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菲罗忒斯决定把克里亚培养成一名杀手。虽然他并不适合这份工作。他思想太正,总是不忍心痛下杀手。到底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没有经历过天崩地裂般的苦难,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带着弟弟在街边乞讨。当时他的哥哥刚遇害不久,父母也染上了白蕾丝斑,跟着哥哥一起过世了。他家本就不富裕,或者说很穷,基本没有什么积蓄。他把学退了,报童的工作嫌他年纪太大,又不要他。最后,他还是沦落到流浪街头了,没有人帮助他们,也没有人在意。因为整条街上的人都是颠沛流离的人,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他加入菲罗忒斯已经三年了。

    他仍然记得那一天,他为了一块面包而签下了合同书,在署名下面印上自己的指纹。雪下的很大。他走进一家服装店,用剩下的最后一点钱给弟弟买了条围巾,自己则是裹紧了不合身的风衣。

    约翰抚了抚围巾,那是一条卡其色的纯色围巾,不是很暖和,但对他来说足够了。他牵上克里亚的手,跟着哥哥和那个穿着深色毛领大衣的人走了。因为他不够12岁,所以并不要求他签字。

    那仿佛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漆黑的夜,大部分店铺都关了,只有老旧的路灯时不时散发出昏黄的光亮,一闪一闪的,像是金色眼瞳的怪物在俯瞰整个街道,眼睛干涸了就眨一下眼。他又仿佛能透过这场雪看出劳伦蒂夫林街的日出和日落。

    在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只有弗拉安特兄弟二人。约翰掏出枪指着克里亚。

    “什么…?你的枪是从哪里来的?!”克里亚问。

    “我偷来的。”他说。

    克里亚十分震惊的张开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太懂自己的好弟弟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德行了。他有印象,好像自从赦马尔死后,约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别人都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他就是感觉到,至少弟弟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倒更像赦马尔……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赦马尔破莱,你把约翰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里?”他看着约翰把火生起来,解下围巾放在一边,然后转头看向他。

    “一块面包就能把你骗走?你什么时候大脑退化了?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别想找任何借口。这样的乱世之中,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命。”他训斥克里亚,同时回避了对方抛来的质问。

    “什么时候的事?”克里亚追问。

    赦马尔潦草地笑了一下“大概正如你所猜测的吧。”

    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克里亚冲上去拎起赦马尔的衣领“约翰他才八岁,你怎么忍心去牺牲一个八岁的孩子!何况他还是你的亲生兄弟,说不定哪一天你也会把我杀死,让我怎么再能信任你!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的离家出走能掩盖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你……”赦马尔甩了他一巴掌。

    “我没有杀死他,只是暂时借用了他的身体。”他理了理衣袖“如果不是我要帮助你而是要让他活着的话,我也会夺舍你。你的头脑和能力甚至不足以照顾你自己。”他叹了口气。克里亚沉默不语,只是偏着头,用手捂着被打过的地方,这是他平时被哥哥教育时的态度。

    赦马尔又叹了一口气:“你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会让约翰回来的,我会销毁我的灵魂。”

    他也不管克里亚有没有听进去,把煤油灯熄了就缩进自己的被子里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大概是四五点的时候,那个穿毛领大衣的领路人来叫他们起床,两人从收拾好再到进入古宅内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就是他进入组织的经历,曾经的痛苦已经随时间逝去,留下的回忆充斥着淡淡的硝烟的味道,也许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像是一张有着许多划痕的老照片。

    “在想什么呢?”一双细筒女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一看便知是谁。

    “没什么,小姐。”他站起身,那位女性看起来并没有比他矮多少。

    爱丽丝捋了捋头发,血红色水滴状的耳坠随着摇晃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用她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克里亚。她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她把其中一根指头收回去“海伦娜女士的工作由我来接班”她又收回一根手指“坏消息,我只会比她更加严格。”

