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走,去看看。”

    可拂月等人刚凑过去,便见一帮穿着裴府家丁服饰的人先他们一步走了过去,为首的正是易管家。

    那个朱员外看见之后便连滚带爬扑过去,哭诉道:“易管家,你可来了,你可得救救我家儿媳啊。”

    易管家让手下的人将四下围了起来,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花轿,叹气道:“老朱啊,我之前不久劝过你们,这多事之秋,你不能让你儿子等两天再成亲么,这下好了,你也不用想了,你这儿媳妇是找不回来了。”

    “这怎么行啊,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定下这门亲事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三个月失踪了多少新娘,可有一个找回来的?你呀,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易管家就打算招呼人离开,朱员外扯着他的袖子,连哭带嚷,细数自己为了这桩婚事花了多少钱,看样子不是打算让易管家赔他一个新娘,就是赔这一场婚事的花销。

    “什么人,在这乱碰乱动,赶紧出去。”裴府的家丁呵斥道。

    拂月挡在昭阳面前,不让他们靠近:“随便逛逛,瞧见此处有邪祟作孽,想看你们裴家是怎么处置的。”

    易管家含糊道:“哪有什么邪祟,就是个误会,拂月仙尊回去吧,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处置就好。”

    拂月冷了脸:“小事?邪祟作乱,新娘失踪,三个月发生了十几起,生死未卜,你跟我说是小事。”

    易管家还是不动声色打圆场:“既然拂月仙尊说不是小事,那就不是小事吧,只是拂月仙尊莫要忘了,白玉京不受广明门管辖,还请拂月仙尊莫要多管闲事。”

    “放肆,我家仙尊好心出手,你们竟然还倒打一耙。”昭阳气得跳脚。

    “在下也只是说实话而已。”易管家寸步不让。

    拂月正要开口,一个清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易荣,不得无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照雪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人群外围。他依旧一身月白锦袍,在混乱的灯火映照下,身姿挺拔如孤峰劲松,神色从容,那份光风霁月的气度瞬间压下了场面的喧嚣与戾气。

    易管家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行礼:“小公子。”

    朱员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扑过去:“裴公子,裴公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的儿媳妇她……”

    裴照雪抬手虚扶了一下朱员外,温声道:“朱员外节哀,此事我已知晓。” 他目光转向那顶刺眼的空花轿,眼底掠过一丝沉痛与凝重,随即又看向易管家,语气虽淡却隐含责备:“易管家,仙尊心系苍生,见邪祟为祸,欲出手相助,此乃白玉京之幸。你方才所言,失礼至极,还不向仙尊赔罪?”

    易管家脸色一阵青白,但在裴照雪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终究不敢违逆,对着拂月深深一揖,声音干涩:“老奴失言,言语冒犯仙尊,还望仙尊海涵。”

    拂月别过头,不乐意搭理这两幅面孔的老货,目光锁在裴照雪身上,等他接下来的动作。

    裴照雪并未理会朱员外的哭嚎和周围人群的议论,他上前一步,对着拂月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拂月仙尊,照雪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仙尊垂怜。”

    这举动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昭阳都惊讶地张大了嘴,难以置信这位风光霁月的裴府小公子竟会当众对拂月行此大礼。

    “不必如此,但说便是。”虽然不喜欢裴家人,但对于这个小公子,拂月倒也没什么意见。

    裴照雪似乎有点难以切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此处不方便说话,还请拂月仙尊随我来。”

    他让手下的人将朱府围住,打发走看热闹的百姓,请拂月上了一旁的茶楼。等到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后,袍子一掀,直接朝拂月跪了下来:“还请拂月仙尊,救我夫人一命。”

    拂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事就说事,你如果觉得跪着更好说话,那就跪着吧。”

    裴照雪抬起头,那双清澈坦荡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深切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仙尊已听闻,白玉京近三月来,已有十三位新娘在迎亲途中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束手无策,我也带人探查一番亦无结果,皆如石沉大海。此事绝非巧合,更非人力可为。”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拂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不瞒仙尊,七日后便是我与承桑的大婚之期。” 提到承桑的名字,他眼中柔情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忧惧取代:“承桑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我实在无法想象,若那邪祟的目标也包括她,若是她有个闪失,该如何是好。”

