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宴尘高估了他的身体,只一夜,他便已经烧的人事不省。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病了?”

    黎未央烦躁的抬起手拭去宴尘的汗,“他怎么还没有醒?”

    年迈的老太医额角冷汗直流,他后怕的擦了擦汗,“帝后身体孱弱,偶感风寒,要不是发现得及时,恐怕……”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就见女帝朝他看过来一眼,老太医擦了擦汗,不敢再言。

    宴尘唇色惨白,额角时不时有冷汗冒出,被被子裹得紧紧的。

    “冷!”

    他声音极轻,但黎未央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自然听到了这微不可查的声音。

    她眉头一皱,抬手按在宴尘脖颈,“怎么还在发烧?”

    老太医:“帝后前些年损耗太过,虽然开了药,但药效还需时间。”

    黎未央皱着眉,吩咐,“叫御膳房以后给帝后一律用药膳。”

    旁边的宫人恭敬的低下头,“是。”

    黎未央不能在这里久留,眼看着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天空中,她开口,“小心照看。”

    等殿门关了不知多久,躺在床上的人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睛。

    他极难受的眨了眨眼睛,缓了片刻才从床上慢慢爬起来。

    屋内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可江肃还在等着他回应。

    宴尘缓了片刻,慢慢的扶着墙走向书桌。

    因为他生病,黎未央暂时对他的看管要松了些。

    门外的侍卫守在殿外,看样子并没有管他的意思。

    但宴尘知道,一但他这里出现什么情况,那些人很快就会冲进来。

    这身份给他带来便利的同时,也限制了他像那些人传递消息的可能。

    宴尘执笔,思虑片刻后,提笔写下这段时间知道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黎未央看青雀卫首领,“派去的人有消息了?”

    青雀卫首领恭敬的低下头,“已在南疆找到梁平,不日就可带回。”

    黎未央眉间一松,眼角带笑,“我们现在的太傅,很有趣,慢慢回来。”

    她喜欢现在的关系,却也知道江肃既然把宴尘放回来,那一定也在他身上留了什么。

    但既然已经待了这么久都没有发作,那便不是毒,这样的话,她反倒不急了。

    朱雀卫首领低着头,没答话,当然,黎未央也不需要他接话。

    果然,黎未央并未在意或者是习惯了青雀卫首领的沉默,“查到什么了吗?”

    青雀卫首领:“……江肃在送他入皇城之前,帝后的确是在镇西长大的。”

    黎未央动作一顿,低垂着眸,“他就是宴尘,再去查。”

    青雀卫首领低着头,没答话。

    “陛下!”

    屋外的人走了进来,低头行礼,手上拿着一封密闭的信。

    黎未央只是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嘲讽,“病成这样还不忘给江肃传信,他的性格一如既往的尽责啊。”

    “把信传给江肃,朕先去看帝后,尽快给南疆的青雀卫传信,让他们尽快带回梁平。”

    她改变主意了,宴尘还是赶紧恢复记忆的好。

    黎未央迅速的走出御书房,朝着宴尘此刻所在的地方去了。

    而此刻的宴尘眉目一皱,紧闭着的双眸正在微微发颤。

    “你要学会扮演好宴尘,在完成任务之前,你不能让青雀女帝发现你的身份,否则,你和你弟都得死。”

    “就知道你果然还是怀疑了,但你现在没了内力,又在镇西,又能逃到哪儿去,抓住他。”

    “你的任务是把女帝身边的人摸清楚,把她的行踪告诉我。”

    “又醒了?再灌一碗下去。”

    梦中的人如虚如幻,看不真切。

    唯一显得真实的,是梦中头上那如蚀骨的剧痛,宴尘疼得眉头紧皱,手指蜷缩着,骨节发白。

    “嘎吱!”

