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雨姚说:“我不过叫疾医过来分辨,如何就不信你了?”

    槐忙道:“你若信我,就该将这贱人拔了发髻剥了衣裳,打个臭死,送去君上跟前!她后头有人要害你哪!君上必为你出头!”

    云舒听了心里一阵发紧,拍着大腿痛哭:“这世道了不得了,做贼的拿着打更的!我后头有什么?你说一个扯一个,我看你后头才有人,挑唆着兄弟反目,你主子好得意儿!”

    这话歪打正着说中了槐的心病,她脸色一变,又要扑上去打云舒,陵儿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槐见陵儿敢拦她,跳起来一脚踹在陵儿心窝上:“你是我端茶倒水的洗脚奴才!这几日怠慢我还未曾与你计较!倒敢拉起偏架来了!”

    陵儿被踹倒在地上,哭着对雨姚说:“我再不争气,也是少妃的侍女,如何就成了奴才的奴才!?少妃替我做主!”

    雨姚道:“那日槐身子不适,我才让你照顾她几日,并不是叫你做人的奴才。”

    陵儿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一脚挨得值。”于是含泪给雨姚磕头,走到一旁去了。

    槐见状,气的跳了起来:“好哇!你给这贱人撑腰把我踩下去,我还活什么?”说罢,就要寻死撞头,雨姚一脸冷淡,侍女见状,也都不拦她,槐跑到柱子旁,见无人拉扯,好没意思,又舍不得死,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叫:“我辛苦拉扯!拉扯出你这白眼种子,你如今人也大了翅膀也硬了,过了苦水河就拆了我这救命桥了。”

    雨姚静静的听她叫嚷,一双眼睛又冷又亮,槐哭闹的空当儿与她目光相对,顿时从头冷到脚,渐渐的声音也小了,呆呆的坐在地上抽噎。

    这时候,矫蕙来了,一进门见这场景,她就觉得头皮发麻,却也退不得,只好满脸堆笑着请安。

    雨姚指着地上的褐色粉末,说:“你瞧瞧,有什么说法?”

    矫蕙走上前,俯身抹了一撇儿,放在舌尖上尝了尝,随即脸色变了,“呸呸”的吐了出来,她慌慌张张的看向雨姚:“少妃用了这东西?”

    雨姚摇头。

    矫蕙松了一口气,说:“这是冰火散,专打妇人胎气!六个时辰不到,孩儿就要化作血水了!少妃好在不曾用,若是用了,便是玄女下凡也搭救不得!我为少妃清理了吧!”说罢,从随身的药箱里头取出一块布,蹲在地上头也不抬的擦地。

    雨姚也不管她,转脸看向槐,槐慌了神,嘴上硬:“那小蹄子害我,你不帮我出气,莫非想叫我顶罪了不成?”

    雨姚叹了一口气,说:“你若是说出指使者谁,我留你一条性命吧。”

    槐涨红了脸,怪叫:“指使什么?谁指使我!?你眼前现站着害人精,要害了养你的娘!你倒问我来了!”

    雨姚缓缓站起身,目光从槐身上挪开,却看向云舒,脸上露出了笑意,云舒看她那笑,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嘴上结结巴巴的说:“少妃,少妃信我一遭!我们公子长八个脑袋也不敢害到少妃身上!”

    雨姚好整以暇,问:“我如何信你?”

    云舒忙道:“我愿与槐同入司寇衙门!好歹自有公论,我不怕过堂!”

    槐心虚,冲着雨姚叫道:“你听她说的这话!她是什么东西!我陪她过堂?!这是把你的脸面踩脚底下哪!”

    雨姚再也不忍耐了,她冷笑了一声,扭头看向槐,一字一顿的说:“我的脸面早被你踩了千回百回了!”玉帐听到这里,便高声道:“千嶂何在?”话音落下,千嶂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拿刀的侍卫。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雨姚指着槐:“拿下!”

    千嶂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把槐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槐这时彻底慌了神,扭脸对着雨姚高声叫:“反了!反了!你敢叫人拿你的娘?君上也不容你了!”拿着槐的侍卫嫌她聒噪,抬起蒲扇大的手掌,狠狠的甩了槐一个耳光。

    槐被打的满口是血,眼冒金星,顿时一个字儿说不出。

    雨姚仿佛没看见一般,转过笑脸,问云舒:“槐既要害我,又要害你,我且叫千嶂拿了她下去拷问,如何?”

    云舒听这话客气,却是半点也不敢放松,一骨碌跪在地上,口中道:“少妃做主便是!少妃做主便是!”

    雨姚道:“你是有功之人,何必下跪?”玉帐走上前,把云舒扶了起来。雨姚笑了笑,又抬眸对千嶂说:“问出结果来,先告诉我,再告诉公子沸,我心里知道手足情深的道理,必不叫他心爱的人含冤受屈。”

    千嶂一抱拳,带着人下去了。

    云舒斟酌了一瞬,也眼巴巴的看着门外,雨姚见状,便说:“你受了惊吓,是因为我的缘故,我送你些东西吧。”于是叫霜池取了一柄鹿头簪子,两匹缎子给云舒,又让陵儿帮忙拿着,“好生送大姐回去。”

    云舒伸手把簪子插在头发上,千恩万谢的走了。

    雨姚打发众人散去,玉帐和霜池搀扶着她回了后殿,雨姚在塌上侧躺着,眼神儿怔怔的。

    霜池不明所以,说:“少妃何必为那老货伤心呢?”

