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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凉州暗杀

    聂介臣重重叹一声,说道:“娘娘知道,京都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座大狱,分人监斩。我和老妻乃是连坐之罪,被关在朱雀狱中,是那谢渊管。谢渊虽是坏,但于那官场一套...他图钱不图气,终是有狭缝可钻。可我那孩子却是主犯,在青龙狱,是那严忍冬管,他......”

    “不必说了,”静言暗自捏拳闭目,沉声道:“严忍冬是什么人,我非常清楚。”

    聂介臣点点头,叹道:“朝中做事,不怕这奸的猾的,倒是怕这帝王爪牙,碰上一个,就当真断了性命啊。”

    静言闻言,重新双手握住聂介臣的手,郑重道:“聂伯父,您放心,这个仇,我替您报。”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聂介臣吓了一跳,“老身和夫人已经认了命,平日在江南劝课农桑,倒也落得清闲。娘娘千万以自保为重,您现在有了太子,就等同手中有一张王牌,万勿因报仇的执念毁了当下有的一切。”

    静言还欲说些什么,聂介臣反握住她的手,剖心劝道:“娘娘,您就好好做着贵妃,皇帝一死,太子登基,这天下就是您的。您还这么年轻,安时守势,勿要激进,听老身一句劝。老身老了,老了方才知道,天道难违,人力渺茫,很多事,越做越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人终有一死,陛下铁定走在您的前头,不要为老身报仇,我想,季丞相地下有知,也是希望您好好活着的。”

    是吗?她能安身吗?

    皇帝一死,严忍冬做了帝王师执掌天下,到那个时候,她和太子,静堂和陶然,都会生不如死。

    静言没说什么,只温言笑道:“聂伯父,我知道了。现下有一件事,恐怕要麻烦伯父帮我个忙。”

    “娘娘但说,只要老身能帮到的,定是义不容辞。”

    “有个丫头,有恩于本宫,情同姐妹。朝中有新贵与她情投意合,只奈这姑娘身份地位,若是婚嫁,门第不匹,朝中定是要有蔓言的。本宫原想给这丫头季家女的身份,可是您也知道,陛下说我叛父求荣,季家身份敏感,又怎能随意给人身份,陷人以柄?聂伯父既然与浙直总督颜大人有亲,静言斗胆求了伯父,请颜大人给这丫头一个体面的身份,好叫她风风光光嫁了,也算我报了她的恩。”

    聂介臣点点头,道:“一个身份倒是不难,只是不知这姑娘心慕的是朝中哪位官员?”

    静言道:“陶然陶大人,当今连中三元的户部侍郎。”

    聂介臣脸色惊异:“竟...竟是......”

    “要不我哪能说给个体面身份呢?换了旁人也就罢了,可现下是陶大人,他的姻亲多少人盯着,我也是当真不放心。”

    见静言愁容,聂介臣想了想,又问:“娘娘给老身一句实话,这姑娘身份,可有些特殊?”

    静言点点头:“正如季家,正如聂家,都是贪腐之祸受牵连的可怜人罢了。”

    聂介臣点头,叹道:“老身知道了。娘娘放心,此事交予老身去办。”

    静言道:“我与伯父相见,密中又密,断不可留任何字条。这姑娘年十七,庚午年辛巳月戊子日壬子时生,伪造时不可相同。身量五尺二寸,面白杏眼,眉如柳叶,左颌有细微小痣,万望谨记。另外,还有一小儿,年方九岁,也要记作这姑娘的幼弟。”

    聂介臣默默重复一遍,只道:“老身记住了。”

    他站起来,又跪下行了个礼,静言慌忙扶起,含泪道:“静言无用,不能照拂聂伯父于膝下,还请伯父养好身子,我们...我们......”

    她转头泣道:“会有江南重逢的一日。”

    河西走廊,黄沙习习。凉州都督府外,祝长风带一队人马立等在外,南宫谋派来的护卫队很是气派,黑甲金鍪,立阵身后。

    等了许久,才出来一个通传的知事,对他笑道:“祝行使,一路风尘,辛苦了。”

    “公孙都督呢?”

    “今日真是不巧,都督不在,出军去了。参军大人特派我出来,讲是先排了各位的食宿,都督约莫几日后就归,等修整好了,再见也不迟。”

    “也好,”祝长风被黄沙吹得睁不开眼,礼貌道:“便劳烦知事了。”

    一行人与傍晚时分安定下来,祝长风原想独自出去逛逛,却也觉得今日身上十分乏力,便也早早歇下。

    软榻上,他杵膝半躺,一轮满月悬在天上。

    长风从腰间取出那枚摔碎半角的白玉玉佩,挂在指尖静静看着,有时像是想到什么,又去看看自己被箭镞蹭伤的左臂,已结成一个黑洞洞的疤,隔着透白的中衣便显了出来。

    他无奈笑笑,心道:“旁的女子也灿若玫瑰,不无可爱之处,你又何必守着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人?”

