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

    “怎么了,阿颜?”

    长公主看了一眼不远处守着的人,低声说道。

    陆朝颜在长公主手心细细描写,俨然是‘逃跑’二字。

    眼下月黑风高,又只有一个人守着,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她本想叫醒周怜儿,可是一转身,却不见她的踪迹。

    她用眼神示意长公主,长公主也面露疑惑,刚刚她们还在一起,难不成她去出恭了?现下倒是管不了这么多了,待会便会换人守夜,怕是更没那么容易逃脱了。

    她从袖中拿出上回二婶送予的匕首,背手于身后。

    “李小哥,你能过来一下吗?”

    陆朝颜低声道。

    李喻闻言,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未醒,他心下稍安,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曹姑娘?”

    “我母亲她好像昏迷了,你能帮我看看她吗?”陆朝颜面上急切,硬逼着自己冒出了几滴眼泪来。

    “好,你不要着急。”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李喻放下了警惕,他说道。

    李喻上前,陆朝颜在其后。

    他正想要摸摸长公主的脉搏,忽感一个尖锐的器具抵着自己的脖颈。

    “曹...曹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他声音压得低,倒是不会吵醒其他人。

    陆朝颜一手执着匕首,一手抓着李喻的胳膊肘,“李小哥放心,我们也只是想要离开这儿罢了,若李小哥配合,你自会平安无事。若李小哥不配合,叫醒了其他人,李小哥的性命我可不敢保证,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

    她话音刚落,李喻突然发觉他从没认识过她,难怪阿娘会说,一见钟情都不可信,只有日久生情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他稍显疑虑,陆朝颜可不管了那么多,她拉着他往外走,长公主紧随其后。

    约摸走了半刻钟,陆朝颜放开了李喻。

    他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当头一棒。

    他昏倒了。

    陆朝颜这样做,也是为了其他人可以找到李喻,现在的距离不远,要不然这荒山野岭,他又昏迷不醒,到时被豺狼虎豹吞食了都没人发现,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不算多坏的一个人。

    她指着一条路,带着长公主一路向下。这条路隐蔽,是她们一直以来出去出恭的一个地点。同时她也有私心,希望能在这边可以碰上周怜儿。

    月光如银洒在山道之上,倒是为她们增添了一丝光亮。

    往前走了数百步,不曾想,她们真的找到了她。

    周怜儿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里衣,身下的男子动作粗鲁,一把撕开了衣帛,白晢的肌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让男子眼眸猩红,动作更加急切。

    陆朝颜一怔过后,握紧手中的匕首就往上冲。

    想来是不知后头有人,匕首顺利地刺进那圆肚皮壮汉的后腰,鲜血很快湮出。

    她顾不得惊慌,这也不是她第一回杀人了。

    她扶起周怜儿就往边上跑,可是壮汉毕竟是有点底子在身上的,猝不及防之间,他捏住了陆朝颜的后领。

    长公主早就被这一切僵住了,待回神,拿起地上的碎石就往壮汉身上丢去。

    壮汉也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石子砸在他身上,他恍然不觉疼痛。

    陆朝颜的脖颈被衣领勒住,难以呼吸,匕首在僵持之中掉在了地上。

    见无用,长公主搬起一个大石头就要往壮汉头上砸去。

    壮汉一惊,一阵天旋地转,陆朝颜被壮汉拎着扔向一边,鲜血染红了额头,她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两人摔在了平地上。

    壮汉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大喘着气,抱着一种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心思又缓缓移至周怜儿面前。

    他对着周怜儿骂喊几声,用的是家乡话语,陆朝颜听不懂。

    不及她缓过神,她重新捡拾起地上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透着鲜红的光。

    眼见他就要得逞,陆朝颜瞳孔微缩,再次将匕首插进壮汉的身体里。

    这次,是胸膛。

    壮汉没了生息,倒在了地上。

    陆朝颜踉跄了两步,在周怜儿身旁坐下,还在大喘着气。

    寂静无寥的荒道上,三个女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以及一个倒地再也不能起来的男人,唯有月光与繁星作伴。

    不知过了多久,陆朝颜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在啜泣的女子。

    周怜儿衣裳大多都破了,已经不能再穿了。

    她心情复杂,脱下外衣,盖在她的身上。

    “别哭了。”

    周怜儿抬眸看着女子,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她胸口起伏着,抱着她痛哭出声。

    一旁的长公主脸色也是不霁。她上前轻轻拍打着周怜儿的背,以作安抚。

    出门礼佛遇到了山匪,还遭到了这档子事,是个姑娘家都是很难接受的。况且,这事要是传出去,议亲的人家都会少许多,就算是看在国公府的面子,同意了婚事,可若真的嫁进去,难保不会遭夫家厌弃。她垂下眼睑,这世道对女子向来是不公平的。

