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朋友的邀请,我来到一家咖啡厅,推开玻璃门,看到安颜在向我招手,她的脖子、耳朵,以及手上,全都穿戴得珠光宝气,那个手镯至少有两斤重。
我有些佩服她,她说自己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万一哪天发生自然灾害,她可以立马带着这些东西逃亡,如果是世界末日,就直接带着她的宝贝们安息。
坐下后,她递给我菜单。
“我请客啦,婕琳,你想喝什么随便点,千万不要客气~”
安颜扑面而来暴发富的气质,顺便用愉快的口吻和我提起,她新傍上的老头马上就要归西。
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吃人不吐骨头,我见过她被榨干后的样子,但她很幸运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惜兜兜转转还是走上老路。
“祝你心想事成。”我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的祝福,我的宝贝儿~”
安颜高兴地用手掌碰了碰那张鲜红欲滴的嘴唇,向我递来飞吻。
菜单用三种不同的语言描述,价格极其昂贵,名字也取得天花乱坠。我硬着头皮点,她好心提醒,“你点的那个是猫屎咖啡哦,麝香猫无法消化果实内部的咖啡豆,随粪便排出的咖啡豆就被用来制作成咖啡。”
肠胃忍不住翻滚。
“只要一杯普通的咖啡就好。”
安颜叫来服务员,是一个男性兽人,猫尾在他身后优雅地晃动,根据外形来看,应该是只暹罗猫。
我多看了他几眼,被安颜打趣。
“我可以帮你把他买下来,让你们夜夜笙歌。”
那名兽人从脖子红到了脸,我却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结婚了。
安颜捂着脸偷笑,“婚戒都没见你戴过,你呀,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当人妻,那么多器大活好的兽人,我才不相信你没有偷过腥。”
我想堵住她那张没把门的嘴。
“我没有那个兴趣。”
见状,她嘴上说起了“sorry”,按照我的口味,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把那名面红耳赤的兽人打发走。
安颜知道自己是个非常庸俗的女人,有时候向我抱怨,富太太们说她身上有乡下气。
她假设过,如果我是她这样贪慕虚荣、视财如命的女人,面临着一个可以直接通往上层社会的捷径,我会如何抉择。
我不认可她口中的捷径,她是在铁公鸡上拔毛,她的金银首饰、豪车、别墅,通通都不属于她,只要她的“捷径”想,随时都可以收回。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去抢银行。
安颜不死心地继续逼问。
我只好回答:好吧,我会杀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挂在人多的地方,让那个“捷径”消失,这样我就不必抉择。
我认真的语气把她吓了一跳。
她没想过我会这么说,在此之前,她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位医术不错的兽医”中,得知我解剖学实操满分时,便肃然起敬。
安颜抱怨:“唉,现在商场里全是那些闹事的兽人,搞得乌烟瘴气,真讨厌。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逛了,博物馆?无聊的地方,时装秀,或许不错……”
她自言自语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开始敲打。
暹罗猫把我的咖啡送了过来,塞来一张纸巾,我翻开看,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
安颜用手撑着下巴,神情揶揄地看着我。
“我对他毫无感觉。”
我的声音被咖啡厅外的枪响打断。
砰砰——
随之而来的是行人的尖叫声。
安颜发出一声惊呼,“天哪。”她黝黑的眼珠里盛满杂乱的人影。
我回过头,看见街上密密麻麻的人乱作一团,持枪的警察和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兽人,就在距离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惊慌失措的人群很快涌进了咖啡厅,乌泱泱的人影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经理不得不出来阻止:“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这里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进来的地方,请出去,不要打扰到我们的客人用餐。”
他傲慢的语气引发众怒,有一个兽人站出来将他推倒,“都是你们的错!你们人类射杀了无辜的兽人!”
有了出头鸟,第二个兽人也挺身而出,第三个、第四个……那位经理很不幸地成为导火索。
当极端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一切理智的声音就被吞没。
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安颜默默将自己缩到了座位下,“救命,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我安抚着她,她把一个手镯塞给我,“如果我死了,你就把这些带走……”她口齿不清地对我说。
“安颜,我们不会有事的。”
忽然。
轰——
声音震耳欲聋,冲天的火光席卷而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意外就发生了。
倒在地上的兽人被炸得血肉模糊,那名警察也在爆炸中身亡。
所幸这家咖啡厅的钢化玻璃质量相当不错,炸弹飞溅出的碎片没有将我的身体部位击穿,但把安颜吓得够呛,她抱住我的大腿开始哭。
我不禁去想,到底是政治阴谋,还是兽人中的极端分子在作祟?
我的思绪被打断,那些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划破我的耳膜。
当死亡近在咫尺,恐惧无限被放大,也许下一秒,另外的炸弹就会把这里的人都炸成碎片。
一位妈妈抱着正在哭泣的小孩。突发心脏病的兽人倒在地上。
我只能坐在位置上静静等待。
“他没有呼吸了!”
“这里有没有医生。”
安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戳我,“婕琳,你要去救他吗?”
“我救不了他。”
她讪讪地缩回手,没有继续追问,她也知道,我无能为力,但她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惹上麻烦。
救护车、警车,迅速赶到,疏通人群,随后封锁现场。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出熟悉的名字。
安颜精神恍惚地坐在座位上,我跟她说要去接电话,她指了指,“洗手间在那边。”
接通的瞬间,手机里传来温白焦急的声音。
“婕琳,你还好吗?”
最近很乱,出门前,我向他报备了行程。
“我没事,爆炸发生的地方离我很近,有点惊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原本是想向他打听情报,但他不肯让我掺和进来,模糊地说着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话。挂断电话,那只暹罗猫出现我面前,我抬了抬头,问:“你有烟吗?”
“有。”
他递给我打火机,蓝眸好奇地看着我。
吐出来的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把他呛了一下,“咳咳!”
我头脑一片混乱,湍急的情绪急需发泄口,暹罗猫用尾巴勾着我垂落的手腕。
空气中,暗潮涌动着暧昧的因子,他吻上我的嘴角,我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