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两侧行人的议论,柳长安满眼难以置信,柳长安跑去寻找七弦,柳长安在一个院落见到了七弦,七弦跪在地上,抱着断成两段的古琴哭泣,一个白面男子拿着一叠银票,坐在石凳上。
“七弦,李家给了我一笔钱,古琴我就给你摔了。”男人道。
“为什么?!”
七弦哭道:
“扶风宣家的君子六艺比试,面向天下,如果我能赢得琴之一道的比试,拿到最后的夜明珠奖励,卖了了这个夜明珠,我们起码能不用为钱费心了。”
“去参加君子六艺的比试?且不说以你的身份,进不进得去都不知道,这隔壁镇富商李家送来了钱,让你不去参加,有人阻拦,你都不可能走到扶风宣家。”
白面男子道。
“小镇与扶风宣家大路相连,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我怎么可能到不了!”
七弦绝望了。
视线再次翻转,柳长安褪下红衣,换上白衣,柳长安留在了小镇,时不时与七弦碰面,可每一次碰面,七弦都避开了,柳长安上天香楼找七弦,避无可避,七弦才见了柳长安,就是这样,二人也相顾无言。
冬去春来,日子就这样过去,忽有一日清早,大街上的行人分成两部分,对着街上争吵的三四人指指点点,扔鸡蛋、菜叶子。
“侯郎,不要卖了大姐儿!”七弦抱着小女孩不松手。
“只是个赔钱货,现在卖了还能换钱!”白面男子道。
“娘!娘!娘!……”
小女孩在哭,在小女孩的身侧,有个小男孩也在抢小女孩。
“侯郎!”
七弦哭喊,七弦力气大不过男人,小女孩最后还是被卖入了青楼,七弦跌坐在地,无助的哭泣,周围人的眼神,丢来的腌臜物,几乎将二人掩埋。
柳长安白日外出除邪魔了,傍晚回到小镇,听见小镇居民讨论这件事,急忙寻找七弦,大街上没有,院落中也没有,最终,柳长安只在一口井侧找到了小男孩。
记忆翻阅结束,谢湘遗收扇,瞧眼前的柳长安。
“你……哪里有用灵力强行读取他人的记忆的!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芳华剑尊亦非正道!”
柳长安道。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就是芳华剑尊。”
谢湘遗的视线在柳长安身上探寻:
“复活……如果真的有复活之法,凌云尊者会重现人间。”
谢湘遗此话出,柳长安也就安静了一时半刻,依旧在门上挣扎,躯体缩小变大的。
“不可能,那你是怎么回事!”柳长安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是没有彻底去世,又有灵力和术法的加持,最后活下来了呢?”
谢湘遗的话最后击破了柳长安的希望,柳长安垂头垂首,沮丧无比。
“湘遗!”“谢公子!”“谢公子!”
宣云湛等人处理了死尸,赶来谢湘遗的位置,宣云湛看见柳长安,一把长剑抵上柳长安的脖颈。
“湘遗,就是他毒死了全镇的百姓?此般恶徒,应死!”宣云湛道。
柳长安抿唇,没说话。
“毒死全镇百姓的不是他,是已经投井身亡的天香楼头牌,七弦。”
谢湘遗道:
“七弦,锦官城一代名妓,没想到赎身之后,还两次被卖入青楼,最后在女儿被卖入青楼之后……犯下大错。”
“她很好,她没错,若这个小镇的百姓没有嘲笑她,她会这样做!”
柳长安话落,宣云湛手中的长剑在柳长安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观念不正,修行邪魔外道,这样一个人,作乱定然祸害人间,应当杀。”宣云湛道。
“他并未犯下大错,也还有改正的余地,你认为把他放入琅琊书斋,由你这位天下第一书斋的主人亲自纠正如何?。”
谢湘遗提议:
“如果能亲自纠正一名怪才,那这将是一项不小的成就,再说了,琅琊山脉有尊者镇守,他也掀不出什么花样来。”
宣云湛看着柳长安,心有犹豫,谢湘遗对着柳长安递眼神,柳长安还是要死不活的模样,谢湘遗不再做什么。
“好,我们在小镇留几天,我招琅琊书斋的弟子来,送他去琅琊书斋。”
宣云湛收剑,放出鸽子,谢湘遗把丝线交到谢玉川和宣静姝手中。
“你们看好这个人。”谢湘遗道。
“是!”“这次我们不会再让他跑了的!” 宣静姝和谢玉川道。
“对了,宣云湛,这次君子六艺比试,琴之一道最后是谁赢了?”
谢湘遗问道。
“是那位丈夫是富商的李夫人,这位李夫人的琴技实在高超,我自愧不如,如果她来自仙门,恐怕又是一位琴修的好手!”
