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黑百合和戴安娜的双重摧残之下,莫林伯克只吃了饭后甜点就回房间休息了。他现在不想跟人类有任何的交流,但或许组织里的人已经算不上是人类了。
为什么那些白痴女的,可能也有男的吧,不太确定,那么喜欢黑百合?被他下了蛊吗?脑子抽了吧。他恨透了黑百合,也顺带恨透了那些人。
“妈的,一群蠢货。”他从床上坐起来,越想越气,双手捂着脸小声骂道。
夜深了。没有人还在玩闹,至少小孩子都睡下了。古宅里静悄悄的,至少地面上的部分是这样的。可恶的菲罗忒斯。他是为数不多的头脑清醒着的人,他清楚地明白组织假意帮助他们这些困难的人,却又教唆他们犯罪,在心智尚未成熟时就扭曲他们的观念,令他们为己所用。
敲门声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还以为是克里亚呢,刚打开门想要向他抱怨黑百合的暴行,却看见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少女蓝灰色的眼睛看着他那里。
“来找水喝了?”他有些迷茫,不清楚她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还是邀请她进来了。
走廊里没有开灯,所以他刚才没看清对方裙子下摆的血。他拿杯子的手一抖。“咖啡还是茶?”没有得到回答,他奇怪地看看少女,她长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然后清清嗓子,干脆不说话了。这时门口有一束光掠过,索菲娅女士拿着手电筒,可能是在找什么人,平时的巡逻工作随便交给一个守卫就好了。她探头进来,冲着莫林伯克喊。
“喂,小阿克斯顿,你看见一个,呃,身上有很多血的人了吗?”
“不,没有,女士。”他不确定那个不速之客是不是索菲娅女士所谓身上有很多血的人,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把她供出去。“还有,叫我莫林伯克,不要叫我阿克斯顿。”他的家族名字早就不是一个可以大声说出来的词语了,阿克斯顿,人们在谈及这个覆灭了的家族时也只是涉及他们是如何如何愚蠢,如何如何不可理喻,以及他们延续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荒诞的家族传统。
“好好好,我知道了。”索菲娅女士喊道。虽然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对他的称呼,从莫林伯克加入组织到现在,4年了,她还是叫他小阿克斯顿,而莫林伯克也一次没有忘了纠正她。
索菲娅女士走了。他走过去把门关上。看来她并没有什么随手关门的教养,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个貌似比他还要高上一截的“小姑娘”。对方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在他的床上。因为刚才她所处的位置被凸出来的墙给遮住了,所以并没有被索菲娅女士发现。他看着那个人坐下前把裙子前面沾了血的部分拢了起来,就不打算再教育她了。
“咖啡还是茶?”他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虽然他估计她没有什么心情喝点什么的样子。
“花果茶,如果有孟德修斯的咖啡更好。”
他有点惊讶能得到回复,起身泡茶去了。“抱歉哦,我可没有什么修斯的咖啡,委屈你了。”你可真挑。后半句他可不打算说出来,万一对方一生气把他杀了怎么办?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她打发走。
他真心搞不懂少女明明有椅子却不坐,非要坐他床上。他从壁橱里取了一点儿要用的材料,烧了一壶水,刚要把迷迭香、芙蓉花、陈皮之类的放进杯子里,那个人看都不看他说了一句要洛神花。他嗤笑一声,庸俗的品味。
水烧好了。
莫林伯克拿起烧水壶往描金边的白瓷小茶杯里注入热水,杯中立即翻卷起粉色的漩涡,像是现代印象派画家笔下的罗曼花海,不过确实也能够算是吧,坦莲汀的罗曼花海。他放了几块方糖进去,还有一只茶匙。
少女默默地走过来,选了一把正对着门口的椅子,然后把另外一把的坐垫拿走了。莫林伯克坐在她对面,他莫名觉得现在有点像在玩过家家的游戏。他看见她又加了五六块方糖进去。他感到震惊。她用茶匙搅拌了几下,喝了一口,再次加了五六块方糖进去。当她再次把手伸向糖罐时,莫林伯克说:“停,停,好歹给我也留一点吧。”她就像没听见似的。他把糖罐收到壁橱里面去了,还上了锁,一点也不嫌麻烦。
那少女啧了一声,茶匙搅拌着未融化的方糖,混着泡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