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饿了,我饿了……爸爸。”
闫总有理由怀疑方才时衍口中的“小闫”根本不是闫霄,毕竟他平时喊闫霄都是“小霄”。
虽然时衍嘴上没说,但刚才听见那声音后猛地一回头,闫总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闫总,”时衍说,“小霄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不要不要,小霄不要吃饭。”
闫霄着急地牵着闫绪和时衍的手,用下巴示意两位大人他想吃路边的烤串和棉花糖。
时衍本就不饿,考虑到闫绪一大早没吃饭,才提议要去吃饭,结果小孩子心思都在街头小吃上,时衍看了眼闫绪,跟在闫霄后面给他买棉花糖去了。
小孩子一吃东西就安静下来,也不管时衍和闫绪要去哪里。
“闫总,我也有些饿了,要不然我们去那头的餐厅吃点东西?”
时衍试探性地开口问闫绪,毕竟以闫绪的性格看,被人撞见饿肚子估计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都可以。”
时衍听到答复后松了一口气,一家三口就这么慢悠悠随着闫霄的步子走到餐厅。
时衍点了几个清淡的,他没和闫绪这么正儿八经的吃过饭,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方才随口一问,闫绪让他随便点。
他只能随便点了个牛排和沙拉,又配上店里的招牌饮品。
游乐园里餐厅的上菜效率很快,时衍喂闫霄吃了两口,自己又尝了尝,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时衍有些不自在。
他总感觉隔壁桌的姑娘在看他。
看的还挺直白的,时衍仅凭余光就能发现对方没有掩饰的想法,有些头皮发麻,他感觉眼神要是有杀伤力,他现在都片甲不留了。
“爸爸,我还要再吃一口。”
时衍回过神来,又给闫霄喂了一口。
那姑娘仿佛下定了决心,从座位上起身,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完了,时衍心想,当着闫总的面被人要联系方式还挺尴尬的,他在这漫长的两秒钟里迅速思考拒绝的话术。
“打扰了,我能问您要个联系方式吗?”
声音很好听,三分青涩,七分娇俏,时衍心想要是自己还是“单身”,大概率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直白又热烈。
可惜啊,他已经结婚了,只能狠下心辣手摧花。
时衍轻咳一下,抬头,道:“不好意思啊,不方……”
“不放心的话可以直接加微信。”
时衍感觉舌头打了个弯,舌根好像还被闪了,说话都邦疼,还好他反应快,不然就越过闫绪替他拒绝桃花了。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
这位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漂亮小姐姐怎么会对闫绪这种老男人感兴趣啊!!
太尴尬了!
时衍感觉双手无处安放,抓起刀上手切了一块牛排,打算给闫霄吃。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伴侣。”
时衍切牛肉的手一顿,闭上眼睛,尴尬程度能直接归西。
“啊,”姑娘仿佛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闫霄,又迅速收回目光,“打扰了打扰了,我还以为您是他的哥哥呢,实在不好意思。”
姑娘羞红了脸,道歉完拉着自己的朋友就走了,饭桌上还剩两杯没来得及带走的奶茶。
闫绪根本没意识到环绕在时衍周围的尴尬气场,就算时衍告诉他,他也没法理解少年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皱起眉头,声音比方才拒绝人时软了几分,“刚才为什么提加微信的事情?”
时衍呼吸一顿。
这你叫人怎么回答啊,难不成要说我本来打算拒绝,结果人家看上的是你,只能临时改口?
