变以商人身份回乡,创办乐而乐超市。36岁时,也就是1993年她成立鑫铭建设公司。据商界人士透露,沈茹为人泼辣,作风强势,在竞争中手段狠辣:哄抬地价抢资源、恶意压价挤对手,业内对其霸道行径怨声载道,树敌较多。
死者二:王振国,出身普通,初中毕业后便进入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从基层工人做起,靠自学和实践积累逐步成长为技术专家,尤其擅长房建类复杂技术难题的攻关。他属于第一批跟着沈茹干事的业务骨干,多年来,他主导完成了鑫铭投资旗下多个标志性地产项目的顺利交付,是这家公司工程体系中的核心人物。在性格上,王振国是典型的工科男做派,做事专注严谨,为人低调务实。家庭成员关系简单,妻子是小学老师,父母开小餐馆。
死者三:李顺意,高中毕业后靠古常县财政局任副局长的舅舅关系在该县中学谋得语文老师一职,两年后下海经商,不温不火,8年前来到我市从事建材零售业务,6年前进入鑫铭公司,懂点工程技术,前后两次担任在建建筑项目经理。他为人圆滑,善于协调关系,公关能力较强,但这人好色好赌,口碑方面也就这样。妻子是我市城市开发公司的一名行政副部长,相当于副科长级别,岳父开了一家古玩店铺,自己父母这边都是古常县机械厂退休职工。
死者四:张如颜,也进行了调查,早年在家务农,2003年跟随同乡到德纯市务工,先后在多家餐饮店、物业公司做临时工,前年经人介绍进入写字楼工地从事升降机操作。据同事反映,她工作勤恳、为人老实,但因性格内向,在公司存在感较低。张如颜社会关系单纯,日常活动轨迹基本为出租屋至工地两点一线。”
“总的来说啊,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想靠上面,难度较大,破案的关键点还是咱们大队这里。”陈强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叹气说道。
“知晓三名高管当日行程方面的调查怎么样?”王灿眉头紧锁。
“据沈茹秘书反映,沈茹的每日行程都是前一天决定的,除非有重要的事情经沈茹意见后才做临时变动。三名高管到写字楼工地检查这项安排,是沈茹当天下午3点多的时候临时起意安排下来的。
调查了沈茹死前两天的手机通话记录,多数为公司内部管理人员之间的工作沟通通话。事故当天特别是中午至下午时段,沈茹的手机仅有与李顺意、两名供货商及政府一名要员的记录,让人疑惑的是,信息显示电话都是由沈茹主动拨出去的。调查了两名供货商,仅仅是货款方面的沟通,财务上核对的上。
沈茹办公室里座机也查了,全是打给秘书的。根据秘书反映,事故当天除几个部门的部长来到沈茹办公室汇报工作以外,沈茹并没有约见外人。
而这名秘书,是刚招聘进来的外省财经学院的女大学生,入职才半个多月,来历和身份都较为简单。
目前,调查的情况就是这样。”说完,陈强拍拍王灿的肩膀,有些许安慰的意思继续说道:“石队那边我将陈宇志抽出来到你这边办案,石队还是继续调查那个入室盗窃案,区里催的急,也是没办法。”
“嗯,谢谢陈大!”王灿知道陈强还能从“6.12连环入室盗窃案”中抽调一个人过来帮忙实属不易,便也没再多说什么。都是一个大队的兄弟,谁手头不是压着几个案子?
“最后有个事给你说一下,你原来在支队的时候办理的那起案子,罪犯在监狱里自杀了,但好在抢救及时。”
王灿正准备拉车门的手顿了顿,“哦”了一声,便拉开了车门。
“听说是受不了里面的环境。”陈强强调了一句,也拉开了车门和王灿一道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Hello, moto......”王灿回到办公桌前,正准备给彭贺打个电话询问沉尸调查情况,手机就响了起来。王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为陈成。
“老四,有什么喜事?”王灿接通电话后先一步问起。
“看你方便不嘛,下周周六我办婚宴。”宿舍老四陈成语气平稳,并不显得特别激动,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上次老大婚宴你没来,这次可不能缺席哦,提前来,给我电话,我给地方。”
王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动了动:“嗯,打飞的过去,以前约好的。”
“嗯......够兄弟。最近好吗?”电话那边的陈成显然愣了一下,之后继续问道。
“都是些案子上的事,都好。”
“那不多说了,见面聊。”说完,电话匆匆被挂断。
王灿合上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摩挲了两下,他想到了老大刘杨和老三姜磊。走到窗前,光秃秃的银杏树树枝上,两只小麻雀站在一起,羽毛被寒风吹得蓬起。一道阳光突然穿透厚重的云层,金灿灿地落在鸟儿的绒毛上,像是给它们镀了层薄薄的金边。这时,他又再次想起了老家戒石村的石梅,一时间,思绪万千。
手机铃声突然再次响起,王灿猛地回神,发现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已经映出自己紧锁的眉头。他用力抹了把脸,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石队,沉尸案的死者身份已经查到,名叫赵辉,47岁,已婚,我市永保县人,职业是九龙高级私人会所的一名机电工,现居住在丰祥区康庄大道阳光小区4栋605室。”
电话听筒里隐约传有女人的哭声,王灿推测这是彭贺带领死者家属在殡仪馆辨认死者后打过来的。
“你和何亮亮在一起吧?”
“是的。”
“你们等死者家属缓过来后,马上进行询问。”
“好的。”
“他怎么知道我和何亮亮在一起?他怎么知道死者家属就在我们身边?”等挂了电话,彭贺暗自嘀咕道。
“志宇,现在方便不?和我去趟鑫铭公司。”王灿经过陈志宇所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叫上了正在玩电脑蜘蛛纸牌的陈志宇。
陈志宇听到后,抓起椅背上的夹克,衣角带翻了半杯凉透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