    他以头叩地,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仙尊道法通玄,修为深不可测,乃当世翘楚,照雪斗胆,恳请仙尊看在承桑一片赤诚、仰慕仙尊的份上,出手相助,护我白玉京百姓安宁,亦护承桑周全。照雪愿倾尽所有,报答仙尊恩德。”

    裴家虽然也修炼玄门之术,但并不如其他门派世家那般精通此道,拂月见到裴照雪第一眼便看得出来,虽然他也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可惜应该没怎么在此道上心过,只略通皮毛,他查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承桑仰慕本尊?”拂月眉梢微挑,语气带着探究:“裴公子何出此言?”

    裴照雪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无奈的笑意:“仙尊可知,您与二位小真人收到的请帖,并非家父或我所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变幻的易管家,“是承桑。”

    “是她?”拂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更深的疑惑。那个天真到近乎痴傻的小夫人?

    “正是。”裴照雪肯定道,“半月前,承桑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仙尊的威名与事迹,便念念不忘。她缠着我,定要请仙尊来白玉京参加我们的婚宴。她说仙尊是天上明月,能驱散世间一切魑魅黑暗,有仙尊在,我们的婚礼定能顺遂平安,白玉京也能重归安宁。” 他苦笑了一下,“我本不欲打扰仙尊清修,奈何她执意如此,甚至亲自画了请帖样式,督促易管家务必送到仙尊手中。”

    原来那描金嵌玉、奢华异常的请帖,竟是出自承桑之手,她邀请拂月,并非为了什么赏梅添香的无聊消遣,而是因为她笃信拂月能驱邪避祸,保护她的婚礼?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和直觉,再次让拂月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易管家在一旁脸色更加难看,显然承桑越过裴元正和他直接要求邀请拂月,并提及驱邪之事,触及了裴府某些不愿为人知的隐秘。

    谢临远站在拂月身后,垂着眼睑,无人看见他眸底深处飞快掠过的一丝幽暗光芒。承桑主动邀请师尊?仅仅是因为仰慕之情?这个理由,未免太过单薄。他宽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回忆着见到承桑时灵识深处传来的不同寻常,和之前收服九歌剑时十分相似。

    昭阳则是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是她非要请仙尊来的?为了保平安?”

    拂月沉默了片刻。夜风吹拂,带来远处残留的唢呐悲音和人群压抑的议论。朱员外绝望的呜咽断断续续。裴照雪恳求的目光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她站在楼边,再次看向那顶空荡荡的花轿,以及被易管家手下隐隐隔开的、试图隐藏什么东西的那个朱家家丁。三个月,十三位新娘,这绝非寻常。而承桑那莫名的邀请、裴府弥漫的邪炁、照夜台遇袭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几日后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婚礼。

    “裴公子,”拂月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裴家的事,我本不欲插手。”

    裴照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发白,他之前也是听过拂月的名号,知道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出山,也不屑于管这些俗事,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但是,我既然来了。”拂月话锋一转,目光如寒星般扫过易管家和那顶空轿:“承桑的事,以及这白玉京内作祟的邪物,既然撞到了我眼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我眼皮底下,行此鬼蜮伎俩,”

    拂月本能觉得,白玉京新娘失踪的事,和照夜台弟子遇袭应该是同一件事,既然来了,那倒不如一起管了。

    裴照雪激动得再次叩首:“谢仙尊,仙尊大恩,照雪没齿难忘。”

    易管家则是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在裴照雪警告的目光下,颓然低下了头。

    拂月不再看他们,站在楼前,楼下是簇拥的人群,哭闹不止的朱员外,里面出来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一身喜服,却满目悲戚,抚着朱员外轻声安慰他。

    “那个人。”拂月指向穿着喜服的男子:“将他请回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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