时衍心累,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说没结婚之前不会有其他的暧昧关系,我也可以给你相同的承诺,下次再碰上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直接拒绝。”
语落,闫绪拿起方才放下的筷子,继续吃饭。
时衍思考了一会,不知道该回句什么,观察闫绪也没有要听他回复的意思,也加紧吃了两口饭。
吃完饭时衍拍了拍闫霄鼓囊囊的肚子,逗他了几句,跟在闫绪身后看他结账。
“我要那个,爸爸。”
闫霄指着收银台上的粉红钥匙扣,扒拉时衍的大腿。
时衍一把将他抱起来,让闫霄自己伸手拿,反正闫绪跟着肯定会付钱。
收银员刚结完账,笑眯眯看向闫霄,“小朋友,这个钥匙扣需要在我们这里拍照片才能拿走哦,不可以直接带走的。”
闫霄听不懂,他收回手,两只小胖手在胸前你扣我一下,我扣你一下。
时衍笑了一声,扭头问收银员拍什么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照,需要爸爸和妈妈一起抱着小孩子拍,会被我们贴在店里的墙上,就在侧面,您可以看一看。”
时衍顺着收银员的指向,转身发现侧面竟是一个照片墙,刚进门的时候没注意,今天出门也没戴眼镜,就没看清。
他走近看了看,还挺温馨的,一张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过,他仔细一看,好像每一个爸爸妈妈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用手臂摆出一个爱心把小孩子放在中间。
用手臂摆爱心……
时衍觉得他和闫绪还没熟到这种程度,何况闫霄真想要,出门还有别的钥匙扣,也没必要非得是这个。
时衍低估了小孩子脾性,看上哪一个就是哪一个,就算长得一样都不行。
镜头对准他脸的时候,时衍举起右手,模仿着照片上的姿势,旁边的闫绪猛地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左手。
“好,非常好看,保持微笑,对,就这样,很好。”
咔嚓一声,拍立得吐出一张白色相卡,时衍刚要把手臂放下,店员就喊道先别动。
“我们是一次拍两张,一张留在店里我们挂墙上,另一张是免费送给顾客的。”
时衍又僵着脸保持微笑,接过店员手中的相卡时,他突然好奇闫绪有没有笑。
时衍听说相卡高温显素快,不动神色的将相卡捂在手里,问闫霄还想去哪里玩。
一整天忙下来他都没空抽出相卡看一眼,主要是不好意思当着闫绪的面拿出来,一直等到结束后王叔把他送回家里,他才伸进口袋里拿出相卡要好好欣赏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闫绪果然还是那副冷面,有种被人强迫拍照的感觉。
什么嘛,明明是他说的拍就拍,而且店员一直在说保持微笑,闫绪就是这么保持的吗?
时衍看着只有他一个人用心在笑的照片,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随手放在柜子上,去书房学习了。
周日晚上,时衍坐地铁直通学校,打算这一周在学校住。
要说为什么那天他开口就是这套房子,实在是配置高级,到哪里都很方便,想在学校住就在学校住,不想住了就回家。
不过期末周在学校住会更方便些。
“哎,小时,怎么今晚回来了啊?”
时衍一推门进去,李宣杨透过湿漉漉的头发问他。
“这不是该考试了吗,考完就放假了,再不和大家住就没时间了。”
李宣杨道:“挺好,不然我就快成留守老人了,老二老三刚谈上对象,这些天老是大晚上才回来。”
时衍笑笑,“怎么李哥不找一个?”
“嗨,别提了,”李宣杨将湿毛巾挂在衣架上,“我这德性还是老老实实学习,不能坑了谁家姑娘。”
时衍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复习咋样啊最近?”
“还行,反正能复习的都尽量复习呗。”
时衍和舍友关系还不错,虽然不像和林一山那样有话就说,但是互相之间也都了解基本情况,他下定决心搬出去住那天,就是因为宿舍的老二老三大吵了一架,吵到最后还让人站队,虽然最后听说关系又缓和了。
时衍仍旧无语至极,结婚的事情又不能说,就随便找了个别的借口出去住,偶尔才回来看看。
李宣杨倒是脾气性格都不错,不过父亲得了癌症,平日里不是学习参加各种竞赛就是打工,一天到晚时衍看起来都觉得累。
时衍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叹——
如果闫绪去年没和他结婚,他也要一个人担负起照顾外婆的重任,想方设法筹集医药费,过的怕是比现在的李宣杨还要辛苦。
他和闫绪结婚,外婆的医药费闻展明全权负责,他在生活上的开支直接用的闫绪的卡,而且闫绪起初还给他配了个生活助手,时衍这辈子没过过如此骄奢淫逸的日子,吓得赶紧将人辞退。
除了每隔几个月就得按时去见一次闫绪的父亲之外,闫绪从来没要求他出席任何“家族会议”或者酒会一类的,这么想来好像的确是他赚到了。
时衍就这么杂七杂八地乱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考试周熬起来慢,过的却很快,时衍周五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边回消息边听辅导员开离校前的年级大会。
林一山-我考完试再和我女神表白去,你们什么时候考完啊?
时衍打下“已经考完了”这几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通透,吸进去的空气都比前些天香甜。
李宣杨-今天晚上宿舍一起聚一聚呗,我和徐云鹏,程盛都说过了。
李宣杨-不强制的,你来吗?
时衍琢磨了一下,刚好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就答应了。
他撑着脸,听辅导员正在介绍大二是大学生涯中十分重要的分界线,希望大家利用好暑假巴拉巴拉。
平躺的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翻开一看。
闫总-考试考完了吗?
时衍估计闫绪是喊他回去带孩子,一想到晚上还要去聚餐,又懒得和闫绪解释,就推拖说晚上再考最后一门,还十分有礼貌的问闫总有什么事情吗。
消息发过去几分钟也没人回,时衍莫名被自己逗笑了,这才是冷面总裁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