    玉帐啐道:“蠢材料,那老货也配少妃伤心?少妃疑心那云舒呢!”

    雨姚听了这话,笑了笑,问玉帐:“你冷眼瞧着,她如何?”

    玉帐想了想,说:“仿佛一般内宫妇人,不过略精明些,也知道轻重,她唯恐牵扯公子沸呢!”

    雨姚叹气:“我也只看出这些,可心里不知为何,总觉着她.......”

    正说着,献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侍卫。雨姚见她回来了,立刻打起精神,献芹快步上前,说:“那宅子里的人都拿住了。”

    侍卫行了礼,才道:“如今人已送去上官那儿了。”

    雨姚点了点头,又问:“这内城里可还有同伙儿?”

    那侍卫道:“小人办差不曾疏漏,少妃放心。”

    雨姚点了点头,赏了那侍卫一把碎珠,叫他把槐房里的东西一齐拿走,就打发他去了。

    一时沉默,献芹看出点意思,走到雨姚身边,躬身轻声说:“少妃莫要心软,这样的争斗,只有你死我活,少妃纵然不喜君上,可怀了孩儿,便是一条船上同渡河,若是旁人得志,难道会放过孤儿寡母么?”

    雨姚叹气:“我并不是心软,只是觉得累了。”

    献芹道:“过了这一遭,少妃百事无忧。”

    雨姚笑道:“但愿如此。”

    她身子沉重,久坐就觉得不自在,献芹有心扶她回去歇着了,雨姚摆了摆手,“你且和霜池看家,我面君去。”然后便带着玉帐去了。

    那厢,云舒也回了夷叔殿,可巧公子沸刚刚下朝,他还不知槐的事儿,见了云舒,正要说笑,云舒滚到他怀里,大放悲声:“你这会子才来咧!吃屎都赶不到热乎的!你知道不知道有人要害你!要不是我机灵,这会子咱们俩坐在牢里抱头哭!”

    公子沸大吃一惊,本能的四处看是否有旁人听到,见南枝等人都在边上,又气又急,云舒却是扭脸瞪着南枝,叫道:“蠢妇,你听的好痛快咧!”

    南枝等人连忙慌慌张张的走开了,云舒大声嚷嚷,拉着公子沸往屋子里走,边走边说:“你快进来,我说给你一人听,叫那些小蹄子看不见听不着,急的上墙咧!”

    公子沸连忙跟着云舒进去,云舒搂着他的脖子,低声说:“我出首了那老妇,如今人已被千嶂带走了!你快去君上跟前请罪!”沸连连点头,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边走边骂:“下作贱人!这时候还想着生儿呢?我早晚要被你害死!”

    公子沸一边骂,一边走,一边把发冠摘下扔了,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往曲宫去了,曲宫外头拦着侍卫,“君上不在。”

    公子沸又踢了鞋子,跪坐在外头等。

    侍卫见状,遣人去寻宰去了。

    宰其实并未走远,就在外廷的黄雀殿,如今他托病叫公子沸执政,自己每日只在朝堂亮个相就回来,今日也是如此。

    只是路上遇见了绊脚石,他在外头漫步之时,偶见一个侍女生的有几分姿色,一时兴起,叫到跟前问名儿,那侍女自称彩袖,宰道了一句:“好名儿”,就拉了她进黄雀殿里取乐,正是翻云覆雨的时候,乘风走过来,低声说:“千嶂来寻君上”

    宰一愣,随即起身拢了衣裳,然后一脚把彩袖踹下床去,“去!”

    彩袖连忙裹了衣裳,避了出去,千嶂走了进来,如此这般一说,宰登时皱眉,骂道:“你乃殿前虎贲,竟听命于妇人?她教你杀人放火你也从命么?”

    千嶂心说:你老人家给了玉印于她,和夫人一样的道理,她叫我,我莫非不依么?这也是两头受气的差事!嘴上他不敢讲,只赔笑:“少妃身旁的献芹叫了我去候在廊下,我只当下人不老实,谁知是这等大事,我拿了人就来寻君上了。”

    宰皱眉不语,思索了半晌,说:“也罢,你且细细拷问,就是抽筋剥皮也要给我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自是莫要弄死了就是了!”

    千嶂连忙应下,然后退下了。宰站起身,乘风替他整理了衣裳,宰便大步往曲宫去了,乘风跟在后头,彩袖窜出来,拉扯住乘风的衣袖,道:“君上要了我,有甚说法么?”

    乘风嘲笑道:“君上要的人多了,有甚说法!?”说罢,一甩手,走了。

    彩袖咕嘟嘴,心里埋怨:“耶哟,我洗着眼看着,风流债,报应快!有甚好下场!”

    那厢宰步履匆匆的往外走,走到一半,一个侍卫迎面儿过来见礼,说:“公子沸免冠徒跣在曲宫待罪。”

    宰冷笑一声,“他倒是机灵。”

    又走了一阵子,就到了曲宫,沸果然披头散发光着脚,跪在曲宫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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