    殿门突然被推开,沉溺在梦中剧痛的宴尘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脱力,连起身都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勉强转头去看,一片华丽的衣角出现在殿内拐角处。

    下一刻,女帝那张艳丽威严的脸就那样出现在宴尘的面前。

    见宴尘还想爬起来,黎未央眉头一蹙,抬手把人压回去躺着。

    “病成这样还这么有精力,帝后这是觉得朕这些天冷落了你,需要朕关怀你?”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准备再次爬起来的宴尘身体一僵,没再动弹。

    黎未央眸色一深,手指伸入被褥,在宴尘浑身僵硬的抗拒下,从中攥紧了宴尘的一只手。

    被女帝带着些玩闹的捏了捏手腕,宴尘面容僵硬,“陛下这是做什么?”

    黎未央将他的手强硬的举高,放到宴尘眼前,“帝后这手上,怎么会有墨?”

    她目色一深,“帝后病重,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舞墨弄纸。”

    宴尘眸色一沉,他凝视着女帝的脸,在那双沉眸上看了片刻,垂下眸,“陛下,我在镇西被人所救,他待我极好,我回了皇宫怕他忧心,偶尔会寄一封平安信报平安,这几日一直没时间,陛下要是想治我私自传信,那便治吧!”

    黎未央并未计较宴尘的称呼,看着那张俊美冷肃的脸,黎未央看了片刻,声音平静,“既然是帝后的救命恩人,那确实应该赏,传朕旨意,赏银千两,赐良田两亩。”

    旁边的侍卫低着头应了声,缓缓的退了出去。

    这赏赐有些过于简单,宴尘也猜不出女帝的用意,但女帝竟然没怀疑,那他就不必做其他事。

    他垂下眸,样子温顺。

    黎未央看着他的这样子,突然间有些烦躁起来。

    觉得梁平还是来得有点太慢了,宴尘这样子以前她不觉得没什么不好,现在却觉得还是那个与她针锋相对的宴尘比较有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道,“既然病了,那就好好休息,至于传信这件事,帝后莫要再有下次。”

    等宴尘把病养好,她在找他算账。

    宴尘乖顺的点了点头,道,“是,陛下。”

    见他如此乖顺,黎未央更烦躁了。

    “你好好休息,先养病。”

    说完了之后,黎未央站起来,转身出去。

    既然女帝不打算在这里留宿,宴尘自然也松了口气。

    他赌赢了,只要他不是太过分,女帝对帝后的情足以让他虎口逃生。

    宴尘真的有些好奇了,那帝后要有多风骨卓然,才能迷得如此杀伐果断的女帝一遇到他的事就显得像个昏君。

    他望着外面,垂下眼眸,不过,这与他没关系。

    宴尘紧抿着唇,转身将自己卷进被子里。

    不知昏昏沉沉睡了多久,宴尘再睁眼时,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人拉开,人,躺在女帝怀里。

    而女帝手中的药碗已经空了大半,神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你醒了?”

    黎未央低头,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宴尘眉目一动,带着点疑惑,迟疑的问,“陛下,我怎会?”

    黎未央有些不悦,她唇角抿直,“不过是场普通风寒,竟已经几日都不见好,要不是朕发现得及时,你就可以直接葬入皇陵了,你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好了!”

    晏尘没说话,他缓缓支撑着自己从女帝怀里面离开。

    黎未央并没有阻止,就那样看着他慢慢坐直。

    等坐好后,晏尘这才面不改色的抬手,“多谢陛下!”

    虽然是因为他此刻是帝后的缘故,但青雀女帝确实救了他。

    见他如此乖顺,黎未央眉头一皱,有些烦躁,但到底没发难,只是将碗递给身边的宫女,随后抓住晏尘的手腕。

    黎未央:“这几日你一直在生病,现在外面阳光正好,总待在殿里不利于你身体恢复,随我来!”

    晏尘疑惑的看向黎未央的脸,却没发现什么东西。

    于是他垂眸,“是,陛下!”

    女帝情绪喜怒不定,但偶尔会自称“我”,那时候的青雀女帝会比平时平和得多,晏尘与这个状态下的女帝相处起来较为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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