    他抬头看月,忽觉季静堂就像天上那轮冷冷的月亮,永远不会朝他奔来。

    又心道:“世间万物,怕的就是想太多。岁月如流水,且看它流去何处,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便不是,想了也无用。”

    索性,心情便松络些,兀自把玉佩收了起来。

    抬眼的片刻,一只冷箭朝窗外射入,擦着他的鼻梁而过,铮铮有力地扎在内室的木梁上,偏移半寸便会穿脑而过。

    他鹰隼般的眸色瞬间凝了起来,一个翻身下榻,滚向墙壁内侧取出长剑,贴墙立侍,耳闻屋外。

    不再有剑射进来,院中却阵阵响起闷闷的惨叫声。祝长风原是自顾不暇,不欲出去看,却终是按捺不住——这队人虽是朝中所派,但毕竟跟随自己一路。

    他想也不想,踢门而出,早上来无数黑衣行人,提剑不管不顾朝他砍来。

    祝长风心下大叫不好,边应对利剑,便侧身退后,不消片刻,原处又密密麻麻射来箭镞,正如和左娇娆在一起的那个夜晚,朝他的身旁蹭蹭蹭地擦过。

    “南宫谋的人呢!”他怒极大叫,手上身上的动作却片刻不停。

    黑衣人中,有人听闻笑了,方抬手指了指,攻手们各自停下。

    “祝行使,”那人取下蒙面,祝长风大惊,见是南宫谋派来护送使团回京的将军。

    “你今夜必死,”将军道,“我让你死个明白。”

    祝长风头发有些乱了,杵膝半跪,一手持剑。

    他心里明白过来,突然冷笑问:“是皇帝的意思?”

    那将军笑得更欢了:“为官行事,最要紧的便是会揣摩圣意。杀了你,还需要陛下动嘴吗?”

    祝长风嘴里冷笑,呼呼出气,缓缓把眼睛闭起来,那将军道:“上!”

    众人拥簇而上,招招至死。他猛地一睁眼,再未手下留情,狠厉地朝各人脖颈上抹去。

    一时庭内热血溅得到处都是,他雪白的中衣染得像蟹爪红梅一般。外面涌进拌做商人的使团中人,各个皆提着剑,除了随行的武官,竟然暗自会功夫的也是不少。

    这些人提剑冲进来,说不好要杀之人是祝长风还是黑衣人,只见这几十人身后皆跟着黑衣人跑进来,或远或近,砍得他们血肉模糊。

    祝长风边打边退,待看清了战况,一个飞身旋上房梁,大声道:“使团中人!我知道你们是受朝廷委派来杀我的!但是,他皇帝不仁不义,又派了南宫谋的人来杀我们,都是朝廷的棋子,何必拼命!有眼色有血性的,今日便跟着我,若杀出了这里,今后,我们有酒一起喝!杀!”

    他大叫一声,剑尖直指对方首领喉舌而去,使团中的暗手见状,便也回身和黑衣军团打了起来。早有那无数银剑把祝长风挡开,他又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刀,长短相接,一剑抹脖子,一刀刺腹中,旋身之间,像跳胡旋舞一般,顷刻便杀了数十人。

    “来人,上。”

    那首领很是淡定,只立于众人身后,气定神闲地指挥。

    祝长风叫道:“堵住门口,不要放任何一人出去!”

    他知道要保住使团中人,大家一起死了便也作罢,若是只有他一人活,便当真成了有口没处说的孤魂,再也不会有人信他。

    那使团的人被逼于生死之际,只能全权听从祝长风的话。几人转身堵在门口,却被黑衣人三两下切腹而死。

    祝长风见状飞身过去,从身后三两下划过,黑衣人应声倒地,使团中有人喊:“祝行使小心!”

    背后又飞来几支利箭,他机警回身挡住,从地上拾起一把弓,搭箭上弓,狠狠射了回去,正中一人喉咙。

    “杀人,用箭!”

    使团中人方反应过来,各自动作得更是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朝那些弓箭手狠狠砍去。

    一支利箭又朝其中一人射来,祝长风方抵挡完自己眼前那支,不及替别人抵挡,只能飞身过去护住,一支箭镞狠狠插在他的左胸上。

    “祝行使!”被他护着的人眼睛睁大,慌忙杀了身边的黑衣人,紧紧揽住他。

    “别管我,”他失去力气,疼得满头是汗,低声道:“逃出去。”

    那人名唤卫声理,原是严忍冬派来在回程路上暗杀祝长风的头儿。不想自己还未动手,南宫谋的人便已先行,无差别乱杀所有人,连自己都不放过。

    见祝长风为保护自己身受重伤,他怒极攻心,对众人呵道:“兄弟们!朝廷高官阋墙,拿我们做靶子,今日我们不能冲出这里,就不配为人,杀!!!”

    使团士气大振,顷刻间各自飞旋,眼花缭乱,刺得看不清楚。外面,又跑来一队人马,原是周围有人举报此处打斗,凉州都督府的参军便带人来看,见一队是黑衣,一队是使团,便认定是祝长风的使团遭贼人抢劫。

    参军大叫:“众人听我号令,杀了那些穿黑衣服的贼人!”

    都督府派出的是正经军队,整治有素,顷刻间便扭转了战局。参军见祝长风身中利箭,白衣满血躺在地上,面色青灰,心中大叫不好,匆忙跑去把他扶起来,嘴里唤道:“祝行使,祝行使!”

    祝长风像是已经死去,呼吸微弱,温而不答。

    那箭镞正正好刺在他心脏的位置,少有偏移,甚是危险。

    参军吼道:“片刻杀尽,不留活口!”

    卫声理却觉得这样不妥,手中原是可以杀了的一人,此刻却把他留了下来,推给使团其他兄弟道:“看好了,不可死。”

    言语间,自己却飞身出去,直指对方首领,三两下见血封喉,又狠狠把那人头颅砍下,血淋淋地拎起来道:“贼首已除,安敢作乱!”

    还剩不过几十名黑衣人,闻言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声音处看去,半晌,愣愣地丢下银剑,跪地待死。

    卫声理不理他们,朝祝长风奔去,探手已觉他并无多少呼吸。

    “参军大人,”卫声理道,“快派大夫,祝行使不能死!”

    那参军也知使团在自己的领地出了问题已是大罪,何况还叫行使死了,便匆忙把祝长风抱进屋内,宣军医来治。

    血泊中,那方手掌大的玉佩碎成几瓣,再也难以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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