    休整了两刻钟左右,陆朝颜也知不能再作停留。

    她蹲下身,扶起周怜儿与长公主。

    正欲走,旁边的林子里忽走出几人,陆朝颜提起胆子,在看见来人的那刻,紧绷的心在一瞬间放下了。

    她朝着来人,心上还带着害怕,不满道:“你差点吓到我了,言澈哥哥。”

    楚湛也不想这样的,他的人在山中搜寻了两日,才发现了逃匪的踪迹。

    是他晚了。

    她怨他,是应该的。

    楚湛上前,微俯着身,将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陆朝颜定定看着他,他垂着眼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

    长公主见儿子懂得关心媳妇,心中欣慰,他也是有了可以并肩而行之人。这些日子以来,她明显感受到,他变得不一样了许多。

    周怜儿垂眸不语。

    “母亲,可还好?”楚湛扶住长公主的手臂。

    长公主点了点头,她笑对着陆朝颜,“还好,多亏了有颜儿在身边。”

    楚湛侧目,女子额头破了好大一块,稍稍一动,还是会渗出些血来,瞧着极为严重。他眸光微闪,这段时间,苦了她了,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也把身边人保护得很好。

    他唤来思源他们。

    江清涯这几日都跟着他们帮着剿匪,出了不少力气。

    甫一见此情形,他面露愕然。

    “伯母,你怎么样了?有受伤吗?”长公主摇摇头,随即他又看向陆朝颜头上的伤口,“嫂子,你这伤口可有些大,湛哥,你还不赶快带嫂子回去疗伤,这后面的事,有我和思源在,你就不必担心了,不过就是几个小喽啰而已。”

    江清涯说得轻松,可谁又会知道他刚刚与那大胡子壮汉打斗时差点被甩到山沟里去。

    武艺不精,误了他呀!

    他嘿嘿笑了两声,看见地上的尸体,用手肘碰了一下楚湛,“湛哥,你可真迅速,这么快就解决一个了!”

    “你嫂子解决的。”

    楚湛出言纠正。

    “嫂子解……什么?你是说那壮汉是嫂子杀的?”江清涯一脸诧异,注视着陆朝颜,想不到嫂子这么小的身板,居然能杀得了地上那个人。要是是桑蕊在这的话,她指不定都要吓哭了吧!毕竟上次他就站在假山后吓唬她一下,她的眼泪就哗啦一下掉了下来。

    不是,他好好的想到她作甚。

    陆朝颜朝他尴尬地笑了一声。

    他从思绪中回来,也尬笑道:“那我先去处理了,湛哥。”

    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楚湛心想他这是又发了什么疯吗?

    长公主和周怜儿已经跟着思源下山,这里只剩下她和他两个大活人。

    陆朝颜先前紧绷着心,不觉得头上疼,这会儿觉得可疼了。

    她微微蹙眉,额头析出些许汗来。

    瞧见女子头上的伤口又有些裂开,他拉住她想要去触碰额头的手,一个横抱,女子靠在了他的怀里。

    陆朝颜一顿,有些诧异。

    男子的怀抱很是温暖。

    楚湛低眸看了一眼怀中女子,女子轻了不少,面容在月光下朦胧,在鲜血下显得苍白。一瞬间,他喉间一紧,又是他的错。

    “不用怕了,我们回家。”

    ————

    思澜居,丫鬟们应接不暇。一会儿听从明大夫的要求打盆水来,一会儿又去煎药,一会儿又在楚湛的吩咐下准备吃食……

    直至丑时二刻,院里才渐渐归于平静。

    楚湛垂眸看着榻上熟睡的女子,他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她就像一壶好酒一样,入了他的心。

    一开始见到时,有些不屑,抱着不喜欢心理初抿一口,觉得味道尚可。后来,慢慢品尝,越发觉得味道虽然没有老酒醇厚,却胜在口感清爽,淡雅的香气袭来,闻之难忘。越喝越摆脱不了手,想要时时刻刻放在身边。

    这几日发生的事,他已向母亲了解过。

    原来她竟是如此果敢。

    只是母亲大可不必事事都说,还将她扯谎要纳了她们三人为妾的胡诌之言也告知于他,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时辰不知过了多久,楚湛就坐在榻旁静静守着她。

    睡梦中的陆朝颜有些憨厚,楚湛瞧着她的睡颜,不知觉嘴角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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