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克里亚在门外看着,透过缝隙。房间内有一巨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架,可能是羊吧,一只长了三个头的羊,从背部长出了六只翅膀,他没敢多看。
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赶来,就像没有看见他,推开门进去了。在那个別着袖章的人把海伦娜扶起来时,海伦娜她突然抬起头,凶狠地瞪向他,眼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当他感觉不妙想要赶紧离开,那个女人疯狂地挣脱开来,向他扑过去,他一时之间都忘了关门,转身就跑,却听见她的嘶吼。房间里不清楚什么时候涌出了一滩不明的深红色液体,也不一定是液体。它迅速蔓延占领了四面墙壁。像是神经细胞,由中心的胞体向周围伸出无数分支,分支再分支,形成一片网状结构。那些组织流到他的脚下就停止了,他觉得有些眼熟,应该说它像红珊瑚,但是是从哪里见过的呢?
克里亚还没来得及去深思为什么会对红珊瑚有着似曾相识感,那些东西已经缠上了海伦娜的身体。看似脆弱的红色管壁,实则拥有极强的韧性,它们越勒越深,同时把女人层层包住,然后下一秒从缝隙中血液喷溅出来,他没有看见女人,但他清楚的知道她正在被吸收,成为组织的养分。
几分钟后,组织逐渐解开了,向四周散去,向宴会里饱食过的食客一样,出了会厅便毫无留恋。
克里亚感到有些冷,他翻了个身,一道黑影罩住他。他睁开眼,看见约翰站在他床边。他刚要开口骂,被弟弟捂住了嘴。窗帘漏出的光从背后照过来,经过反射使他能看清约翰的脸,他的脸上带着平时恶作剧成功的笑。
“哥,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他妈的什么事儿啊,这大早上的能有什么事儿?”他把枕头边的手表拿起来,上面显示的是四点,他改口嘟囔说大凌晨的怎么扰人清梦,一边换了衣服,准备和弟弟出去。
他们上了楼,在五层。“其实我听莫林伯克说的这里有女鬼出没极大有可能是真的。”“哦,那又怎样。”克里亚漠不关心的回答,如果再耗上一些时间他就来不及回去接着睡一觉了。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明明是多么诡异的场面,他却一点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兴奋,真是太奇怪了。
他们径直走向走廊的最里面。等等,这不是向着有女鬼栖息的房间去了吗?他想了想,如果莫林伯克的描述属实的话,女鬼也不是不行……
他看见一具胸腹部被捅了无数刀的尸体。
果然女鬼还是不太行吧!
他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由上到下,由脚底向头发尖都透着一股凉意。莫林伯克怎么没有告诉他这女鬼还杀人啊?!约翰走上前,“菲罗忒斯的人不会手法如此粗暴,而且他们不杀自己人。”他翻开尸体破破烂烂的外套,““弗莱明”胸牌上这样写。”
“这种事情就算你不让我告诉别人也迟早会传开的吧!”他对约翰大喊。他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别被别人怀疑是他杀掉的。约翰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没关系的,你怎么有胆量去杀人呢?别担心,别担心。”他挥了挥手。
莫林伯克端着一盘小蛋糕,也出现在楼梯口。他虽然没看见兄弟二人,但是听着响动也跟过来了。那声音远远的,他也远远地跟上过来看看。
克里亚看着友人走过来,“哪来的?”他指了指盘子。“哦,马亨盖,一个女佣,她帮我从厨房里偷的。”“马亨盖啊,我见过几眼,没想到这么好心……”
小约翰拽了拽克里亚的衣角,“克里亚哥哥,这会不会和昨天的事情有关联呢?”他抬着头望向莫林伯克。
没有办法,他把昨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但是对那个诡异的梦只字不提。
约翰隐约听见了一点脚步声,凑到克里亚耳边说:“先走吧,来了人就不好了。”于是克里亚一边试着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一边催促朋友下楼。莫林伯克朝房间里最后看了一眼,花瓶、沙发等都换成新的了。他拍拍衣服,跟着两人走了。
“我说,海伦娜那个老巫婆到底什么情况…”克里亚把手背过去,悠哉悠哉地欣赏着墙上一幅接一幅的油画。其中以西丝科安的作品居多。
他们为何不把这位大画家请来画壁画呢?他想。
“不知道。”莫林伯克也去看那些画,“西丝科安?噢,我记得他前不久还被古典派老艺术家们集体批评呢。不过他明显的笔触和朦胧的氛围也确实受到了不少人的喜爱,”他顿了顿“看来免不了以画刷代干戈的改革了。”克里亚转头瞥了他几眼,他只是随便看看,根本不在乎这些。莫林伯克话锋一转“虽然还不清楚菲罗忒斯的阴谋,但是,恭喜你,至少可以摆脱她了。”
他伸出一个拳头,克里亚也伸出拳头,碰了一下,两人笑着分开了。
约翰悄悄地缩到角落里去了。
黑百合还是一如既往地烦人。他的头发,宛如被烧焦的羽毛,他的衬衫,镶着不知名宝石配上花边绑带领口,他的皮鞋,擦得锃亮鞋跟比女人的还有高,还有他难闻的香水味、阴阳怪气的笑、高傲的姿态和做作的语调。
好吧,也许他只是活着就让莫林伯克想要干呕。
“我猜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每天都有文学课呢?我又不用上学”,哼,这是索菲娅女士的安排,可别想逃哦。”黑百合把手里厚厚的书放在莫林伯克面前。“请翻开《卡烈林诗集》的第12章,你的标注真的很烂。你真的有好好利用这本词典吗?我很好奇。”
莫林伯克翻了个白眼。
走廊里传来了女佣的尖叫声,莫林伯克听出来了,是马亨盖小姐的声音。她很有可能已经看到那具尸体了。五楼不在她的活动范围内,大概是要去四楼的时候走错了吧,她经常低着头走路,几次都撞到他身上。他抬眼瞄了黑百合几眼,笔下的活不停。他看见他的老师慢慢悠悠,仿佛田园诗地冲了一杯咖啡,他正端起来要喝,索菲娅女士推门而入,她紧盯着黑百合。虽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让那文学老师瞬间表情严肃起来,放下杯子就走了。临出门前回头很大声的告诉他,今天要把第十四十五章标注完,明天要检查。
咖啡的香气飘来,莫林伯克心里突然悬起一些不寻常的心思。他飞快把诗集标注完了,字迹凌乱得估计让他自己来读都读不明白。他把笔一摔,连书都没来得及合上,就如一道影子般地端着咖啡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