    不过虽然爱丽丝的训练方式确实比之前还要累,不过终于不用再去随意了结一个不认识的无辜的人的生命了。他一剑劈在假人上。爱丽丝面无表情的拍了拍手,以表达对他的赞赏。

    莫林伯克从弗雷德叔叔的办公室里偷了一本《黄铁矿的提炼与铁与四氯化三铁的应用》一边喝着抢来的咖啡。他咧了咧嘴,好苦。

    对于弗莱明,那具尸体,他好像已经有了些眉目。应该就是昨晚和他喝茶的少女的杰作了,为了躲避索菲娅女士而不得不藏在她的屋子里。完了,他想,他成共犯了。他就不该让自己处于一个这么危险的位置,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直接出手援助他人,他必须要改正了。万一索菲娅女士查明真相后要难为他,他一定要和她计较补偿,前提是还能见的到的话。

    再次针对那位少女,他的猜想,就像菲罗忒斯一样,是不能在大众面前露脸的一位领导人,也许是和爱丽丝差不多的年纪。他之所以这么猜想是因为他从没见过她。可能是管理部或者科研部的,这些他都不是很熟。

    管家来敲门了,提醒着可以享用晚餐了。从上午到晚上,基本就是一整天,那些管理员倒是一个也没有看到。看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了。见到克里亚,他也刚从训练场回来,罕见的心情还不错。平时的他不是眼神焕散加上一声不吭,就是身上的怨气多到能凝结了。

    关于莫林伯克的计划需要小心了,他进入菲罗特斯四年了,他都不敢想,组织背后还有多少位领导他从未见过。菲罗忒斯的力量估计比他想的还要强上不少,毕竟权势大的重要头目,他们肯定是见不到的,表面上领导人是那样的恶趣味和庸俗,他们借此机会大办夜宴是真的,但他们只是挡箭牌也是真的。薇薇安,克里亚和他说了,还有昨天晚上的少女,突然一下子冒出来两个人,他急得冷汗直流。

    头又开始疼了。他按了按眉心。

    有人敲了敲他的窗户。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眼睛像是月光石的少女从窗口翻进来,她穿着深蓝色的礼服,裙摆层层叠叠,头戴一顶夸张的扁帽,手里提着双高跟鞋,就直接爬墙爬到了四楼。他一眼就看上了她脖子上的鸽血红项链。

    她把鞋子穿好,掸了掸裙子,随手就把项链扯下来给他。“送你了。”她说。

    莫林伯克接过项链,也不客气。“为了感激你昨天帮我摆脱索菲娅。”她仿佛看透了对方在想什么似的“还有,感谢你的茶。”她提起裙摆,向他行了个礼。莫林伯克才看见她有涂口红,但是不知为什么掉了很多,只有一点浅浅的印子。

    她又推开窗户坐在窗台上,准备要从窗户再跳下去。她一条腿跨了出去,他叫住她“从门口走吧。”这时她已经把另外一条腿也跨了出去。

    听见他叫她,她回过头。刚好外面吹起一道强风,黑色的树影像浪花一样,波涛汹涌地像是夜里遇见了暴风雨的可勒地斯泰娜海。风把云吹开了,月光就隐蔽在那些云后。银色的光一下子照亮了四周的天空,漆黑的夜空好像从深处透出一点群青。月光从她的背后打来,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就仿佛她生来就会发光一样。窗帘被吹得飘起来,莫林伯克甚至感觉有一秒看见了塞勒涅。他愣了一下,向她伸出手,也是行礼的动作。

    “不行。”他听见她说“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

    她的头发和帽子上的飘带随着风飞舞。“噢!”为了防止帽子飞走,她用一手扶住帽子,单手撑住身体。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代号也可以。”他说到一半,想到可能她也是没有家人,早已把姓氏给舍弃了的可怜人。

    他迟迟没有等来回答。

    “好吧,你不愿意说也行,毕竟可能我们这辈子也见不着几面,或许你被列入了身份保密档案……”

    “薇薇安。”

    “什么?……”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少女就已经从窗口跳了下去。强风再次袭来,头发从侧面飘过来,遮住他的一部分视线。

    “小阿克斯顿,今天晚上风大,把衣服穿上,还有…”索菲娅女士把他的门推开,提醒他加两件衣服。砰的一声,窗户被风吹上了。

    索菲娅女士走了。他听见她打开另一扇门,说着多穿衣服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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