宣静姝抢先回答。
“这位李夫人做不成,她的儿女恐怕能成。”
谢玉川咋舌道:
“我来的时候,听说这对夫妻借着这次扬名,李夫人上琅琊书斋请作琴艺师傅,她的丈夫新开了琴行,生意眼瞧就要遍布天下,现在是塞钱送他们那一对年幼的儿女入仙门,真是好般打算。”
河倾月落,晨曦乍现,迷雾散去,小镇重归光明。
谢湘遗和宣云湛在小镇留了几日,直至扶风地区的郡长和琅琊山脉有人来接手小镇,方离开,谢湘遗与宣云湛走在树林中,寻找断肢所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两个谢玉川和宣静姝两个少年。
“你们想要跟着我们,处理这次天谴喷出魔蛇之事?”宣云湛问道。
“是的,琅琊山脉上听说是二位接手这件事,还下来了好几位师兄师姐,想要接触这件事,帮助谢公子和逍遥尊者处理了此事呢!”
宣静姝头上三根毛在晃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很多人在找我们?!”
谢湘遗发现问题所在了,和宣云湛对视,眼神相交的那一刻,二人达成了共识,要想办法令两名少年离开。
“谢公子,您是芳华剑尊的弟子,我想知道,姑姑她什么时候会回沅湘?”
谢玉川问的时候,脑后天青色发带包裹的马尾也是在晃动。
“昆仑神宫事物繁杂,还需要修行,你下次生辰,会来为你庆生的。”
谢湘遗道。
“谢公子,真的吗?姑姑这次会来为我庆生!”谢玉川一双眼睛亮晶晶。
“真的。”谢湘遗摸摸谢玉川的头。
“异常在那里,我们到了。”
宣云湛提醒,谢湘遗转头,就见树林深处,邪魔之气和灵气旋转肆虐,破坏着森林,郁郁葱葱之景去,断树铺地。
“这么大的破坏力,看来不是个小东西。”谢湘遗道。
“我去查探。”
宣云湛拔剑上前,金光裂旋风,三剑下,障碍除,谜团现,造成大树成片倒塌的,竟然只是一小节肢体。
“这个断肢……”
谢湘遗手持折扇波动地上兽腿样的肢体。
“是熊的脚掌,掉在扶风宣家的是蛇的躯体,掉在这里的却是不同野兽的躯体。”
“最新反应,大陆各处邪魔之气和灵气交杂肆虐之处,新增到二十处。”
宣云湛打开地图,看着地图上红笔圈出的位置。
“这天谴下面是开动物园了吗?”
谢湘遗嘴角一抽,对谢玉川道:
“新发现的事情不小,我们不能这样一处一处找过去了,谢玉川,你代我们送信至琅琊山脉,通知各郡,排查各处异动,寻找残体的头,找到立即上报。”
“是,谢公子。”谢玉川点头。
“宣静姝,你回宣家,把此事告诉老家主,天谴的异动疑处甚多,宣家需要做好再次面对变动的准备。”
宣云湛道。
“是,逍遥尊者。” 宣静姝行礼。
谢玉川和宣静姝接到指令,离开,谢湘遗与宣云湛对视,目光中尽是恢复逍遥自在的痛快。
“我们下一站去哪里?湘遗。”宣云湛道。
“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会了,寻一处舒适处,等待各处的消息反馈。”
谢湘遗笑道。
烈日烤人,为了避暑,谢湘遗和宣云湛找到了一处湖中小岛,湖上风起,水性腥气略过树梢,树簌簌作响,蝉也吱吱作鸣。
谢湘遗躺在湖畔草丛上,她躺得极其随意,近乎放纵,云落青芜,美而不自知。
“湘遗。”
宣云湛提来了一篮果子,放在草丛上,谢湘遗翻身瞧见篮子,伸手拿了一个桃子。
“宣云湛,我可以拿一个吗?”谢湘遗问道。
“本来就是摘来两个人一起吃的。”
宣云湛席地而坐,饶是坐在草地上,宣云湛也坐保持他作为尊者的仪态。
“宣云湛,你们扶风宣家怎么这么看重规矩?你是这样,宣静姝那个小丫头也有你这般的趋势了,规矩这么的重要,我看沅湘谢家,锦官段家也没有这般看重啊。”
谢湘遗感叹。
“几百年前,家中祖先于混乱当中开辟扶风一地作为居住地,建立新秩序之初,就定下了非常多的规矩,慢慢形成了扶风宣家的君子之风,一直延续至今。”
宣云湛道。
“原来是这样,瞧着古板守旧,实际一点也不。”
谢湘遗躺在草丛中吃桃子,折扇半开遮眼,舒适自在。
“湘遗,我这里有一封信想要转交给芳华剑尊。”
宣云湛蓦然开口,谢湘遗挪开眼上的扇子,恰巧见到群鸟振翅,改道南飞,林间落下的光斑也跟着跳荡。
“好,必然转交到手,回话也原话传达。”谢湘遗抬手接信,塞入袖中。
“回话……不用回话了,信送到就可以了。”宣云湛道。
谢湘遗感觉宣云湛的话有些怪怪的,也没多问,晚上在岛中央的小屋休息,两人分住两间,谢湘遗收拾上床,坐在床头,借着烛光,拆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